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是凹凸不平的岩石顶壁，以及一张她刻骨铭心、此刻却冰冷如霜的脸——林砚。
剧痛从腿部袭来，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背叛、坠落、金属菌丝的侵蚀、以及那扇诡异的大门……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林……砚……”
林砚蹲下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有仇恨，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静。“醒了？看来那点抑制剂还有点用。”
苏媚试图移动，却被腿上传来的剧痛和一种诡异的、仿佛与金属融为一体的滞涩感阻止。她低头，看到自己被粗糙包扎、却依旧能看出不自然扭曲和金属反光的腿部，眼中瞬间被恐惧填满。“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
“如你所见，没完全烂掉，但也不算你的了。”林砚的语气不带任何波澜，“你昏迷前说，‘门不能直接开’。把你知道的，关于那扇门，关于‘神使’，所有事都说出来。这是你唯一的价值。”
苏媚浑身一颤，林砚的眼神让她明白，任何谎言或隐瞒都会导致自己被立刻抛弃。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她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开口：“门……有生物能量锁……识别错误……会引发能量反噬……或者……释放里面的‘守卫’……‘神使’……他们在找钥匙……也在找……‘适配者’……”
“适配者？”林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新词汇。
“就是……能承受门后能量……或者能与那种金属菌丝……共生而不失去理智的人……”苏媚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我不行……我差点就疯了……他们抓了很多人做实验……大部分都死了……或者变成了怪物……”
信息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阴谋。林砚正要继续追问，洞口负责警戒的瘦猴突然压低声音示警：“有动静！好像……是引擎声！”
洞内瞬间紧绷！钢铁城？这么快就找来了？
林砚立刻起身，对陈伯和阿明打了个手势，所有人迅速熄灭火把，拿起简陋的武器，屏息凝神。引擎声由远及近，听起来有些沉闷，并不像钢铁城那种装甲车的轰鸣，反而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喘息感。
声音在靠近山洞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接着是“嘭”的一声闷响，像是车门被狠狠踹开，伴随着一个男人暴躁的低吼：“*的！又趴窝了！这破玩意儿早晚得散架！”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哭腔：“李头儿，怎么办？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
“万一个屁！赶紧看看能不能修！老子就不信了！”
修车？林砚心中微动，对阿明使了个眼色。阿明会意，小心翼翼地从岩缝向外窥探。
只见下方狭窄的废弃公路上，停着一辆改装得奇形怪状的卡车，车身上焊接着厚厚的钢板，但此刻车头冒着淡淡的黑烟。一个穿着油腻工装、满脸络腮胡的壮硕男人正烦躁地围着引擎盖打转，另一个瘦小的青年则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他们不是钢铁城的人。看那辆充满个人风格的改装卡车和这两人状态，更像是挣扎求生的流浪者或者小型聚居地的成员。
林砚的目光落在那辆卡车上。虽然此刻抛锚，但它的改装思路狂野而实用，尤其是底盘和动力系统的加固方式，透着一种不拘一格的巧思。能改装出这种车辆的人，绝对是人才。
她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待在这里。”林砚低声吩咐一句，不等众人反应，便独自一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山洞，借着岩石的掩护，快速靠近下方公路。
正在修车的络腮胡男人异常警觉，几乎在林砚出现的瞬间就猛地抬头，手中一把大号扳手瞬间对准了她，眼神凶悍：“谁？！”
他身后的瘦小青年吓得差点跳起来。
林砚在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展示了一下空着的双手，语气平静：“过路的。你们的车，曲轴传动可能出了问题，或者燃料泵堵塞。”
络腮胡男人一愣，眼中的凶悍稍减，转为惊疑：“你懂这个？”
“懂一点。”林砚目光扫过引擎盖下的复杂结构，“看你们改装的手法，不是钢铁城的风格。”
提到钢铁城，络腮胡男人脸上立刻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呸！谁他妈跟那帮强盗一个风格！”他打量着林砚，见她虽然年轻，但眼神沉静，姿态从容，不像普通人。“你们是哪个聚居地的？”
“凛冬堡。”林砚报出名字，注意到对方眼中一片茫然，显然没听说过。她继续道：“我们正在招募各种人才，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机械师。包吃住，提供稳定的工作环境和必要的材料，按贡献分配物资。”
络腮胡男人，李头儿，眯起了眼睛，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反问：“凛冬堡？没听过。在哪儿？凭什么信你？”
“位置暂时保密。信不信，由你。”林砚从随身的小包里（实际从空间）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成人拳头大小的熏肉，以及一小袋看起来品质不错的金属零件，放在脚边的空地上。“这是见面礼。如果你的车修不好，或者不想加入，可以拿着这些东西离开。如果想找个能安心搞技术的地方，就跟我们走。”
她没有过多劝说，利落地转身，作势欲走。这种不纠缠、直接展示诚意（和实力）的方式，反而比任何天花乱坠的承诺都更有冲击力。
李头儿看着地上的熏肉和那些他急需的零件，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带着徒弟东躲西藏，已经很久没吃过像样的肉，找点好零件更是难如登天。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不仅一眼看出他车的问题，还能随手拿出这种硬通货……
“等等！”就在林砚走出几步时，李头儿猛地开口，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沙哑，“你说话算数？真有材料给我搞研究？”
林砚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凛冬堡，言出必行。”
李头儿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猛地一拍大腿：“*！老子信你一回！这鬼日子也过够了！我李铜，带徒弟赵小豆，加入你们那个……凛冬堡！”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肉和零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他而言，一个能提供稳定资源和庇护的基地，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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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众人透过缝隙，紧张地看着下方的一幕。直到看到那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络腮胡大汉居然被林砚三言两语说服，还主动加入了他们，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阿明喃喃道：“这就……又拉到一个？”
陈伯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光亮。这个林姑娘，不仅实力强，手段也非同一般。或许，跟着她，真的能搏出一条生路。
靠在洞壁的苏媚，将一切听在耳中，看着林砚从容收服人心的背影，再对比自己如今凄惨的境地，眼中充满了复杂的嫉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林砚带着李铜师徒回到山洞附近，没有立刻让大部队现身，而是先让周老伯拿了点水和食物给他们。李铜看到周老伯和随后出现的阿明等人，以及他们虽然破旧但还算整齐的状态，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不少。
“休息十分钟，然后出发。”林砚下达指令，目光扫过新加入的李铜，以及他身后那辆暂时抛锚、但潜力巨大的卡车。“李师傅，路上看看能不能简单修复，至少让它能动起来。”
李铜灌了口水，豪爽地一抹嘴：“没问题！给我点时间，准能搞定！”
队伍再次壮大，并且加入了一个关键的技术人才。然而，林砚清楚，带着这么多拖累穿越危险区域，挑战才刚刚开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冰冷的斧柄，目光投向陆沉可能存在的方向。
你必须活着，陆沉。凛冬堡，需要它的另一根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