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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交流切磋

    晨光刚爬上山脊,露水还挂在草尖上,苏牧阳已经背着手走在林间小路上。玄铁重剑稳稳地压在背上,不像以前那样沉得发慌,反倒像是长在了身上。他脚步轻快,心里头也松快——昨天那一剑劈开青石,不是靠蛮力,是真把“剑在心中”这四个字嚼透了。

    他知道,杨过说的“真正的难处还在后头”,八成是指这个:练到一个人不算完,还得学会跟别人一起走。

    远远就看见空地上两道人影在比划。江湖侠客甲正一板一眼地拆解一套剑法,嘴里还念叨着:“你看啊,那回我碰上个穿铁罐子似的家伙,一刀砍下去跟砸石头一样,震得虎口发麻。后来我琢磨出个门道——你不跟他硬碰,你等他抬胳膊那一瞬,剑尖往下一滑,顺着铠甲缝隙就进去了。”

    江湖侠客乙蹲在旁边,双刀交叉搁在膝上,听得眼睛发亮:“所以你是用巧劲破防?”

    “对喽!”甲一拍大腿,“那玩意儿叫‘流风回雪’,听着花哨,其实就是个‘等’字诀。敌人动了,你再动;他刚想收招,你正好递进去。”

    苏牧阳走近时,两人同时抬头。乙跳起来拱手:“哎哟,大英雄来了!我们可没拿你当外人,正说到你呢——甲哥说,你要是用这套剑法,配上那把黑疙瘩似的重剑,敌人估计连招都来不及出就得跪。”

    苏牧阳笑着摆手:“别捧我,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当‘救世主’供着。咱们今天来,是切磋,不是听我讲道。”

    甲咧嘴一笑:“行,痛快!那你坐,先听听我们的土经验。江湖跑久了,书上没写的,全靠命试出来。”

    三人围着一块扁石头坐下。晨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谁也没急着动手,反而像老友拉家常似的聊开了。

    甲说起自己早年在北岭剿匪,怎么靠着一套轻步剑法在乱石堆里绕晕对手;乙则讲他家里传的双刀连击,讲究节奏错位,前两刀是虚招,第三刀才真正发力。他说着还比划两下,刀风带起地上的枯叶。

    苏牧阳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他发现这些打法跟杨过教的完全不同——没有“独孤九剑”的凌厉无匹,也没有“玄铁剑法”的势大力沉,但每一招都带着活生生的烟火气,是实打实用命换来的经验。

    “你们这路子,不追求一击必杀?”他问。

    “哪有那么多一击必杀。”甲嘿嘿一笑,“我见过太多愣头青,上来就想学绝世武功,结果三招不到就被老油条卸了兵器。实战哪有那么多潇洒转身?多数时候就是耗,谁先犯错,谁就倒下。”

    乙接话:“所以我现在练刀,先练‘稳’。哪怕慢一点,也不能乱节奏。就像敲鼓,咚咚咚,听着普通,可一旦被打断,后面全崩。”

    苏牧阳若有所思。他过去总觉得自己打得够狠够准,但现在听来,那些招式虽然精妙,却像是关在屋子里练出来的,少了点“接地气”的味道。

    “要不咱试试?”乙站起来,活动手腕,“让我看看你的‘神雕大侠亲传’到底有多吓人。”

    苏牧阳也起身,却没拔玄铁剑,反而从旁边捡了根木棍:“今天不用真家伙,免得收不住手。我也想试试,脱了‘名门正派’的壳子,还能不能打。”

    两人拉开架势。乙双刀一错,直接抢攻,刀风呼呼作响。苏牧阳侧身避过第一轮快攻,正要反击,却发现乙的第二波攻势节奏变了——原本该是左右横扫,他却突然下沉,一刀贴地扫来。

    苏牧阳跃起闪避,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哈哈!”乙收刀站定,“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以为我要往上撩?我偏不,我就玩反套路!”

