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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陆沉为护林砚挡下的攻击

    白光吞没世界的第三秒,声音才追上来。

    那不是爆炸声,是某种更原始的、物质结构崩解的尖啸。林砚被冲击波掀起,狠狠撞进一堆软化的金属废料中。耳膜剧痛,视野里只剩翻滚的亮斑。她本能地蜷缩身体,在震动中数秒:一、二、三——

    第四秒,陆沉扑到她身上。

    第五秒,燃烧的混凝土碎块如雨点般砸落。陆沉的后背承受了主要冲击,林砚听见他压抑的闷哼,还有某种晶体碎裂的脆响。

    第六秒,热浪席卷而过,带走皮肤表面的水分,留下火燎般的刺痛。

    第七秒,声音逐渐回归:远处建筑物倒塌的轰鸣、火焰燃烧的噼啪、以及阿亮带着哭腔的呼喊:“陆队!林姐!”

    林砚推开陆沉,翻身坐起。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广场中央,那个肉晶体聚合体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深坑,坑壁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的质地,散发着暗红色的余晖。坑底还在喷涌着炽热的气流,将周围的碎石和残骸不断吸向中心,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碎屑漩涡。

    而他们所在的这栋半塌建筑,距离坑缘不到一百米。冲击波撕裂了本就脆弱的结构,天花板大半坍塌,裸露的钢筋像垂死挣扎的手指般扭曲。

    “陆沉!”林砚看向身侧。

    陆沉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左手按在左眼上。鲜血从指缝间渗出,顺着脸颊淌下,在下巴处滴落。他后背的作战服被撕开一大片,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和嵌在肌肉里的细碎晶体碎片——是那些燃烧的混凝土块里混杂的结晶残留。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但还算平稳,“先离开这里……坑在扩大。”

    林砚抬头。确实,深坑边缘的玻璃化地面正在龟裂,裂缝像蛛网般向外蔓延。更远些的地方,那些牧羊人部队留下的尸体和装备残骸,正被无形的力量拖向坑中心。

    他们在收集能量。

    这个认知让林砚脊背发凉。牧羊人故意让聚合体崩溃,然后用某种装置吸收爆炸释放的原始能量。这根本不是撤离,是收割。

    “陈星,带吴锐和阿亮往西撤,按备用路线二。”陆沉放下按着眼睛的手,站起身。他的左眼紧闭,眼皮肿胀,血还在流,但右眼——那只独眼——依旧锐利。“我和林砚断后。”

    “你的眼睛——”陈星皱眉。

    “能看见。”陆沉打断她,“执行命令。”

    陈星咬牙,搀扶起吴锐。阿亮抱起急救箱,最后看了陆沉一眼,转身跟上。

    四人消失在废墟拐角。

    林砚从背包里翻出止血绷带,想给陆沉处理伤口,被他拦住。

    “没时间。”陆沉侧耳倾听,“他们来了。”

    “谁?”

    “牧羊人的回收队。”陆沉指向深坑另一侧。那里,几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身影正从坑缘垂下绳索,快速下降。他们背上背着圆柱形的金属罐,罐体表面有能量指示器在闪烁——显然是在收集坑底残留的高浓度能量。

    “资料拿到了,他们没必要再追我们。”林砚压低声音。

    “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拿到了多少。”陆沉拉着她退到建筑更深的阴影里,“牧羊人多疑,一定会确认所有备份都被销毁。而且……”

    他顿了顿,独眼扫过林砚手中的硬盘。

    “你父亲的数据里,可能有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暗红色的扫描光束从坑对面射来,扫过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光束所过之处,地面浮现出淡金色的能量残留轨迹——是陆沉伤口滴落的血。

    暴露了。

    “走!”陆沉拽着林砚冲向建筑后门。

    但门被堵死了。冲击波震塌了外面的通道,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框架封死了出口。

    扫描光束再次扫来,这次更近。

    林砚环顾四周。唯一的出路是爬上二楼,从窗口跳向相邻的建筑。但陆沉现在的状态……

    “你先上。”陆沉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蹲下身,双手交叠做成踏台,“我掩护。”

    “你眼睛看不见——”

    “右眼还能用。”陆沉语气不容置疑,“快!”

    林砚踩上他的手,借力跃起,抓住二楼断裂的楼板边缘,翻身而上。她迅速找到一扇完好的窗户,用枪托砸碎玻璃,探身向下伸手:“上来!”

    陆沉后退几步,助跑起跳。他的动作依然矫健,但左眼的伤明显影响了深度感知——起跳点偏了近半米。林砚及时抓住他的手腕,奋力将他拉上来。

    就在陆沉身体完全进入二楼的瞬间,一道能量光束擦着他的靴底掠过,打在下方墙壁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洞。

    牧羊人的回收队已经发现了他们。

    “这边!”林砚拉着陆沉穿过满是碎片的房间。二楼结构相对完整,但震动让所有东西都移位了。他们踩过翻倒的办公桌、散落的文件、和几具早已干瘪的尸体——是研究所的研究员,灾变时没来得及逃出去。

    走廊尽头是连接两栋建筑的空中廊桥。但廊桥中部已经断裂,只剩下两侧各两三米的残段,中间是十米宽的悬空。

    “跳过去。”陆沉说。

    “你的眼睛——”

    “我说了,能看见。”陆沉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不耐烦,“别把我当伤员。跳!”

