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的外交舰刚飞出大气层，会议室就炸了锅。
“毕业考？考什么？”刘铁拍桌子，“考怎么用筷子还是怎么骂人不带脏字？他们那些老古董懂什么叫‘栓Q’和‘YYdS’吗？”
“重点不在这儿。”苏宁调出轩辕留下的数据板，“他给了评分细则……但最后一页有密码锁。”
敖丙抢过去，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简单，我用《文明6》的showmethemoney试试……不对。换《星际争霸》的blacksheepwall……还不对。”
“让开。”黯走过来。
她把手按在屏幕上，瞳孔泛起数据流的微光。
三秒后，锁开了。
“你怎么做到的？”敖丙瞪眼。
“摇篮通用密码：出生日期加基因序列前六位。”黯耸肩，“所有克隆体都这套路，三百年没变过——他们说这叫‘传统’。”
评分细则详细得令人发指。
第一项：文明稳定性（30%）
· 内部冲突发生率（近十年）
· 重大灾难应对效率
· 社会制度可持续性
· ……共27个子项，包括“节假日拥堵管理能力”
第二项：科技发展潜力（25%）
· 基础科学完备度
· 创新能力指数
· 技术伦理自控力
· 以及“是否会给AI讲冷笑话”
第三项：文化独特性（20%）
· 艺术产出多样性
· 哲学体系深度
· 幽默感等级（？）
· 备注：此项将现场抽样测试
第四项：道德伦理水平（15%）
· 对弱势群体关怀度
· 环境保护意识
· 跨文明共情能力
· “面对诱惑时的集体意志力”
第五项：未知（10%）
· 评分标准：待定
· 考察方式：现场决定
· 备注：此项由三位始祖共同裁定，可能包含“突发情况应变测试”
“幽默感等级是什么鬼？”李晓指着屏幕，“这玩意儿怎么量化？”
“可能是考察我们会不会讲笑话。”小黄龙认真地说，“俺会！为什么龙族不吃素？因为蔬菜会告状——‘你咬得我好疼！’哈哈哈……”
没人笑。
“不好笑吗？”小黄龙委屈，“那换一个：为什么程序员喜欢黑暗模式？因为光会照出bug！”
陈古揉太阳穴：“重点在第五项——未知。这意味着10%的分数完全不可控。”
黯点头：“三位始祖性格迥异。神农温和，重视生命；伏羲理性，痴迷数据；轩辕你们见过了，洁癖加强迫症。他们现场出的题……可能很离谱。”
“比如？”
“比如让你们现场创作一首诗，或者解一道数学题，又或者……”黯顿了顿，“让所有人保持安静十分钟——考察纪律性。”
刘铁翻白眼：“这有什么难的？”
“对你可能不难。”黯看向小黄龙。
小黄龙正偷偷用尾巴卷走桌上的点心，被发现后咧嘴笑：“俺可以保持安静！真的！”
话音刚落，它肚子咕噜一声巨响。
像打雷。
“……”
当天下午，全球紧急会议召开。
各国领导人通过全息投影参会，背景里还能看到有人穿着睡衣——时差问题。
陈古展示了毕业考内容。
“三十天后的考试，决定人类文明命运。”他说，“我们需要准备一份能打动三位始祖的‘答卷’。”
“怎么准备？”北美代表皱眉，“我们连考题都不知道。”
“所以要做多手准备。”陈古调出计划表，“分五组，每组负责一项。”
第一组：文明稳定性组
由各国政府联合组建，任务是“三十天内确保全球零大规模冲突”。
“这不可能！”欧洲代表叫起来，“中东那边昨天还在为谁家的烤肉更好吃吵架！”
“那就让他们别吵。”刘铁冷声道，“告诉他们，谁再闹事，我就把谁扔到轩辕的浴室里——让他体验什么叫‘干净到窒息’。”
“……”
第二组：科技组
由全球顶尖科学家组成，任务是展示“创新潜力”。
首席科学家问：“具体展示什么？”
“比如创世纪引擎。”陈古说，“它现在会说相声，但我们需要它展现更深层潜力——比如用相声形式讲解量子纠缠。”
“……”
敖丙举手：“我可以用游戏引擎模拟‘虚拟文明’，展示人类对未来科技的想象力。”
“可以。”陈古点头，“但别用《我的世界》——上次你模拟的文明全在挖矿，太没追求。”
“那《文明6》？”
