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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轻轻一挥

    就这么无声无息、干干净净的消失了。

    没有对抗的痕迹,甚至没有引起周围空间一丝一毫的多余波动。

    璇玑那倾注了暴怒与杀意的绝杀一击,就这么被舞干戚随手一挥,化为无形。

    战场之上,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老童仙保持着缩脖闭眼等死的滑稽姿势,半晌才敢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自己毫发无伤,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洛洛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看向舞干戚的侧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而舞干戚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情,则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意思是让她不用担心。

    而璇玑脸上那还未收敛的杀意,瞬间僵住,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恐惧。

    她对自己那一击的威力再清楚不过,那是她含怒而发,几乎未曾留手,可……就这么被舞干戚随手一挥,给挥散了。

    甚至看不出对方用了什么神通,调动了多少力量,那种举重若轻、视毁灭如无物的漠然与强大,让她心底发寒。

    舞干戚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起这个念头的,不但是璇玑,甚至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更通过水镜法术,清晰地在凌霄宝殿每一个仙神的心中叩响。

    短暂的死寂后——

    下方那一直黑压压跪伏的百万魔族大军,竟再次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整齐、仿佛要将神魂都呐喊出来的山呼海啸:

    “魔君威武——”

    “魔君威武——”

    声浪如雷,震颤寰宇。

    璇玑孤零零地悬在半空,听着脚下那震耳欲聋、却不再是为她而响的欢呼,看着那些魔军投向舞干戚方向,充满狂热与敬畏的眼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冻僵。

    那些欢呼,那些目光,此刻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凌迟着她刚刚建立不久的权威,将她从权力的幻梦中狠狠拽回现实。

    就在刚才,她还是统御百万魔军、兵临城下、让天庭瑟瑟发抖的魔尊。

    而现在,在那个人随手一挥之后,她仿佛瞬间又变成了一个跳梁小丑,孤家寡人。

    这种权力的顷刻流失,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她感到恐惧与绝望。

    而凌霄宝殿内,此刻更是一片死寂般的恐惧。

    天帝死死盯着水镜中舞干戚那随意挥手的侧影,以及璇玑瞬间惨白的脸色。

    他自己的身体也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扶在御案上的手指捏得发白,骨节咯咯作响,脸上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也彻底瓦解,只剩下一片绝望的灰败。

    别人或许只看到舞干戚轻描淡写化解了璇玑的杀招。

    但天帝看得更深,更远,也更……绝望。

    万年之前,他与刑天在常羊山大战,那是何等的惊天动地,日月无光。

    他倾尽天庭之力,也仅仅是勉强与之战成平手,最后还是在诸多上古大能、西方佛陀、乃至借用了部分天道权柄,布下绝杀之局,才堪堪将其头颅镇压,身躯分离封印。

    那一战,他赢得侥幸,也赢得惨烈,自身根基受损,天庭元气大伤。

    可万年之后,今日再见刑天出手……

    那份对力量举重若轻的掌控,那份深不见底的晦涩气息,无不表明,如今的刑天,其实力,恐怕早已远超当年。

    天帝并非对璇玑的实力全无所知,就是因为知道璇玑的诡异强悍,深不可测,天帝才一再避其锋芒。

    “刑天若想杀璇玑……恐怕真的只需几招,甚至……一招?”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天帝脑海,让他通体冰寒。

    如今……他还有半分把握,能再次镇压这个归来的、变得更加强大恐怖的魔神吗?

    答案,显而易见。

    没有。

    一分把握都没有了。

    舞干戚轻轻挥散了璇玑那致命一击,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碍眼的飞絮。

    他甚至懒得多看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璇玑一眼,也没理会脚下那山呼海啸、狂热到近乎癫狂的“魔君威武”之声。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那袭墨色衣袍的衣襟上,仿佛那里真的沾了什么不洁之物。

    然后,他抬起那只修长完美的手,又用指尖极轻、极慢地掸了掸衣襟。

    动作优雅,带着一丝疏懒,做完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他才抬起那双妖异的紫眸,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依旧跪伏的百万魔军,扫过远处残破的南天门,扫过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璇玑,

    最后,用带着点厌烦倦意的语调,清晰而平淡地说了三个字:

    “散了吧。”

    没有任何威压,甚至没有明确的对象。

    就像主人在自家宴席尾声,对着尚未尽兴、但已显嘈杂的宾客,随口一句打发。

    然而,这三个字的效果,却比任何雷霆敕令都要立竿见影。

    一直跪伏在地、因为目睹舞干戚神威而激动不已的百万魔军,在听到这三个字后,竟出现了刹那的、整齐划一的凝滞。

    随即,如同退潮般,那黑压压、漫无边际的军阵,开始有序地、沉默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缓缓向后退去。

    撤退的号角并未响起,高级魔将也未曾下令,但他们就是听懂了,并且毫不犹豫地执行了魔君的指令。

    璇玑悬浮在空中,看着自己麾下的大军,因为舞干戚轻飘飘三个字就开始撤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褪尽,黑沉如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屈辱、愤怒、恐惧、还有一丝深切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但她死死咬着牙,低下头,再不敢对舞干戚的方向投去任何挑衅或怨恨的目光,甚至连一丝不满的情绪都不敢泄露。

    因为她知道,在刚才那随手一挥展现出的、碾压性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招致真正的、万劫不复的毁灭。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