    甲在边上点头:“这就是我说的‘等’。你以为他会怎么出招,他就偏偏不那么出。”

    苏牧阳抹了把汗,笑了:“好家伙,你们这是把‘人性弱点’当武器使啊。”

    “可不是嘛。”乙得意地晃脑袋,“人都有惯性思维,高手也不例外。你越觉得他该这么打,他越不该这么打。”

    休息片刻后,轮到甲出手。他抽出长剑,身形一展,果然使出了那套“流风回雪”。剑光如雪片纷飞,忽左忽右,完全没有固定轨迹。苏牧阳几次想抓时机反击,都被对方轻巧避开。

    第三次落空后,他退后一步,喘着气说:“你这剑法……太飘了。我根本摸不准你要往哪走。”

    “那就别摸。”甲笑着说,“你越是想预判,就越容易被牵着鼻子走。我这套剑法,本来就不求伤人,只求扰人。你心一乱,破绽自然就出来了。”

    苏牧阳站在原地,脑子里转得飞快。他忽然想起杨过说过一句话:“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可有时候,慢一点,反而更快。”

    他闭眼,不再去想“怎么赢”,而是回想自己这几天用木剑砍青石的感觉——那一剑,不是靠算计,是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出。

    再睁眼时,他换了姿势。

    不再主动进攻,也不急着破解“流风回雪”的诡异路线,而是稳住重心,双手握棍,像举着一把无形的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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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见状,嘴角一扬:“来啦!”

    他再次出剑,依旧是飘忽不定的路线。可这一次,苏牧阳没跟着他的节奏走,反而沉下腰马,木棍缓缓前移,像是在等什么。

    就在甲剑尖即将变向的一刹那,苏牧阳动了。

    他不是追着剑走,而是直直往前一刺——速度不算最快,但位置卡得死死的,正好堵住甲下一步可能的变招路径。

    “啪!”

    木棍尖端点中甲手腕,力量不大,但足够让对方收剑后撤。

    “哎哟!”甲甩着手腕,“你这一下……有点意思啊。”

    苏牧阳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刚才那一刺,既不是“独孤九剑”的破招,也不是“玄铁剑法”的压势,更像是把两种东西揉在一起——用重剑的压迫感逼出对手动作,再用木剑训练出的精准捕捉破绽。

    “我好像明白了。”他低声说,“你们的‘等’,和我的‘压’,其实可以合一块儿。”

    乙一听,立刻来了劲:“那你再试试我?我可不会让你慢慢等!”

    两人再度交手。乙这次火力全开,双刀连环出击,节奏一波快过一波。苏牧阳一开始还有些跟不上,但他很快调整策略——每次乙刀势将尽未尽时,他就往前压半步,不求伤敌,只为压缩对方腾挪空间。

    第五轮进攻时,乙习惯性地准备变招,却发现苏牧阳的木棍已经提前封住了退路。

    他本能地想收刀后撤,可就在这一瞬间,苏牧阳的棍尖猛然弹起,如同断虹贯日,直取面门。

    “停!”乙急忙举刀格挡,但还是慢了一线,棍尖轻轻点在他额头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甲猛地拍掌:“成了!这一下,既有你自己的势,又有我们那点‘阴险’的小聪明,妙啊!”

    苏牧阳收回木棍,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他不是因为赢了而高兴,是因为真的“打通了”——原来武学不止一条路,有人走峭壁,有人走野径,但走得多了,总能碰上同行的人。

    “这招我还没名字。”他说,“但我觉得,它不该属于某一个门派,而是咱们仨今晚聊出来的。”

    乙哈哈大笑:“那你给起个名呗!霸气点的!”

    苏牧阳想了想,看着天边渐渐西斜的日影,轻声道:“就叫‘断虹’吧。不为斩敌,只为断掉那些自以为是的套路。”

    甲竖起大拇指:“这名儿好!听着不像好人用的,就有内味儿了。”

    三人相视大笑,林间鸟雀都被惊飞一片。

    歇了一会儿,甲忽然正色道:“以后咱们就这么定了,每月初五,这儿碰头。不谈江湖恩怨,不说谁强谁弱,就纯聊天、切磋、交换心得。你觉得咋样?”

    苏牧阳略一迟疑。他确实习惯了独自修炼,也习惯了别人把他当“主角”看。可刚才这一下午,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仰望”,而是在“并肩走”。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真诚的眼神,终于点头:“行。但我有个条件——下次我带酒来。练完了,咱们喝两碗,接着吹牛。”

    乙立刻响应:“我带肉干!”

    甲拍胸脯:“我负责找地方生火!”

    说罢,三人拱手作别。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甲和乙并肩走入林间岔道,身影渐渐模糊。

    苏牧阳独自一人踏上归途。手中木棍轻轻敲着肩头,步伐轻快却不浮躁。他没回头,也没感慨,只是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风吹过耳畔,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气。

    他走了大约半里路,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用炭笔匆匆写下几个字:“流风回雪——借力打力,以动扰静;双刀错节——节奏欺诈,后发制人。”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进袖中。

    远处,城镇的轮廓已隐约可见。街市的声音随风传来,有人吆喝,有孩子嬉笑。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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