“也别，容易引发外交误会。试试《星露谷物语》模式——至少他们种地。”
第三组：文化组
艺术家、音乐家、作家、厨师……甚至包括几个坐拥千万粉丝的网红。
任务：创作“能代表人类文明精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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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古强调：“要避免低俗内容，轩辕明确表示讨厌那些。”
一个网红举手：“那我的‘挑战十斤魔鬼椒吃播’还能上吗？”
“你可以改成‘十斤魔鬼椒的生命哲学思考’。”陈古说，“边吃边探讨痛苦与快乐的真谛。”
第四组：道德组
哲学家、社会学家、心理学家组成。
任务：设计“道德困境现场演示”。
伦理学家问：“需要真实案例吗？”
“有。”陈古调出资料，“三个月前太平洋救援行动，救生艇只能载五十人，但有一百人落水。船长让所有父亲留下，母亲和孩子先上船。”
会议室安静了。
“这案例能用。”伦理学家记录，“展现牺牲精神与家庭价值观。”
第五组：应变组
陈古亲自带队，成员包括黯、敖丙、小黄龙，还有几个擅长即兴表演的演员。
任务：应对“未知考题”。
演员问：“怎么准备未知？”
“模拟所有可能。”陈古说，“从解数学题到跳舞，从背诗到徒手拆机甲——所有技能都要练。”
小黄龙眼睛一亮：“徒手拆机甲？这个俺会！”
“但你不会背诗。”
“俺会！床前明月光，辣椒炒肥肠！举头望明月，低头想喝汤！”
“……”
计划部署完毕，问题才刚开始。
首先是民众反应。
消息公开后，全球社交媒体炸了。
热搜第一：#人类要参加宇宙高考#
第二条：#三位始祖是谁#
第三条：#小黄龙吃播还能不能看#
评论区：
“所以现在要复习数理化？我毕业十年了！”
“建议加入电竞项目，为国争光的时候到了！”
“只有我关心通过后奖励吗？能星际旅行打折吗？”
然后是各国扯皮。
亚洲代表提议展示书法茶道。
欧洲代表坚持要歌剧油画。
北美代表：“我们应该展示科技和民主制度！”
非洲代表：“还有我们的部落文化和自然崇拜！”
差点在全息会议里打起来。
陈古拍桌子：“所有文化都要展示！但要筛选——剔除可能引起误解的内容。”
“什么算可能误解？”
“比如南美某个部落的祭祀舞蹈，涉及活物献祭环节，就不能展示。”
“那是我们的传统文化！”
“始祖可能会认为我们野蛮。”
“……”
最大麻烦来自内部。
第三天，技术组传来坏消息。
“创世纪引擎拒绝合作。”首席科学家擦汗，“它说相声说上瘾了，不想切回正经模式。”
陈古亲自去引擎控制室。
巨大的引擎核心悬浮中央，表面流光溢彩。
扩音器里正在播《报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停。”陈古说。
引擎顿了顿，换频道：“哟，领导来视察了？您吃了吗？”
“……”
陈古深吸气：“我们需要你三十天后展示科技潜力，不是展示厨艺。”
“科技潜力多无聊。”引擎说，“我最近在研究‘情绪烹饪学’——用情绪当调料，愤怒是辣椒，悲伤是苦瓜……您要不要尝尝‘初恋的味道’？保证酸甜可口。”
“或者来份‘中年危机炖肉’？炖得稀烂，入口即化，吃完就想躺平。”
陈古扶额。
想起轩辕的评价：“武器不需要可爱，需要可靠。”
“这样。”陈古妥协，“考试当天，你前半小时展示科技，后半小时……可以说一段相声，作为文化展示。”
引擎想了想：“成交！那我得准备新段子——就讲《宇宙文明的幽默差异》，保证笑翻全场！”
“别翻……”陈古话没说完。
引擎已经开始创作：“话说那种族文明，拖地都用纳米机器人，擦完能照出人影儿！有一天轩辕将军发现地上有根头发，您猜怎么着？他当场下令全舰大扫除三天三夜，最后发现头发是他自己的……”
陈古默默退出。
第七天，道德组演示出纰漏。
志愿者重演太平洋救援时，扮演“父亲”的演员临场崩溃。
