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裹挟着众人撞进医疗舱时，小黄龙是脸先着地的。
“噗——”它吐出一嘴金属屑，“女神，咱下次着陆能选个优雅姿势不？”
水淼没理它。
她迅速关门，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敲击——一层又一层能量屏障“唰唰”升起。
门外传来撞击声：咚！咚！越来越响。
“这门……”苏宁喘着气，“撑得住吗？”
“我的安全屋。”水淼头也不回，“能扛住战舰主炮轰击三分钟。”
“那三分钟后呢？”
“祈祷。”
水淼转身背靠墙壁滑坐在地，脸色苍白得吓人。蓝发被汗水浸湿，紧贴脸颊。
“你受伤了？”陈古蹲下身。
“脱力。”水淼闭眼，“刚才的‘水遁’耗掉我七成灵力。”
她指向医疗舱深处：“那里有三个冷冻舱。去看看吧——你们要找的真正幸存者。”
陈古走向深处，黯和刘铁警戒门口，李晓苏宁护着看晓。
小黄龙则屁颠屁颠凑到水淼旁边：“女神，你喝水不？俺这有……”掏出个水壶。
水淼睁眼瞥了一下：“你的口水没消毒。”
“不是口水！是正经矿泉水！”
“不喝。”
“那吃辣条不？”小黄龙又掏出珍藏的辣条包装袋。
水淼皱眉：“低等食物。”随手一挥——辣条瞬间冻成冰棍。
“诶？！俺的辣条！”小黄龙傻眼。
“安静。”水淼重新闭眼，“我要调息。”
小黄龙捧着冰辣条，欲哭无泪。
医疗舱深处，三个圆柱形冷冻舱整齐排列。
透明舱盖内躺着三个孩子：最大的十四五岁，最小的约十岁，皆穿白色睡衣，面容安详。
舱体贴着标签：
【园丁家族末裔·守一（冷冻第1997年）】
【园丁家族末裔·守二（冷冻第1997年）】
【园丁家族末裔·守三（冷冻第1997年）】
“他们还活着。”陈古查看生命监测数据，“生命体征稳定，深度冷冻。”
“废话。”水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保了他们三年。”
陈古走回她身边：“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水淼睁开眼，星空般的眸子盯着天花板：
“三年前，虚空遗民袭击了这艘船。他们伪装成救援队，骗开舱门。然后……”
她顿了顿。
“屠杀。”
“园丁家族还剩一百多人，一夜之间，死了九成。”
“剩下的人被抓去做实验——虚空遗民想提取‘园丁血脉’，制造更完美的躯壳。”
水淼看向冷冻舱：“那三个孩子，是族长死前塞给我的。他说：‘水淼公主，求你，保住我们家最后的根。’我答应了。”
她扯了扯嘴角：“虽然我自身难保。”
陈古沉默片刻：“你为什么在船上？”
“囚犯。”水淼说得直接，“淼之国灭亡后，我被寂静法庭‘收容’——美其名曰保护濒危文明血脉，实际是研究我的星海之力。”
“后来寂静法庭和虚空遗民做了交易。把我当添头送给他们，换取‘文明品尝数据’。”
水淼冷笑：“所以我既是囚犯，也是诱饵。用我的血脉波动做诱饵，吸引其他星海文明来救援——来一个，抓一个。”
她看向陈古：“你们是第三批。前两批，都变成外面那些‘工作人员’了。”
医疗舱内一片死寂，唯有门外撞击声越来越响。
“所以木辛长老……”李晓轻声问。
“早死了。”水淼说，“现在是虚空遗民用他的皮囊演戏。”
“那些工作人员呢？”
“有的是尸体改造的，有的是前两批救援者改造的。”
水淼起身走到监控屏前，调出画面——
那些标准微笑的工作人员，正在像外科手术般精细拆解走廊：将墙壁拆开露出管线，重新排列接上黑色肉瘤状物体。
“他们在改造这艘船。”水淼说，“改造成‘母巢’——虚空遗民的繁殖场。”
她指着黑色肉瘤：“那些是‘胚胎’，吸收足够能量和生物质后，会孵化出新的虚空遗民。”
“能量从哪来？”
“救援者。”水淼看向陈古，“比如你们。你们飞船的能源核心、生命能量、科技数据……都是养料。”
敖丙倒吸冷气：“所以那老头要我们接能源核心……”
“一接上，整艘船就会启动吸收程序。”水淼点头，“你们会被抽干变成干尸，然后尸体被改造成新躯壳。”
小黄龙缩缩脖子：“这么狠？”
“虚空遗民本来就不是善茬。”水淼关掉监控，“他们是‘被遗忘者’，被主流宇宙抛弃的失败实验品，所以憎恨一切秩序文明。”
她走回冷冻舱边轻抚舱盖：“这三个孩子，是我唯一能保住的。但现在……”
水淼苦笑：“恐怕也保不住了。”
话音未落！
医疗舱灯光全灭！ 陷入黑暗，只有冷冻舱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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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刘铁举锤。
“他们找到这里了。”水淼声音冷静，“在切断能源。”
“备用能源呢？”
“撑不过五分钟。”
水淼在黑暗中看向陈古：“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带着孩子们逃，我知道秘密通道能通外部船体；二，留下，跟我一起死。”
