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日子刚过三天。
第四天清晨，珠峰基地的警报声又炸了，跟按了复读机似的，吵得人头疼。
“又咋了？！是哀悼诗章又来团建了？”
李晓从床上弹起来，脚滑差点摔个狗啃泥，刚塞床底的泡面碗都震得叮当响。
“非敌袭。”赤龙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点罕见的兴奋，“是……自由火种的新功能激活了。”
指挥中心里，全员到齐。
陈古手背上的火种印记，正散发着柔和的银白光芒。
光芒投射到空中，瞬间形成一幅立体星图，无数光点在图上闪烁，每个光点都标注着清晰的信息：
“文明：岩心族。状态：稳定。距离：4.2光年。”
“文明：錵铎族。状态：稳定。距离：5.7光年。”
“文明：星穹歌者。状态：稳定。距离：12.3光年。”
甚至还有些陌生的名字，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文明：菌毯联盟。状态：繁荣。距离：23光年。”
“文明：虚空漫游者。状态：迁徙中。距离：未知。”
“这是……啥玩意儿？”苏宁盯着星图，一脸好奇。
“文明守护者网络。”陈古摩挲着手背的印记，“自由火种升级后解锁的新功能。能实时监控所有联网文明的状态，还能……直接通讯。”
他抬手点向“岩心族”的光点。
瞬间，岩心族长老的虚影凭空浮现，把众人吓了一跳。
“陈古阁下？”长老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惊喜道，“这是……跨星系直接通讯？没有延迟的那种？”
“似乎是。”陈古也有点懵，“长老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得一清二楚！比我们之前的量子通讯快多了！近乎零延迟！”长老激动得晶体外壳都在发光。
“这么好用？”李晓眼睛瞬间亮了，搓着手一脸期待，“那能打游戏不？跨星系联机的那种，我早就想跟岩心族的老铁们开黑了！”
苏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
“正经点！这是文明守护者网络，不是游戏平台！”
“我就问问……”李晓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缩到一边。
陈古没理会这对活宝，继续研究星图。
他发现网络还有个“紧急求助”功能——任何联网文明遭遇危险，都能向全网发送求救信号，所有成员都会收到提醒。
“这玩意儿不错啊！”新生飞过来，爪子点着星图，“以后谁要是被欺负了，大家能立马知道，组团去帮忙！”
“前提是，欺负人的那个家伙……不在这个网络里。”小黄龙蹲在一旁，叼着能量饼干，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
星图的边缘，一个黯淡的灰色光点突然疯狂闪烁，红色的警报信号瞬间刷屏。
“文明：未知。状态：危急。距离：8.6光年。”
“求助信号：检测到大规模虚空侵蚀。本文明即将湮灭。请求……任何形式的援助，任何形式都可以！”
所有人都愣住了，指挥中心瞬间安静。
“虚空侵蚀？”赤龙立刻调动数据库，快速搜索，“无相关记录，这玩意儿从来没出现过！”
“要去看看吗？”看晓看向陈古，眼神里满是担忧。
陈古皱紧眉头，陷入沉思。
刚打完一场大战，大家都需要休整，飞船也得保养。
但这个求救信号……听起来太绝望了。
“我去。”陈古做出决定，“我独自去，快去快回，不会耽误太久。”
“不行！”苏宁立刻反对，语气坚决，“万一这又是个陷阱呢？哀悼诗章的人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应该不是陷阱。”陈古指着信号详情，“你们看求助内容——‘任何形式的援助’，连具体需求都说不清，说明他们已经绝望到极点，只要有人来帮忙，不管是谁都愿意。”
“那也可能是演的，故意装出绝望的样子骗我们过去。”
“谨慎点总没错。”新生扇了扇翅膀，建议道，“至少带几个人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最终，众人商量出结果：陈古、看晓、新生和小黄龙前往救援，李晓和苏宁留守基地，负责指挥和后勤。
小型飞船再次，划破星空，朝着8.6光年外的未知文明飞去。
八点六光年外，一片死寂。
不是星空的荒芜，是“存在”层面的彻底荒芜。
飞船刚完成跃迁，众人就感觉到了异样。
太静了。
静得可怕，连宇宙背景辐射都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仿佛这片区域被人用橡皮擦过一样。
“这儿……不对劲啊。”小黄龙扒着舷窗，尾巴尖不停晃动，“啥都没有，连颗小行星都见不着，跟被人扫荡过似的。”
“看那儿。”新生抬爪，指向前方。
一颗孤零零的行星，悬浮在死寂的星空中。
行星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色的雾气，雾气缓缓蠕动，像有生命的活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就是虚空侵蚀？”看晓盯着雾气，声音有点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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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陈古操控飞船，缓缓降低高度，“靠近点看看。”
