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的私人飞船降落在黄石基地新建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轩辕先探出半个身子。
他盯着地面看了三秒。
“这里……打扫过吗？”
“昨天刚大扫除。”陈古说，“高压水枪加消毒液，地缝都用刷子刷了三遍。”
轩辕这才走下舷梯。
但他的脚不沾地——鞋底弹出微型悬浮装置，离地面保持三厘米恒定距离。
“将军，您这是……”刘铁傻眼。
“防尘。”轩辕面无表情，“现在请称呼我‘轩辕代表’。这是外交场合，不是军事行动。”
他飘着往前走，身后两名随从同样悬浮跟随。
沿途士兵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小黄龙偷偷拽陈古衣角：“他这辈子是不是没踩过泥巴？”
“嘘。”
会议室被彻底改造过。
桌椅擦得能照出人影，空气中飘着柠檬消毒水气味——浓度刚好卡在“清新”和“呛鼻”之间。
轩辕终于肯坐下了。
他先掏出手帕，擦椅子五遍，擦桌面三遍，连杯垫都翻过来检查。
“开始吧。”
他说。
“你要展示人类三万年文明历程，证明已‘成熟’到不需要同化。”
“是。”陈古点头，“但我们没活三万年。”
“从洪荒系统降临算起。”轩辕调出时间线，“那是播种者早期‘文明观测装置’，你们被选为实验样本时，记录就开始了。”
他看向陈古：
“展示方式？”
“全息影像加现场解说。”陈古说，“可能会有点……长。”
“我有时间。”轩辕说，“但请确保内容简洁，逻辑清晰，不要冗余信息。”
他顿了顿。
“也不要脏话。”
“……”
第一幕：洪荒降临。
全息影像亮起。
公元2025年，全球数十亿人被强行拉入副本世界。
丧尸围城、诡异小镇、巨兽巢穴……
人们在绝望中挣扎。
“这是播种者早期‘压力测试’。”轩辕评论，“筛选有潜力个体与文明。存活率？”
“初始副本存活率37%。”陈古说，“一个月后提升到52%——人类适应得很快。”
画面切换到陈古获得盘古议席权限。
他第一次使用Gm后台，微调副本难度，救了整支小队。
“违规操作。”轩辕皱眉，“但……有效。”
“那时候只想活下去。”陈古说。
“在绝境中，规则是奢侈品。” 轩辕在记录板写下评语。
第二幕：文明火种。
影像快进。
人类建立避难所，组建玩家组织。
陈古以“盘古”为代号，有限度公开攻略，引导全球合作。
“为什么要帮陌生人？”轩辕问。
“因为人多了，活下去的概率更大。”陈古说，“这是很简单的数学。”
“但分享资源会降低你自己的生存优势。”
“嗯。”陈古点头，“但孤独地活着，不算活着。”
轩辕笔尖停顿。
第三幕：对战收割者。
画面切换到太空战场。
人类舰队在太阳系边缘迎战收割者先遣军。
惨烈的牺牲，悲壮的抵抗。
“这里。”陈古暂停影像，指着一艘正在爆炸的运输舰，“上面有三千平民，主要是老人和孩子。为掩护主力撤退，我下令放弃他们。”
轩辕看向他。
“后悔吗？”
“后悔。”陈古说，“但再来一次，还是会这么选——用三千换三百万，这是战争算术。”
“情感上呢？”
陈古碰了碰手心辣椒苗。
微弱的痛感传来。
“现在还能感觉到疼。”他说，“虽然很淡。”
“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轩辕在记录板写下第二句。
第四幕：自由火种。
人类获得独立文明资格，开始星际探索。
碎星海的拾荒者，暗海的回响之湖，星旅学者的友谊。
还有……归墟餐厅的外卖。
“等等。”轩辕叫停，“这个‘饕’是什么？”
“一个喜欢吃的混沌生物。”陈古说，“现在是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
“它提供什么？”
“外卖支援。”小黄龙插嘴，“还有情绪价值——它讲的笑话可好笑了！上周还给我们发了‘满混沌减三十’优惠券！”
“……”
轩辕在记录板写：“文明已建立跨物种外交关系，评级：合格。备注：需警惕餐饮业渗透。”
第五幕：对抗模仿者。
情绪农场，月球背面的心泵，地核深处的母体。
以及……陈古用辣椒炸弹塞进触须嘴里的疯狂操作。
“这里。”轩辕再次暂停，“你为什么要冒险进入地核？理智的做法是远程摧毁。”
“因为里面还有四十个被囚禁的‘电池’。”陈古说，“他们也是人。”
“值得用整个文明的命运去赌？”
“不值得。”陈古说，“但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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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轩辕：
“你们播种者会怎么选？”
轩辕没有回答。
第六幕：新生种的诞生。
聚合体在熔岩中挣扎，人类全球直播，自愿分享情感能量。
那些光点，从地球每一个角落升起。
“不可思议。”轩辕低声说，“八十亿人，大部分彼此陌生，却愿意把最珍贵的情感记忆分享给一个……怪物。”
“因为它想成为生命。”陈古说，“而人类，总是对‘想活着’的东西抱有同情。”
