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号跃迁完成的瞬间，警报就炸了。
不是敌袭警报。
是“视觉冲击过载”警报。
“我……操。”刘铁趴在舷窗前，嘴张得能塞进鸵鸟蛋。
陈古也看怔了。
坟场星域。
这名字起得太实在了。
眼前哪里还是宇宙——没有星辰，没有星云，只有船。
无数飞船残骸密密麻麻漂浮着，把整片星域填成了金属坟墓。
但诡异的不是数量。
是排列。
这些残骸……
被摆成了一个横跨半光年的巨大笑脸。
用战舰引擎当眼睛，用弯曲的舰队残骸当嘴巴。那张“嘴”还在缓缓开合，仿佛在无声大笑。
“这谁干的？”苏宁声音发紧，“审美太阴间了。”
“重点不是谁干的。”李晓指向笑脸中央，“是那个。”
笑脸正中心，悬浮着一艘船。
完好无损的船。
银白流线型船身，导航灯柔和闪烁。船体上印着一行古老文字：
“希望之光号·播种者文明最后方舟”
“找到了！”敖丙欢呼，“真在这儿！”
小黄龙流口水：“这船……看着挺好吃？金属味嘎嘣脆？”
“吃个屁。”陈古皱眉，“太显眼了，像陷阱里的奶酪。”
确实——在一片残骸坟场中央，唯一完好的船。
“扫描。”
铁锤洛卡启动全频扫描。
三秒后数据弹出：
【船体完好度99.7%】
【能量反应微弱但稳定】
【生命信号：有（模糊/被屏蔽）】
【武器系统：未激活】
【空间波动：正常】
正常得让人发毛。
“咋办？”刘铁问，“直接过去？”
陈古盯着那张残骸笑脸，沉声道：“敖丙，开‘游戏视角’，查隐藏机制。”
敖丙兴奋搓手，将画面导入游戏模拟器。
屏幕闪烁弹出提示：
【发现新地图：坟场星域·微笑坟场】
【危险等级：★★★★☆】
【隐藏机制：舞台布置】
【建议：携带‘门票’或‘才艺’入场】
“舞台？门票？”苏宁皱眉，“这什么鬼？”
话音未落——
笑脸动了。
不是整体动，是组成笑脸的残骸开始解体重组，像有只看不见的巨手在玩拼图。
“警报！残骸群活动！”
“能量读数飙升！”
“它们……在拼东西！”
残骸飞舞，引擎撞装甲板，炮塔卡船舱，管线缠绕成束。
十秒。
只用了十秒，一尊三百米高的机械傀儡出现在归乡号正前方。
左腿是战舰龙骨，右腿是运输舱串联，躯干堆满驾驶舱，脑袋是三个并排雷达罩。
左手是炮管捆成的“狼牙棒”，右手是逃生舱拼成的“巴掌”——掌心还有个不明喷口。
傀儡胸腔处有透明驾驶舱，里面坐着个穿着破烂宇航服的老头。
老头正在真空里吃泡面，用叉子。
“见了鬼了……”刘铁喃喃，“真空怎么吃泡面？汤不会飘吗？”
老头好像听见了。
他抬头，隔玻璃朝归乡号挥挥叉子，按下按钮。
傀儡的“嘴”——雷达罩中间裂开条缝——发出合成音：
“欢~迎~”
声调像儿童节目主持人。
“欢迎来到坟场星域！我们是‘热情好客残骸团’！本日演出即将开始——请出示邀请函——”
合成音一顿，转为阴森恐怖片音效：
“或……成为新展品！”
轰！
傀儡左手狼牙棒砸来！
“规避！”陈古吼道。
归乡号紧急侧移，炮管擦过护盾炸出漫天火花。
“反击吗？”李晓手按武器台。
“等等。”陈古盯着驾驶舱里的老头，“他在笑。”
老头确实边吃泡面边笑，还指指点点像在看戏。
“耍我们呢？！”刘铁怒了。
“别！”陈古制止，接通外部广播：
“前辈，我们没恶意，只是来找‘希望之光号’。”
傀儡动作停了。
老头歪头听着，敲了敲控制台。
合成音响起：“找方舟？理由？”
陈古沉吟：“救援。我们是播种者的盟友。”
“盟友？”老头笑了，真笑出声，笑得咳嗦，“三万年了……终于有人说‘盟友’这个词了。”
他嗦完最后一口面，把泡面桶往旁一扔——桶在真空里慢悠悠飘走。
“行吧，看你们顺眼。”
傀儡放下狼牙棒，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方舟。
“不过——先过我这关。”
老头咧嘴，露出缺门牙的笑：
“我这儿规矩简单：要么有邀请函，要么……表演个才艺。”
