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瞳孔中的狂乱与痛苦近在咫尺，腥臭的吐息几乎喷在脸上！那只被强光和声波逼疯的蜥蜴，张开布满粘液的獠牙，朝着凹陷内的两人猛扑进来！
“砰！”
枪声几乎是在同时炸响！不是陆沉的步枪，而是林砚在极限反应下拔出手枪，顶在那蜥蜴大张的口腔内扣动了扳机！子弹从其后脑穿出，带出一蓬黑绿色的浆液，巨大的冲击力将这具尚在抽搐的尸体打得向后倒去，堵住了大半入口。
然而，更多的蜥蜴正如无头苍蝇般在强光驱赶下疯狂冲撞这片区域！入口处的碎石和那只尸体根本无法完全阻挡！
“不能待了！”陆沉低吼，猛地将那颗早已准备好的手雷塞到那只尸体下方，同时一把拉住林砚，“走！”
两人不顾一切地冲出凹陷，迎面就撞上两只晕头转向的蜥蜴！陆沉军刺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扎入一只的眼窝，同时侧身避开另一只的扑击。林砚的手枪再次响起，子弹打在第二只蜥蜴的颈侧，虽不致命，却让它痛得翻滚开去。
“轰！！！”
手雷在凹陷入口处爆炸！气浪和破片将附近几只蜥蜴撕碎，也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但这动静在更大的混乱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笔。钢铁城的装甲车（从声音判断）正在稳步推进，强光探照灯如同死神的视线扫过隧道，那种低频嗡鸣声持续不断，对蜥蜴群造成着持续的驱赶和伤害。蜥蜴群彻底疯了，互相践踏，疯狂冲撞，整个隧道如同修罗场。
林砚和陆沉借着这混乱，凭借对地形的记忆和远超蜥蜴的理智，沿着岩壁的阴影，拼命向着远离装甲车和蜥蜴主力的方向——也就是观察点的大致方位——移动。他们不敢打开手电，只能在闪烁的强光和混乱的阴影中艰难辨识方向。
子弹不时从身边掠过，不知是来自装甲车无差别的扫射，还是来自同样被困在隧道里、试图反击或自保的零星“钢铁城”士兵。
终于，在经历了数次险死还生的短兵相接和迂回躲藏后，两人看到了观察点那扇熟悉的金属门。门上有新的撞击和爪痕，但依旧紧闭。
有节奏地敲击门扉。很快，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隙，周老伯紧张而疲惫的脸露了出来。
“快进来！”
两人闪身而入，气密门再次重重关闭，将外面的枪声、爆炸声、嘶鸣声和嗡鸣声隔绝了大半。
观察点内，气氛凝重。小卓持枪守在门后，脸色发白。那三名俘虏（老猫、矮胖士兵和假苏媚小莲）依旧被捆着，缩在角落，但眼神里除了恐惧，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什么。张浩被单独捆在另一根柱子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外面……怎么样了？”周老伯急促地问。
“钢铁城的主力进场清场了，用的是专门对付怪物的装备。”林砚言简意赅，一边快速检查自身，补充弹药，“我们差点被卷进去。”
她的目光扫过那三名俘虏，最后落在张浩身上。“内乱的消息，确认了吗？”
周老伯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老猫说的，应该不假。他说雷啸早就看张浩不顺眼，这次派来监视的人带队的是雷啸的心腹‘黑蝎’，心狠手辣，绝对不会救张浩，只会落井下石。”
情况很清楚了。他们现在面临的直接威胁，除了残余的蜥蜴，就是那个“黑蝎”带领的、装备精良的钢铁城清场部队。而这支部队的目标，很可能包括“清理”掉张浩这个派系对手，以及他们这些“知情者”。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陆沉检查着监控屏幕，上面显示装甲车正在稳步清理隧道，推进速度不慢。“等他们清理完蜥蜴，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这个观察点守不住重型武器的攻击。”
“怎么走？”小卓问，“外面全是人和怪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三名俘虏。带着他们是累赘，杀了他们……似乎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激怒外面那些本就在“清理”名单上的士兵？
一直沉默的老猫突然抬起头，嘶哑着开口：“……放了我们……我们可以告诉你们一条密道……张浩之前偷偷准备的，用来应急……就在这附近……”
“放屁！”张浩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向老猫，“你敢背叛我？！”
老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张长官，都这时候了，还摆什么架子？黑蝎来了，你我都是他砧板上的肉！老子不想给你陪葬！”
“密道在哪？”林砚直接问老猫，无视了张浩的咆哮。
“就在西边隧道第三个岔路口，左边石壁上有块松动的石头，后面是条窄缝，能通到上面的旧排水系统……那里应该还没被封锁。”老猫飞快地说道，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张浩。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周老伯警惕地问。
“我可以带你们去！”老猫急切地说，“只求你们到了安全地方，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也是听令行事，不想死在这里！”
放走俘虏？这个提议在小小的观察点内引发了无形的波澜。
小卓看向林砚，周老伯眉头紧锁，显然不赞同。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砚，等待她的决定。张浩则用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老猫和林砚。
带着俘虏，是隐患，是累赘。但杀了他们，于事无补，而且……林砚看着老猫那双为了求生而充满急切和一丝哀求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个吓得几乎昏厥的假苏媚小莲，以及面如死灰的矮胖士兵。他们或许该死，但此刻杀了他们，并不能带来任何好处，反而可能让唯一知道密道的人闭口。
在末世，纯粹的杀戮有时是最简单的，但权衡利弊，做出更艰难的选择，才能走得更远。
“可以。”林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带我们找到密道，确认安全后，我会放你们离开。但如果有任何花样……”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冰冷足以说明一切。
“不会！绝对不会！”老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保证。
“林砚！”周老伯忍不住出声，脸上满是不赞同，“这些人信不过！他们……”
“周伯，”林砚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活着离开。多一个选择，多一丝机会。而且……”她顿了顿，“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张浩。张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准备转移。”林砚不再讨论，下达了最终指令，“带上必要的物资和所有研究记录。五分钟后出发。”
决定已经做出。释放俘虏，换取一条可能的生路。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人性在绝境中的那一点点求生本能，赌的是他们能在那之前，掌控住局面。
观察点内，众人开始沉默而迅速地准备。命运的岔路口，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