离得越近，众人看得越清楚。
那灰色雾气所过之处，万物都在“消失”。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吞噬，而是从存在的层面被彻底抹除。
山峦、河流、城市——只要被雾气触及，就会像铅笔痕迹被橡皮擦去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残骸都不剩。
“这玩意儿……比叙事者的剪刀还瘆人。”小黄龙缩了缩脖子，爪子紧紧抓住座椅。
飞船绕着行星飞行一周。
众人发现，星球的背面，还有一小片区域没有被雾气覆盖。
那里有一座城市，城市外围的防护罩已经千疮百孔，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随时都可能破碎。
“下去看看。”
陈古操控飞船，缓缓降落在城市的边缘。
他们刚走出船舱，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就围了上来。
这些生物形似人类，皮肤是淡蓝色的，头顶长着柔软的触角，眼睛很大却没有鼻子，看起来有些怪异。
“你们……是援军？”为首的蓝肤人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期待和恐惧。
他说的语言，陈古等人完全听不懂，但守护者网络自动开启了翻译功能，实时转换成了地球语言，比某翻译软件还贴心。
“算是。”陈古点了点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那灰色雾气是什么？”
“是虚空……虚空醒了。”蓝肤人恐惧地指着远处的雾气，“它本来一直在沉睡，但是前几天……有一道光，从极远的地方射来，击中了虚空的‘核心’，把它惊醒了。”
陈古和新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能带我们去看看那个核心吗？”
“现在？”蓝肤人吓坏了，连连摆手，“不行啊！靠近核心会被直接抹除的！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我们有防护。”陈古亮出手背上的自由火种印记，银白光芒闪烁，“放心，我们不会有事。”
蓝肤人犹豫了片刻，看着身后摇摇欲坠的防护罩，终于咬牙点头。
“若……若你们真能相助……请跟我来。”
“带路。”
城市的中央，有一座高耸的塔楼。
塔楼的顶端，安放着一只巨大的石质眼睛——眼睛紧闭着，看起来像一座古老的雕像。
“这就是‘虚空之眼’。”蓝肤人指着石眼，声音里满是敬畏，“我们的先祖发现它的时候，它就在沉睡。我们一直供奉着它，它也一直很安静，从未醒来过。”
“现在它醒了？”
“不完全是。”蓝肤人摇了摇头，“它只是……睁开了一条缝。”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石眼的眼皮上，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些灰色的雾气，正从这条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你们试过让它重新闭合吗？”看晓看着石眼，好奇地问。
“试过！所有方法都试过了！”蓝肤人崩溃地大喊，“祈祷、献祭、能量灌输——我们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可它就是不肯闭上！”
陈古缓缓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只石眼。
“别碰！”蓝肤人尖叫着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陈古的手已经按在了石眼的眼皮上。
瞬间——
无数信息涌入陈古的脑海，他仿佛看到了虚空的本体。
那是一片……无尽的灰暗。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甚至没有能量。
只有纯粹的“虚无”。
在灰暗的中心，有一个微弱的光点。
正是蓝肤人所说的，从远方射来的那道光。
光点里，包裹着一句话。
一句用盘古殿能量书写的话：
“找到你了。”
陈古浑身一颤，猛地收回手，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老板？你没事吧？”新生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飞了过来。
陈古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这道光是……冲我来的。”
“什么意思？”看晓也急了，连忙上前搀扶。
“有人用盘古殿的能量作为坐标，定位到了这里，故意惊醒了虚空。”陈古咬紧牙关，眼里满是愤怒，“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测试我的反应。”
