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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伤疤边界的诡异现象

    那枚茧在搏动。

    不是心脏般的规律跳动,而是某种更诡异的韵律——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滞缓如冰川挪移,中间夹杂着毫无征兆的抽搐。

    每一次搏动,都掀起概念海的滔天巨浪。

    “那就是……胃?”

    小黄龙趴在浅滩边缘,爪子扒着概念岩石,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不像能吃东西的样子啊。”

    “它吃的不是东西。”

    老墨坐在后方,用一条触手修理漏气的游泳圈,另外几条触手在工具箱里翻找零件。

    “它吞食‘定义’。文明的定义,物理法则的定义,连‘时间’和‘空间’这类基础概念都吃。”

    他找到块补丁,啪地贴上游泳圈。

    “瞧见那些锁链没?”

    触手指向茧周围发光的链条。

    “每根锁链,都是一个文明用自身‘存在定义’打造的封印。播种者文明把自己定义成‘锁链’,才勉强困住它三万年。”

    陈古走近几步,眯眼细看。

    锁链确实在断裂。

    不是物理断裂,而是概念层面的瓦解——链身光芒正逐渐黯淡,结构开始模糊,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

    每断裂一根,茧体便多出一道裂缝。

    裂缝中,无数微小的嘴在蠕动、咀嚼。

    正吞食着锁链的碎片。

    “它在啃食封印自己的东西……”

    苏宁喃喃道。

    “而且胃口很好。”

    李晓举起望远镜——虽然在这地方望远镜效用有限,但他习惯了随身带着。

    “看左边那根锁链,断口有明显的咀嚼痕。”

    “像被啃了半截的甘蔗。”

    小黄龙咽了咽口水。

    “别用食物打比方!”

    陈古轻拍它脑袋。

    “现在怎么办?”

    提尔沉声问道。

    他手握剑柄,圣光在剑鞘内不安涌动——在此处,连圣光都显得畏缩。

    “按园丁长老所说,我们需要修复封印。”

    陈古看向手中的钥匙。

    钥匙正微微发烫,似在共鸣。

    “但具体如何修复……”

    “我知道。”

    老墨终于修好游泳圈,将它当作坐垫一屁股坐下。

    “七千年前我追捕逃犯时进过这里一次,虽只到边缘,但见过播种者留下的操作指南——刻在一块概念石碑上。”

    “石碑在哪儿?”

    “被吃了。”

    “……什么?”

    “胃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吞了那石碑。”

    老墨摊开触手。

    “许是觉得味道不错,又或单纯不想让人看说明书。”

    陈古扶额。

    “那你还说知道方法?”

    “我记下了内容啊。”

    章鱼头得意地晃晃圆脑袋。

    “当时我誊抄了一份——用脑子记的。虽说七千年过去忘了一小半,但关键步骤还记得。”

    他伸出三根触手。

    “第一步:靠近茧,但绝不能进入它的‘消化范围’,否则你也会被定义成食物。”

    “第二步:找到锁链的‘定义锚点’,即每根锁链连接茧体的接口。”

    “第三步:用你的盘古殿,将新的‘定义’注入锚点,替换旧定义,相当于给锁链换芯。”

    陈古听得认真。

    “听起来……不算太难?”

    “哈。”

    老墨笑了。

    “难处在于,胃不会乖乖任你靠近。它会释放‘定义污染’——就是你们在外界感受过的法则紊乱,但强度是那儿的数百倍。”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嗡!

    整个概念海陡然一震。

    并非茧在搏动。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脉动。

    从伤疤最深处传来。

    “来了。”

    老墨脸色一沉。

    “伤疤边界效应开始渗透了。我们虽在归墟内部,但此地与伤疤是连通的。”

    话音刚落。

    陈古便感觉手中钥匙的重量变了。

    方才还轻飘飘的,此刻却沉重如铁砣。

    不,不是钥匙变重。

    是他对“重量”的定义被扭曲了。

    “怎么回事?!”

    李晓惊呼。

    他手中的望远镜突然变长——不是机械拉伸,而是概念层面的“延伸”,镜筒如橡皮筋般被拉至三米多长,镜头哐当坠地。

    “我的枪!”

    苏宁低头看向腰间配枪。

    枪械正在变形——枪管变粗,握把变细,扳机位置挪到了枪托上,整个结构彻底错乱。

    “定义污染……”

    陈古咬牙催动盘古殿。

    金光涌出,试图稳定周围区域。

    但收效甚微。

    金光仅能笼罩身边五米范围,再往外便迅速被污染扭曲。

    更糟的是,污染仍在进化。

    起初只扭曲物品。

    现在开始扭曲人了。

    “哎哟!”

    小黄龙骤然缩小。

    并非蹲下,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缩小——从一米多高缩成巴掌大小,蹲在浅滩上活像只金色仓鼠。

    “俺变小了!”

    它惊恐地挥舞爪子。

    但下一秒——

    噗!

    它又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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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巨大化,身形涨至三米多高,脑袋险些顶到浅滩上方的“概念天花板”。

    “又变大了!”

    “俺控制不住!”

    小黄龙手忙脚乱,巨大化的爪子啪地拍在李晓身侧,溅起一堆概念聚合物。

    “小心!”

    李晓滚地躲开。

    但他自己也中招了。

    他的左手突然变得透明——并非隐身,而是“存在感”被削弱,看起来像半截玻璃手。

    “我手没了?!”

