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的生死真火随之暴动,被强行吞噬的火焰能量,在她体内失控地燃烧、爆炸。
一边是焚尽一切的毁灭烈焰,要将她从肉身到魂魄烧成灰烬,另一边却是逆转生死、强行催发生机的诡异火种,让她的身体畸变、增生、溃烂,在生与死的边界痛苦挣扎。
而据比的不屈战意与煞气,则化为最直接的冲击与排斥。
充满战吼、杀意的气息,如同钢针一般,狠狠的刺入璇玑的识海,冲击着她的心神,让她头痛欲裂,神魂动荡,整个人几乎要癫狂起来。
竖亥的空间经纬之力,则让她体内的空间感彻底混乱。
五脏六腑仿佛错位,经脉窍穴自行扭曲、折叠,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左手和右脚被叠在了一处,而她的右手在千里之外,她的左脚却短小的只余寸许。
烛阴的时光韵律最为诡异,让她身体不同部位的时间流速开始出现差异。
一只手迅速苍老、枯萎,另一只手却保持原样,甚至有一缕发丝在瞬间经历了由黑变白、又由白转青的诡异循环。
她的意识也受到影响,过去的记忆碎片与未来的恐惧幻象交织闪现,让她分不清眼前到底是真实还是玄幻。
璇玑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盘坐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如同被一只巨手紧紧攥住的破布娃娃。
她绝美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而变得异常狰狞,七窍之中,竟然同时流淌出颜色各异的污水,细看仿佛有金色、赤红、炫黑……但是混在一起以后,只觉得仿佛一股令人不安的灰败。
她的身体表面,皮肤不断鼓起又凹陷,浮现出女娲蛇尾、天昊水纹、毕方火羽等种种模糊的祖神印记虚影。
显现之后,随即又迅速崩裂、溃散,仿佛六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冲撞、撕扯、争夺主导权。
吞噬?炼化?简直是笑话,这分明是玩火自焚,自取灭亡。
就在璇玑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怖反噬,神魂将散、肉身将崩的千钧一发之际
山巅之上的武罗女神,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微微一动。
她感应到了在山体内部,某个偏僻角落,出现了一股极其不协调的、充满贪婪的能量,并且正在引发六祖遗骸能量的反噬。
竟然有蝼蚁,趁她对付外敌之时,偷偷溜了进来?还想吞噬祖神遗泽?
武罗女神绝美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蝼蚁,居然敢亵渎祖神。”
她红唇微启,依旧是那玉石相击般悦耳的声音,但这一次,声音中蕴含的冰冷,让整座青要山都为之一滞。
武罗女神甚至没有特意转头去看,她虚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极其随意地、仿佛在空中捏住一只烦人飞虫般,轻轻一捻。
“想死。”
两个字,宣判死刑。
随着她指尖这一捻,璇玑所在的整个岩隙空间,骤然凝固。
随即一只白玉般的巨大手掌虚影,凭空出现在被凝固的岩隙空间上方,然后,毫不留情地朝着下方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璇玑,狠狠拍下。
这一拍,看似简单,但掌影未至,那冻结灵魂的恐怖压力,已经让璇玑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她毫不怀疑,这一掌若是拍实,莫说她现在状态,便是全盛时期,也绝无生还之理,这是真正的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这时璇玑才真的感到了一丝害怕,她的理想,她的大业,难道真的要在此毁于一旦?
以往种种在她心头如影片般,一闪而过,她不甘心,凭什么每次被牺牲、被抛弃的都是她。
在她踏出归墟那一刻起,她便暗暗立誓,从此以后,她便是她自己的神,谁都不能轻易摆布她,即便是武罗女神又怎么。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挤破的闷响突然响起。
岩隙中,璇玑身影,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水囊,猛地炸裂开来。
但是没有血肉横飞,炸开后,璇玑的身影化成了无数道色泽暗沉,气息混乱的光影。
随即这些光影如同受惊的鱼群,朝着四面八方、包括岩壁、地底、甚至混乱的能量乱流中,疯狂窜射、钻入。
而在这些混乱光影炸开的中心,一点极其隐晦、几乎与周围乱流完美融合的本源光点,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诡异方式,“哧溜” 一声,融化在了乱流之中,瞬息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空间涟漪或能量轨迹都未曾留下,仿佛她从未在那里存在过一般。
“嗯?”
山巅之上,武罗女神那完美无瑕的、捏下的食指与拇指,在虚空中微微一顿。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白玉掌影拍了个空,“倒是……有点保命的小把戏。”
武罗女神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她并未立刻展开神识大范围搜寻,因为山前的战事仍需她主要精力维持。
但她的神念,已然如同最细密的网,无声无息地覆盖、锁定了青要山内部的每一寸空间。
璇玑的保命手段,确实如同她那扭曲偏执的性子一般,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以及不惜一切代价的狠戾与诡谲。
这也并非她第一次在绝境中施展此术。
当年,她为帝江祖神开窍时,便险些被帝江的浩大神力彻底吸收,沦为没有意识的玉石时。
危机关头,她便是凭着本能,硬生生撕裂了自己绝大部分刚刚萌生的灵性与好不容易积攒的玉髓精华,只将最核心、最隐蔽的一缕真灵,如同断尾求生的壁虎,舍弃一切,悄然遁走,最终飘落至常羊山附近。
最后凭借那里的特殊煞气,重新凝聚、修炼。
如今,面对武罗女神那蕴含山神权柄的致命一击,她再一次,本能的动用了这最后的,代价有些惨烈的保命底牌。
仿佛灵魂被最钝的刀子生生剜去大半,又像是将自身存在从根源上撕裂、剥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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