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总是走得飞快，快到藏锋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退休生活”，现实就给他上了一课。
那是宇宙边缘的一处名为“死寂海”的禁区。这里从古至今都是生命的禁地，终年被灰蒙蒙的混沌雾气笼罩，甚至连光线进入其中都会变得扭曲。然而就在新纪元的第十二天，这处禁区突然爆发出了一种足以撼动整个大宇宙根基的震颤。这种震颤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崩塌感，让所有跨入圣境以上的强者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天庭的监控大厅内，胖子正对着大屏幕狂喷唾沫，那张圆润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锋哥，出大问题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地震或者能量爆发了，这是消失！赤裸裸的消失！”胖子指着屏幕上的一片星域坐标，手都在抖。
藏锋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屏幕上，原本标记为龙家附属星系的三个生命行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雷达图上抹去。那不是被击碎，也不是被挪移，而是像一张画纸上的污点被橡皮擦彻底擦掉了一样。没有残骸，没有能量外泄，甚至连那片空间本身都变成了一片绝对的、虚无的黑洞。
“消失了多少？”藏锋沉声问道。
“十六个星域！整整十六个星域，就在这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全没了！”胖子调出一张对比图，原本星罗棋布的星图，现在边缘处多了一块巨大的、毛茸茸的缺口，“这缺口还在扩张，每秒钟的速度都在提升，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三天，外围的防线就会被这东西啃光。”
龙战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锋儿，我已经派了三组先遣队过去，但传回来的最后画面全是雪花。他们甚至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到，生命信号就彻底熄灭了。这绝不是龙震天那种级别的威胁，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远古文献中记载的某种东西。”
“虚空。”藏锋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他站起身，随手披上一件黑色的披风，眼神中那股平日里的散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刺破苍穹的锐利。作为宇宙之主，他能感受到这片大宇宙正在发出哀鸣。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被某种更高级别的存在正在一点点蚕食的痛苦。
“师姐，守好天庭，我去去就回。”
藏锋没有带任何兵马，这种级别的战斗，人多只是增加牺牲者的名单。他身形一晃，空间法则在他脚下自动缩减，几步迈出，人已经跨越了亿万光年的距离，站在了“死寂海”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藏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前方，原本应该是璀璨星海的地方，此刻被一种极度压抑的、纯粹的“无”所取代。那是一种比黑暗更深邃的状态。它没有实体，却像潮水一样翻滚着，向着四周蔓延。任何物质——不管是流浪陨石、光子流，还是倒霉的星系——只要触碰到那片虚无，瞬间就会被同化。
藏锋尝试着屈指一弹，一道足以摧毁恒星的法则神光呼啸而出，撞入那片虚无之中。
没有爆炸。
没有对撞。
那道神光就像泥牛入海，甚至连一点波纹都没有激起，就被那片虚无吞噬殆尽。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藏锋忍不住骂了一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则攻击在那片虚无面前，就像是木头撞上了火焰，不仅没有效果，反而成了对方扩张的养分。
“别白费力气了，幼小的宇宙之主。在这里，你的法则是无用的。”
一个声音突然在藏锋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也不是神识交流，而是一种直接印刻在灵魂深处的震动。藏锋猛然回头，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
他冷哼一声，万道归一诀瞬间运转到极致，周身绽放出琉璃般的华光，将那些试图侵蚀过来的虚无气息硬生生震开：“藏头露脸的鼠辈，有种出来单挑。吃地盘算什么本事，当自己是蝗虫吗？”