陈古沉默，在黑暗中感应盘古殿。
殿灵传来信息：【检测到虚空侵蚀能量，浓度：37%且持续上升。建议：立即撤离。】
“孩子们能唤醒吗？”
“能，但唤醒需要时间，而且他们很虚弱需要医疗支持。”
“你们飞船上有医疗设备吗？”
“有，但——”
水淼话未说完，医疗舱墙壁突然裂开一道缝！ 像皮肤被撕开！裂缝中伸出几只黑色触手疯狂舞动！
“来了！”水淼双手结印！水流化刃斩向触手！
触手被斩断，但断口处立刻长出新触手，且越来越多！
“他们直接侵蚀船体了！”黯吼道，“这屋撑不住了！”
陈古当机立断：
“敖丙！刘铁！把冷冻舱拆下来！”
“李晓苏宁！准备突围！”
“水淼！带路！”
“小黄龙——”他看向正对触手龇牙咧嘴的龙，“喷火！能烧多少烧多少！”
“好嘞！”
小黄龙深吸气——轰！炽热龙息喷涌而出！
触手遇火发出刺耳尖叫，但火焰只能暂时逼退，更多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边！”水淼劈开侧面墙壁，露出隐藏通风管道，“快！”
敖丙和刘铁已拆下冷冻舱，三个圆柱体用磁力锁固定在移动担架上。
“走！”
团队冲进通风管道。
水淼最后进入，反手用冰封住入口——但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色侵蚀。
“快跑！”
他们在狭窄管道中狂奔，身后传来冰层破碎与触手蠕动的黏腻声响。
水淼对路线了如指掌，毫不犹豫地拐弯。
“你之前来过？”陈古边跑边问。
“这三年，我把整艘船摸透了——为了找逃生路线。”
“找到了吗？”
“找到三条，都被堵了。”
“……真乐观。”
约五分钟后，水淼突然停下。
前方是金属墙。
“死路？”刘铁瞪眼。
“不。”水淼按下墙上隐蔽按钮。
墙壁滑开，外面是——
“引擎室？”敖丙探头。
眼前是巨大空间，中央希望之光号的主引擎已被黑色肉瘤完全包裹，如心脏般跳动：
噗通。噗通。
每次跳动都有黑色液体从肉瘤表面渗出。
“这是……”李晓捂嘴。
“母巢核心。”水淼脸色难看，“他们连引擎都污染了。这船……废了。就算夺回也清理不干净。”
她指向引擎室另一头的巨大检修门：“那扇门通向外船壳。打破它就能出去。但是——”
话未说完，引擎室灯光全亮——刺眼红光。警报炸响：
【检测到非法闯入者】
【母巢防御系统启动】
【清除程序：最高优先级】
嗡——引擎上黑色肉瘤裂开无数道口子，每个口子都爬出一个……
人形黑色怪物。
有四肢头颅，但无五官，只有一张占满整张脸的嘴，嘴里密布利齿。
它们站起来齐刷刷“看”向团队。
数量，至少一百。
“操。”刘铁骂了一句，“这下真他妈热闹了。”
水淼深吸一口气：
“陈古。”
“嗯？”
“等下我开大招，你带着孩子们冲门。能跑几个是几个。”
“那你呢？”
“我断后。”
水淼笑了——第一次笑，虽然很苦：
“淼之国就剩我了。总不能……灭族灭得这么憋屈吧？”
她双手开始结复杂印记，蓝发无风自动，眼里星光愈亮——整个引擎室温度骤降，空气凝结冰晶。
但就在她要出手的瞬间——
陈古按住了她的手。
“省省吧。”
他说完向前一步，挡在所有人面前，直面那一百多只怪物。
“敖丙。”
“在！”
“还记得在归墟餐厅，咱们玩的那个游戏吗？”
“《无尽割草》？”
“对。”陈古点头，“现在，开修改器。”
敖丙愣了下，眼睛骤亮：
“好嘞！”
他掏出游戏手柄快速输入作弊码：
【无限能量】
【无敌模式】
【攻击范围×10】
【速度×10】
【特效拉满】
嗡——盘古殿在陈古身后瞬间炸开！ 金色道韵化作实质浪潮席卷整个引擎室！
黑色怪物被道韵冲刷，发出凄厉尖叫，身体开始融化——像蜡遇火！
“这……”水淼呆住。
“游戏化现实。”陈古解释，“在他的领域里，规则他说了算。”
他看向敖丙：“持续时间？”
“五分钟！”敖丙鼻血又流出来了，“超负荷了！”
“够了。”
陈古抬手，道韵凝聚成金色巨剑，对准检修门：
“所有人——抓紧了！”
他一剑斩出！不是斩向怪物，是斩向门！
轰——！！！
整个引擎室剧烈震动！检修门被斩开巨大裂口——外面是星空！
“走！”
陈古抓起两个冷冻舱担架！
水淼反应过来抓起最后一个！
团队冲向裂口！
怪物想追，但被道韵死死压制！
跳进星空的前一秒，陈古回头——
看了一眼跳动的黑色引擎，看了一眼这艘被污染的船。
然后他丢下了哈克给的那个齿轮徽章。
徽章落在引擎室地面。
咔哒，轻轻一声。
“哈克前辈。”
陈古轻声说。
“戏看够了……”
“该上场了。”
说完跃入星空。
三秒后，齿轮徽章亮起红光炸开——不是普通爆炸，是空间层面的扭曲。
整个引擎室连同怪物、黑色肉瘤，被扭曲成一个点，然后消失。
像从未存在过。
远处，坟场星域残骸堆里。
哈克坐在傀儡驾驶舱中看着监控画面，笑了：
“臭小子……使唤起老人家来了。”
他按下按钮，三百米高的傀儡站起，迈向希望之光号：
“行吧。三万年的戏……也该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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