“是谁干的？”小黄龙也炸毛了，爪子拍得咔咔响，“敢算计老板，不想活了？”
“不知道。”陈古摇了摇头，“但肯定是知道盘古殿存在的人，而且实力不弱。”
就在这时，虚空之眼突然震动了一下。
紧闭的眼皮，竟然又睁大了些许，缝隙变得更宽，灰色雾气涌出的速度也更快了！
“糟了！”蓝肤人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它要完全醒了！我们都要死了！”
城市的防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越来越弱，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必须想办法让它重新闭合！”看晓急得团团转，“不然整个城市都会被抹除！”
“试试这个。”陈古举起手，自由火种的光芒大盛，银白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向虚空之眼。
石眼……眨了眨。
灰色雾气停顿了一秒，随即涌得更凶了。
“没用！”新生大喊，“它不受自由火种的影响！”
“那用密匙！”看晓立刻举起手，掌心金光闪烁，“试试我的密匙之力！”
金光射出，击中虚空之眼。
这一次，石眼又眨了眨，灰色雾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依旧在疯狂吞噬。
“小黄，新生！”陈古大喊，“用你们的龙息！试试能不能‘烧’掉这些雾气！”
“好嘞！”
双龙立刻飞到虚空之眼的上方，深吸一口气，同时喷出龙息！
金色的火焰与灰色的雾气剧烈碰撞！
“滋滋滋——”
刺耳的声响响起，灰色雾气开始蒸发，但就在蒸发的同时，空气中传来了一阵诡异的低语声：
“痛苦……”
“空虚……”
“回归虚无……”
“它在说话？！”小黄龙吓了一跳，差点把龙息咽回去。
“不是说话。”陈古听懂了那些低语，“是它本身的‘概念’在共鸣。虚空……就是‘虚无’这个概念的具现化，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一切回归虚无。”
“那我们该怎么应对？”看晓急得直跺脚。
“以‘存在’对抗‘虚无’。”
陈古看向一旁的蓝肤人，眼神坚定：“你们文明，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是什么？是你们的历史，还是你们的文化？”
“是、是我们的‘记忆水晶’。”蓝肤人指了指城市的中心，“那里储存着我们族所有的历史、文化、知识和记忆……那是我们文明的核心。”
“取来。”
“啊？”蓝肤人愣住了。
“快去取！现在！”陈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蓝肤人不敢耽搁，立刻爬起来，朝着城市中心狂奔而去。
片刻后，他抱着一颗巨大的蓝色水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水晶内部，无数光点缓缓流转，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这……这就是我们的全部了。”
陈古接过记忆水晶，转身看向看晓。
“儿子，配合我。”
“怎么配合？”
“用你的密匙，将这些记忆……‘铭刻’进虚空里。”
看晓当场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铭刻？把记忆铭刻进虚空里？这怎么可能？”
“对。”陈古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决绝，“虚空是虚无，什么都没有。那我们就给它塞点东西进去。用你们的记忆，你们的文明，去‘污染’它，让它不再是纯粹的虚无。”
这个方法听起来很离谱，甚至有些疯狂，但现在，他们别无选择。
看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他将手按在记忆水晶上，掌心金光闪烁。
陈古将手按在虚空之眼上，手背上银白光芒大盛。
父子二人同时发力！
金光与银光交汇，融合成一道耀眼的光柱，将记忆水晶和虚空之眼连接在一起。
记忆水晶中的所有内容，化作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虚空之眼！
瞬间——
虚空之眼猛地睁大，灰色雾气剧烈翻涌，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呃啊啊啊——！！”
这是虚空发出的……惨叫？
不，不是惨叫。
是混乱。
涌入的记忆如同病毒，在虚无的空间里疯狂复制、传播，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虚无的空间里，开始“有”东西了。
有历史，有故事，有情感，有文化，有……文明。
“这……这是什么情况？”蓝肤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叫‘文化入侵’。”陈古咧嘴一笑，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用你们的文明，给这虚无玩意儿来一波饱和式文化输出，撑爆它！”