“蝗虫？不，我们是收割者。我们是宇宙终结后的余烬，也是新轮回前的序幕。”
随着声音落下，前方的虚无潮汐中，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个身高数丈、浑身覆盖着暗紫色晶体铠甲的生物缓步走出。它没有五官，头部的位置只有一只不断闪烁着星云光芒的眼球。它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都在崩裂、凋零。
这生物散发出的气息，让藏锋这种修为的存在都感到了一种灵魂层面的排斥感。
“虚空先锋……”藏锋搜索着脑海中那些古老的记忆碎片，眼神愈发冰冷，“原来那些古籍里写的都是真的。之前那些所谓的争霸，不管是龙震天还是什么禁区之主，都只是在这个摇篮里抢地盘的小毛孩。而你们，是来拆房子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这方宇宙的灵能已经饱和，是时候收割了。”虚空先锋抬起手，掌心处凝聚出一个微型的小黑点，“你是这个时代的守门人，杀了你，大门的锁也就坏了。”
“想杀我？你是不是觉得这宇宙已经没人能治得了你们了？”藏锋冷笑一声，右手虚握，万道神剑瞬间凝聚在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正面冲向了那个虚空先锋。剑光与虚无在虚空中对撞，爆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每一次对撞，藏锋都感觉自己的神元在飞速流逝。对方的力量极具腐蚀性，那是能让规则本身变质的邪能。藏锋甚至能感觉到，那柄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神剑，在接触到虚空先锋的铠甲时，竟然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妈的，这防御力是叠了多少层甲？”藏锋身形一闪，避开对方横扫而来的紫色触手，趁势一记重拳轰在对方的胸口。
砰！
虚空先锋纹丝未动，藏锋反而被巨大的反震力弹开了数千米。
“小师弟，情况怎么样？”凤舞的声音通过天庭的特制通讯器传来，带着难掩的焦虑。
“不怎么样，这玩意儿有点硬，而且我的攻击好像在给它按摩。”藏锋喘了口气，擦掉嘴角溢出的一丝淡金色血液，“大师姐，告诉二师姐，启动‘最终防御计划’。让所有人撤离边缘星域，撤得越远越好。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生态入侵。”
“最终防御？你认真的吗？那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大半个龙家的地盘！”
“地盘没了可以再抢，人没了就彻底凉了。这只是个先锋官，它后面那片影子里，还藏着更恐怖的东西。”
藏锋的目光死死盯着虚空先锋身后的那片深邃黑暗。
在那里，那股让他心悸的气息正在苏醒。如果说眼前的先锋官是一口井，那么黑暗深处的东西就像是一汪无边无际的毒海。那是一种超越了现行宇宙逻辑的恶意，仅仅是那一丝泄露出来的气息，就让藏锋感觉自己的宇宙意志在颤抖。
那是真正的天敌。
“幼小的神灵，你在恐惧。”虚空先锋的星云之眼闪烁了一下，“你的灵魂在发抖，因为你已经嗅到了我主的余威。”
“恐惧？你怕是对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藏锋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万道归一诀开始逆向旋转。这是一种自残式的法门，能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的战力。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周身的琉璃华光被一种更深邃、更暴戾的雷霆所取代。
“我发抖是因为我太兴奋了。这么多年，终于遇到一个能让我全力出手还不用担心把宇宙打碎的目标了。”藏锋缓缓举起长剑，剑尖直指虚空深处，“不管是虚空还是实体，今天老子都要让你们知道，这地方，有主了。”
“不自量力的挣扎。你对真正的绝望，一无所知。”
虚空先锋不再多言，它背后的虚无潮汐瞬间化作千万条黑色的巨龙，咆哮着向藏锋扑杀过来。每一条巨龙都带着消融万物的气息，沿途的空间直接化作虚无。
藏锋身陷黑龙包围，剑光如雨，每一剑都带走一条黑龙。但他知道，这只是消耗战。
“锋哥，小心左后方！那里的能量读数正在疯狂上升，有什么大家伙要出来了！”胖子的尖叫声在通讯器里炸响。
藏锋余光一撇，只见那片虚无潮汐中，一只大得无法形容的暗紫色利爪正缓缓探出。那利爪上的每一片鳞甲，都比一颗星球还要庞大。
随着那利爪的出现，一种足以让恒星熄灭、让时空冻结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大师姐，庆功宴先停一停吧。”
“怎么，你还没打完就要打退堂鼓了？”
“不，是我得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