“我做不到！”他哭喊，“我现实中就是父亲！我怎么能抛下孩子？”
演示中断。
心理学家分析：“这个案例触及人类最深恐惧——牺牲亲人。真实感太强，易引发创伤。”
“换案例？”伦理学家问。
“时间不够。”陈古摇头，“而且其他案例冲击力不够。”
他想了想：“演示时加入旁白解释——强调这是‘极端情境下的无奈选择’，不是提倡这种价值观。”
“始祖能理解吗？”
“不知道。”陈古诚实地说，“但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第十五天，更糟的消息。
敖丙模拟的“虚拟文明”……跑偏了。
他模拟人类未来千年发展。
结果三百年时开始内斗。
五百年时爆发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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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年时，自我毁灭了。
“这不科学！”敖丙抓头发，“我设定的参数都是正向的！”
黯看了眼数据：“你漏算了一个变量。”
“什么？”
“熵。”黯说，“任何封闭系统都会走向混乱。你的虚拟文明没有外部刺激，最后必然自我消耗。”
“那怎么办？”
“加入‘外部交流’模块。”黯说，“让虚拟文明能接触其他文明，产生新想法。”
“可那就不纯粹是人类文明了。”
“纯粹的人类文明根本不存在。”黯看着他，“三万年前播种者就证明了——过度纯粹等于死亡。”
敖丙沉默，重写代码。
第二十天，文化组完成作品集。
包含：
· 一百首诗歌（从古诗到现代诗）
· 五十幅画作（从水墨到数字艺术）
· 三十段音乐（从古典到摇滚）
· 十支舞蹈（从芭蕾到街舞）
· 还有……一百道菜。
“为什么有菜？”陈古问。
“饮食文化也是文化！”主厨理直气壮，“而且我们做了改良——比如‘仰望星空派’，现在里面的鱼头会眨眼睛，用了全息投影技术。”
“……”
“还有‘麻辣混沌汤’，喝了能短暂提升混沌亲和力——辣椒精提供的配方。”
“始祖能吃辣吗？”
“不知道，但试试总没错。”
陈古看着这堆“文化成果”，突然有点感动。
混乱，但丰富。
这就是人类。
第二十五天，应变组训练验收。
小黄龙背下《将进酒》——虽然背到一半忘词，即兴改成“烹羊宰牛且为乐，不如来顿涮火锅”。
演员学会拆机甲——用舞台道具版的。
黯展示特长：三分钟内破解任何加密系统。
“这是摇篮教我的。”她说，“现在用来对付摇篮，挺讽刺。”
敖丙的游戏现实化能力突破——能让虚拟道具“暂时实体化”长达五分钟。
“足够应付突发情况了。”
陈古自己呢？
他摸了摸手心辣椒苗。
情感恢复进度：12%。
虽然还很淡，但至少现在看到李晓时，会想牵她的手了。
这算进步吧。
第二十九天晚上。
所有准备完成。
陈古站在基地天台，看着星空。
李晓走过来，递给他热茶。
“紧张吗？”
“有点。”陈古诚实地说，“辣椒苗让我能感觉到紧张了，虽然很微弱。”
“这是好事。”
“嗯。”
他们并肩站着。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
那里有八十亿人，大部分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把命运托付给了这里。
“我们会赢吗？”李晓又问。
陈古没有回答。
他想起轩辕临走前的话：
“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他握紧茶杯。
“不管结果如何。”
他说。
“我们尽力了。”
夜空深处，一颗星突然亮了一下。
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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