    “还在,但定义被污染了。”

    老墨相对镇定,但六条触手也在乱舞——每条触手长短不一,有的缩成球状,有的拉成面条。

    “这是‘尺寸定义紊乱’与‘存在定义干扰’。伤疤边界的典型症状。”

    “怎么应对?!”

    提尔喊道。

    他倒未变形,但圣光彻底失控——从体内涌出,在头顶聚成光球,像个行走的灯泡。

    “没法治,只能等这波过去。”

    老墨用面条状的触手艰难翻找工具箱。

    “但我有缓解之物——”

    他翻出几枚金属环。

    “定义稳定环,戴在腕上,可暂时固化你对自身的定义认知。但数量有限,只够四人。”

    他扔给陈古两枚。

    “你和你闺女。”

    又抛给提尔一枚。

    “你圣光太亮,不戴上我怕你把自己定义成太阳。”

    最后一枚,犹豫片刻,扔给小黄龙。

    “你体型变化最剧烈,戴上。”

    “多谢墨叔!”

    小黄龙用巨大化的爪子笨拙地戴环——环体自动调整尺寸,套上前爪腕部。

    嗡。

    金光微闪。

    它的体型稳定在一米五左右,不再胡乱变化。

    陈古为看晓戴好环,自己也戴上。

    瞬间,那种“自己可能变成别的东西”的恐慌感消散了。

    但李晓和苏宁没有环。

    “我们呢?”

    苏宁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左手,苦笑。

    “坚持住,这波快过去了。”

    老墨望向概念海深处。

    那里的污染确在减弱——如潮水退去。

    五分钟后。

    所有异常现象逐渐平息。

    物品恢复原状。

    人也停止变形。

    但浅滩上已狼藉一片:拉伸的望远镜、扭曲的枪械、小黄龙巨大化时踩出的硕大脚印。

    “这就……结束了?”

    李晓活动着恢复原状的左手,心有余悸。

    “这才刚开始。”

    老墨收起工具箱,神色肃然。

    “伤疤边界效应是周期性的,一波强过一波。方才这只是‘微澜’,接着会有‘中浪’,最后是‘狂潮’。”

    “狂潮会怎样?”

    “会让我们彻底丧失自我定义。”

    章鱼头顿了顿。

    “那时,你可能忘记自己是李晓,以为自己是一把枪。苏宁或许觉得自己是颗子弹。小黄龙可能坚信自己是盘菜——”

    “俺才不要当菜!”

    小黄龙尖叫。

    “那就抓紧时间。”

    陈古站起身,望向远处的茧。

    又一根锁链断裂。

    裂缝更大了。

    “我们必须在下一波污染到来前,开始修复封印。”

    “如何过去?”

    苏宁指向概念海。

    海面不再平静,翻涌着各色概念流——赤红的“愤怒”、湛蓝的“悲伤”、翠绿的“嫉妒”、灰暗的“虚无”。

    贸然下海,恐被情绪概念吞噬。

    “我有法子。”

    老墨再次打开他的百宝箱。

    这回取出的是……几块冲浪板。

    但非之前那种大型板,而是单人款,板面刻着更繁复的符文。

    “情绪概念冲浪板,专为概念海设计。板底符文能排斥大部分情绪流,让你保持冷静——至少不会一下海就哭成泪人。”

    他分给每人一块。

    “但记住,只能直线前进,不可绕弯。符文能量有限,绕路会加剧消耗,可能半途失效。”

    “失效会怎样?”

    “坠入海中,被情绪概念同化。比如掉进‘愤怒’流,你会变成一辈子只会发火的疯子。坠入‘悲伤’流……或许再也笑不出来。”

    小黄龙缩了缩脖子。

    “俺突然觉得……在岸上等着也挺好。”

    “不行。”

    陈古接过冲浪板。

    “必须同去。修复封印需团队协作——老墨方才说了,锚点有多个,需同时注入定义。”

    他环视众人。

    “李晓、苏宁一组,负责左侧锚点。”

    “提尔、小黄龙一组,负责右侧。”

    “我与看晓,负责正中。”

    “老墨——”

    “我当救生员。”

    章鱼头举起修好的游泳圈。

    “谁掉海里,我捞谁——但收费,一次十万宇宙币,记账。”

    “你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这来钱快。”

    老墨咧嘴一笑。

    众人准备就绪。

    踏上冲浪板。

    板体悬浮于浅滩边缘,微微晃动。

    陈古最后看了眼团队。

    每人脸上皆有紧张,却无人退缩。

    “出发。”

    他催动冲浪板。

    板身滑下浅滩,冲入概念海。

    刹那间,万千情绪涌上心头。

    非经感官,而是直击意识。

    陈古咬牙,凝神专注。

    板底符文亮起,撑开小型防护罩,勉强抵挡情绪侵蚀。

    但压力如山。

    似顶着十级飓风前行。

    身后传来惊叫。

    是小黄龙。

    “救命!这海水在舔俺的脚!”

    “莫低头看!”

    提尔喝止。

    “专注前方!”

    队伍艰难挺进。

    距茧,尚有至少五百米。

    而概念海上,第二波污染,已开始酝酿。

    远处,伤疤边界处,灰蒙蒙的雾霭正弥漫开来。

    雾中,隐约可见各种扭曲的、不可名状的影子。

    正朝他们汹涌而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