“让我乐了，就放行。”
小黄龙眼睛一亮：“才艺？俺会！”蹦到通讯器前，“俺会喷火！唱歌！后空翻！”
老头：“喷个看看。”
小黄龙深吸气——噗，喷出一小团火苗，在真空里瞬间熄灭。
老头：“就这？”
小黄龙急：“真空没氧气！这不赖俺！”
“那也是才艺不精。”老头耸肩，“下一个。”
敖丙举手：“我会打游戏！全球排名前一万！”
“游戏？”老头兴趣缺缺，“我这儿没网。”
“那……”苏宁犹豫，“我老公会圣光，我会暗影，我们能表演光暗双人舞。”
“舞蹈？”老头挑眉，“来段看看。”
李晓苏宁对视，身上亮起一金一黑光芒，在舰桥旋转交织。
老头看了五秒：“停。太正经了，没劲。你们这届访客不行啊，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
陈古叹了口气：“前辈，我们真没时间——”
“时间？”老头打断，“在这儿，时间最不值钱。”
他指了指周围残骸：
“看到这些没？都是‘没才艺’硬闯的。”
“那个断三截的战舰，是七千年前来的‘征服者文明’，说要占领坟场，结果被我做成了旋转木马。”
“那个机甲堆，是三千年前的‘铁血佣兵团’，表演才艺是‘集体自爆’，我给做成了烟花秀——现在每天整点自动放。”
老头越说越兴奋，指向笑脸“嘴角”——那里用无数小船残骸拼出四个月球大的字：
欢·迎·光·临
“花了八百年呢。”老头得意，“用了一百七十三万艘飞船零件。”
全员沉默。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以。”老头总结，“要么让我乐，要么加入展览。选吧。”
陈古闭眼深吸气，再睁开：
“前辈，我的才艺是……拆东西。”
老头一愣：“啥？”
陈古已动。
盘古殿展开，不攻傀儡，直覆那片“欢迎光临”。
道韵流转，创世之力涌动——那些拼成文字的残骸开始解体。
不是暴力拆解，是“回归本源”：每块残骸还原成基本零件，重新排列组合。
十秒。
“欢迎光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新字：
票·已·付·清
用同样零件，拼同样规模。
老头瞪大眼，泡面叉子掉了。
“你……你怎么……”
“这才艺行吗？”陈古问。
老头盯着那四字，看了一分钟。
然后——
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有创意！改我的作品！还改得比我好！”
“行！你们过关了！”
傀儡让开道路。
但陈古没动。
“前辈，您是谁？为什么守在这儿？”
老头笑容收敛了些。
傀儡弯腰，驾驶舱凑近舷窗。隔玻璃能看清他满脸皱纹胡子拉碴，但眼睛很亮——亮得有点疯狂。
“我啊。”老头咧嘴，“残骸艺术家·哈克。”
“兼职坟场管理员、展览策划、才艺评委。以及——”
他顿了顿，看向方舟：
“三万年来，所有来访者的……接待员。”
“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指向希望之光号，声音压低：
“那船里的人……还活着。但变了。”
哈克做了个提线木偶的手势。
“变得……像这个。”
他收回手，重新掏出碗泡面：
“要进去的话……小心点。”
喝了口汤，补了一句：
“别变成……新展品。”
归乡号缓缓驶向希望之光号。
背后，哈克坐在傀儡里哼着荒腔走板的歌，歌声通过合成音在坟场回荡：
“来呀来呀来参观~坟场星域欢迎你~留下身体当展品~留下灵魂演马戏~”
小黄龙缩缩脖子：“这老头……疯得好带劲。”
陈古望着越来越近的方舟，望着舷窗里那过于标准的灯光。
“全员备战。”
他轻声说。
“这救援……”
“恐怕是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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