轩辕的记录板上又多了一行字：“文明具备高度共情能力与道德弹性。”
三个小时后，影像播放完毕。
会议室一片安静。
轩辕摘下眼镜——虽然他不近视，但戴眼镜显得更专业。
他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我看完了。”
“评价呢？”陈古问。
“从技术层面，人类文明已基本达到‘独立文明标准线’。”轩辕说，“科技树完整，星际外交网络初步建立，内部凝聚力强。”
他顿了顿。
“但有几个问题。”
“请说。”
“第一，你们对超凡力量依赖度过高。”轩辕调出数据，“对抗模仿者时，超过60%关键战役胜利依赖于个人超凡能力——你的盘古权限，敖丙的游戏现实化，小黄龙的龙息。”
“那是我们的特色。”刘铁插嘴。
“特色可以保留，但必须有备份方案。”轩辕说，“如果某天这些超凡力量失效呢？”
陈古想了想：
“我们正在研发纯科技版替代方案，预计五年内完成。”
“很好。”轩辕点头，“第二，你们的情感系统不稳定。”
他指向情绪农场那段。
“模仿者只是抽取情绪，就让全球陷入混乱。这说明人类情感波动过于剧烈，容易成为攻击突破口。”
“但这也是我们的优势。”李晓说，“强烈的情绪催生了艺术、音乐、文学，还有……爱。”
“爱不能防御炮火。”
“但能让人们愿意为彼此挡炮火。”苏宁说。
轩辕沉默。
这时，会议室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满身油污的技术员冲进来：
“报告！创世纪引擎测试出问题了……它、它开始说相声了！”
“什么？！”
画面切到引擎测试场。
巨大的创世纪引擎正在运行，但扩音器里传出的不是机械音，而是——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夸一夸地球美食甲天下！煎炒烹炸焖溜熬炖，火锅烧烤小龙虾——”
京韵大鼓的调子，配着引擎轰鸣，荒诞又好笑。
轩辕的表情裂开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引擎的文化绑定功能。”敖丙憋着笑，“它最近在学习华夏曲艺，说要‘提升文化修养’。”
“胡闹！”轩辕拍桌子，“文明级武器怎么能……”
话音未落。
引擎突然换频道：
“接下来为您播报天气预报——今日地球情绪指数：喜悦占45%，焦虑占30%，愤怒占10%，其余为复杂混合情绪。建议：多听相声，少生闷气。”
轩辕扶额。
“这就是你们说的‘文化差异性’？”
“呃……”陈古挠头，“这部分还在调试。”
小黄龙举手：
“但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冷冰冰的武器会讲相声，多可爱！”
“武器不需要可爱，需要可靠。”
“可以既可爱又可靠啊！”小黄龙蹦起来，“就像俺！又能打又能卖萌！还能表演喷火杂技！”
“……”
轩辕盯着引擎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笑了。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
“好吧。”他说，“这确实……有创意。”
最终评审环节。
轩辕调出评分表。
“综合评分：87分。”
“满分100？”陈古问。
“满分1000。”轩辕说，“但87分已经超过‘文明独立线’的85分了。”
他看向陈古：
“恭喜。人类文明通过初步审核，不需要被强制同化。”
会议室爆发出欢呼。
小黄龙喷出庆祝烟花，把天花板熏黑一块。
轩辕皱眉，但没说什么。
“但是。”他提高音量，“这只是初步审核。最终判决，需要你们完成‘文明毕业考’。”
“那是什么？”
“前往播种者母星‘摇篮’，接受三位始祖共同评议。”轩辕说，“时间是三十天后。”
“如果失败呢？”
“失败，证明你们还未准备好独立，将强制接受优化。”轩辕说，“放心，优化不是毁灭，是……规范化改造。”
“比如让创世纪引擎闭嘴不说相声？”敖丙问。
“比如让创世纪引擎专注于该做的事。”轩辕纠正，“还有，把你们社交媒体内容过滤掉90%——那些毫无营养的争吵和低俗段子，对文明发展毫无益处。”
陈古深吸一口气。
“我们接受。”
“明智的选择。”轩辕站起来，“三十天后，我会派船来接你们。在这期间，你们可以准备展示材料——记住，三位始祖的评判标准比我严格得多。”
他走向门口。
然后停住。
回头。
“还有，下次我来的时候……”
他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黑印。
“请保持整洁。”
说完，他飘走了。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我们……通过了？”李晓还有点懵。
“通过了第一关。”陈古说，“但更难的还在后面。”
他看向窗外。
天空中，轩辕的外交舰正在升空。
“三十天。”
他喃喃。
“足够我们准备一份……让始祖都无话可说的‘答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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