果然，虚空之眼开始……流泪了。
不是流出泪水，而是流出蓝色的水晶状液体。
每流出一滴液体，周围的灰色雾气就变淡一分。
虚空之眼的眼皮，也开始缓缓闭合。
“有效！真的有效！”新生惊喜地大喊，立刻加大了龙息的输出。
“再加吧劲！把这玩意儿彻底封死！”小黄龙也不甘示弱，金色的龙息如同火焰洪流，冲刷着虚空之眼。
十分钟后。
虚空之眼彻底闭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像一座古老的石质雕像。
弥漫在行星表面的灰色雾气，也彻底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阳光洒落，温暖而明亮。
城市的防护罩，也停止了闪烁，重新变得稳定。
蓝肤人们当场跪地，痛哭流涕，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救了我们的文明！”
“先别急着谢。”陈古抬头望向天空，眼神凝重，“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他指了指虚空之眼，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芒。
“我们必须找到发射那道光的人，否则，这样的危险还会再次出现。”
“怎么找？那道光已经消失了。”
“沿着能量轨迹，反向追踪。”
陈古再次举起手，自由火种的光芒全开，银白的光芒如同探照灯，沿着那道光的轨迹，射向宇宙深处。
轨迹很长，跨越了数百光年。
最终，指向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那是……”新生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星图上的坐标。
“哀悼诗章的图书馆。”陈古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不是总部，是他们的一个分馆。”
“他们还不死心？还要来招惹我们？”小黄龙气得直哼哼。
“不是他们。”
陈古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困惑。
“这道光的能量特征，和哀悼诗章的完全不同。更像是……更像是……”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名字：
“寂静法庭。”
众人皆愣，指挥中心里瞬间一片死寂。
“寂静法庭？”看晓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不是一直中立吗？”
“不知道。”陈古收回手，疲惫地摇了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目的。”
他看向蓝肤人，认真地说：“你们暂时安全了。但我建议你们……尽快迁居。虚空可能会再次醒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们会的！我们一定会尽快寻找新的家园！”蓝肤人连连点头，感激地看着陈古等人。
回程的飞船上，气氛压抑。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寂静法庭盯上我们了？”小黄龙打破了沉默，声音里满是担忧。
“有可能。”陈古望着窗外的星空，眼神深邃，“也有可能……他们是在测试。”
“测试什么？”看晓好奇地问。
“测试我们有没有资格，成为这个‘文明守护者网络’的核心。”陈古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疼，“不管怎么样，日后的日子……恐怕很难太平了。”
他们离去后。
那颗被拯救的行星上。
城市中央的塔楼顶端，虚空之眼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缝隙中，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那是记忆水晶的光芒。
石眼的深处，响起了一个微弱而困惑的声音：
“我……是谁？”
“我似乎……有‘过去’了？”
它轻轻眨了眨眼。
然后，彻底沉入了沉睡。
这一次，它睡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宇宙深处，寂静法庭的某个角落。
一个身着银白长袍的身影，正站在监控屏幕前，静静地看着地球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反应合格。”
“那么……”
“下一步测试，可以开始了。”
他缓缓按下手中的按钮。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新的目标坐标。
坐标旁边，标注着几行冰冷的文字：
“测试内容：道德困境。”
“目标文明：人类。”
“倒计时：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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