    他率先冲出,在廊桥断口处跃起。动作干净利落,稳稳落在对面残段上,转身朝林砚伸手。

    林砚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

    她在空中时,看见了陆沉身后的景象:另一队回收队员从对面建筑的三楼窗户翻出,枪口已经抬起。

    “小心!”她喊。

    陆沉头也不回,左手拔出腰间手枪,看也不看就朝身后连开三枪。子弹精准地击中第一名队员的防护面罩——不是杀伤,是干扰。队员下意识侧头,射击动作慢了半拍。

    林砚落在陆沉身边,两人同时扑倒。能量光束擦着后背掠过。

    “走!”陆沉起身,冲向对面建筑内部。

    但刚跑出几步,他猛地刹住脚步。

    前方走廊,站着一个人。

    是牧羊人。

    他脱掉了战术目镜,暗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盏小灯。他没穿防护服,只穿着普通的作战服,但皮肤表面有细微的金色纹路在流动,像皮下埋着发光的血管。

    “陆沉研究员。”牧羊人开口,声音平静,“把硬盘给我,我让你们活着离开。”

    “凭什么信你?”林砚举枪对准他。

    “因为你们没有选择。”牧羊人抬起手,掌心向上。那里悬浮着一颗核桃大小的暗红色能量球,球体内部有黑色闪电般的东西在窜动。“聚合体崩溃释放的能量,有百分之三十被我收集在这里。足够把整栋建筑炸成粉末。你们逃不掉。”

    陆沉的独眼盯着那颗能量球。“你要硬盘做什么?数据你们应该都有备份。”

    “我们要的不是数据,是密钥。”牧羊人向前一步,“你父亲的基因记忆里,有胚胎核心意识的最后访问密码。那个密码能让我们直接连接尚在休眠的胚胎主体,而不是这些碎片。”

    他顿了顿,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

    “完整的胚胎,能量输出是这些碎片的亿万倍。只要能完全控制,我们就能重建整个世界——按照我们的意志。没有疾病,没有衰老,没有死亡。所有人都会成为完美共生的新人类。”

    “就像你们这样?”林砚冷笑,“半人半怪物的东西?”

    “这是进化。”牧羊人声音变冷,“最后一次机会。硬盘,或者死。”

    陆沉默默从怀中掏出硬盘,握在手中。“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拿了硬盘就灭口?”

    “你可以不信。”牧羊人手中的能量球开始膨胀,“但我数到三。一——”

    陆沉突然将硬盘扔向牧羊人!

    不是直接扔给他,而是扔向他头顶的天花板通风口。硬盘在空中划出弧线,牧羊人的视线本能地跟着它移动。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林砚开枪了。

    不是打牧羊人,是打他脚下的地面——那里有一摊荧绿色的粘液,是之前从天花板渗漏的冷却剂残余。子弹击中粘液,溅起的液体泼在牧羊人腿上。

    冷却剂与牧羊人皮肤表面的金色脉络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牧羊人闷哼一声,动作迟滞了半秒。

    陆沉已经冲到他面前。

    不是攻击,是抢夺——目标是牧羊人手中的能量球。

    牧羊人反应过来,能量球骤然爆发出刺眼强光!高温和能量冲击同时释放,陆沉被震得向后倒飞。但他左手抓住了牧羊人的手腕,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能量球脱手,滚向一边。

    林砚冲过去想捡,但牧羊人的另一名队员从侧面扑来。她被迫转身格挡,匕首与对方的能量刃碰撞出火花。

    这边,陆沉和牧羊人在地上扭打。牧羊人的力量远超常人,金色脉络亮起时,他的肌肉膨胀,几乎要将陆沉的手臂折断。但陆沉死抓住他不放,独眼紧盯着滚到墙角的能量球。

    “你疯了!”牧羊人嘶吼,“那东西不稳定,随时会炸!”

    “那就一起炸。”陆沉的声音很平静。

    他猛地发力,拖着牧羊人一起滚向能量球。

    林砚余光看见这一幕,心脏几乎停跳:“陆沉——!”

    时间仿佛变慢。

    她看见陆沉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牧羊人压在身下,然后伸手抓向那颗已经膨胀到篮球大小、表面布满黑色裂痕的能量球。

    他要把球塞进牧羊人怀里。

    但牧羊人挣扎得太剧烈。陆沉的动作偏了一寸——

    能量球爆炸了。

    不是巨大的爆炸,是沉闷的、向内收缩的爆鸣。暗红色的光芒吞没了两人所在的位置,然后迅速坍缩,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洞般的扭曲区域。那个区域内的所有东西——地板、墙壁碎片、甚至光线——都被吸向中心,压缩,然后消失。

    光芒散去时,地上只剩下一个直径两米的、边缘光滑的圆形凹陷。

    凹陷中央,陆沉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左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

    他面前,牧羊人的上半身消失了。不是炸碎,是彻底湮灭,连灰烬都没留下。下半身倒在地上,断口处光滑如镜,能看见结晶化的骨骼和内脏切面。

    能量球被陆沉引爆了,但引爆前他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方向——冲着牧羊人,背对林砚。

    “陆沉!”林砚解决掉对手,冲到他身边。

    陆沉缓缓抬起头。

    他的左眼已经完全被血糊住,右眼也布满血丝,但还在看着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咳出一口带着黑色晶屑的血。

    然后,身体向前倒去。

    林砚接住他。手摸到他后背时,触感让她浑身冰凉。

    陆沉的整个后背,从肩膀到腰际,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黑色晶体。晶体深深嵌入皮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下面的脊椎轮廓。而晶体表面,正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蔓延出新的分支,像生长的冰花,爬向他的脖颈和后脑。

    能量球的湮灭效应没有杀死他,但残留的能量污染结晶了他的身体。

    如果不立刻处理,最多半小时,他会变成一尊活着的结晶雕像。

    林砚咬紧牙关,将陆沉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扶地站起身。

    硬盘还躺在通风口下方。她踉跄着走过去,捡起,塞进背包。

    然后,拖着陆沉,一步一步,走向建筑深处。

    远处,深坑方向传来更多绳索摩擦的声音。

    牧羊人的主力部队,正在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