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停歇,天空放晴还没十分钟——
又黑了。
这次不是乌云遮天,是数百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全球各大城市上空同时撕开,跟被人拿刀子划开的破布似的。
裂缝里走出来的,既不是能量体,也不是幻象。
是实实在在、能踹能摸、物理存在的……
“军队?”
珠峰基地指挥中心里,李晓盯着屏幕,嘴里的泡面差点喷出来,下巴惊得快掉地上。
裂缝中,一排排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来。
不,不是士兵。
是“送葬者”。
他们全身覆盖哑光黑甲,甲面刻满扭曲的哭泣面孔,跟哭丧的表情包成精了似的。
手里没拿任何常规武器——刀枪剑戟啥都没有。
就只是沉默地走着。
从空中如踏无形阶梯,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地面。
“开火!给我往死里打!”
全球防御部队几乎同时下达命令。
能量炮、导弹、激光束——所有能亮的武器全亮了,火力倾泻而出!
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天火光瞬间吞没了首批送葬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敌人灰飞烟灭。
硝烟散去后——
送葬者们还在走。
步伐丝毫不乱,盔甲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什么情况?!”纽约指挥官在频道里怒吼,声音都劈叉了,“导弹直击命中!这他妈是穿了氪金狗眼级别的护甲吗?”
“扫描完成。”赤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那些盔甲……并非物质构成。”
“不是物质?那是啥?空气做的?”
“是‘概念’的具现化。”赤龙快速解释,“‘不可侵犯的哀悼’这个概念,被哀悼诗章做成了盔甲。物理攻击……完全无效。”
“那能量攻击呢?”
“会被盔甲直接吸收,转化为他们自身的‘哀悼能量’。”
“也就是说……”李晓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嘴里的泡面不香了。
“我们打不动他们,他们却能随意攻击我们。”陈古接过话,眼神冷得像冰。
话音刚落。
一名送葬者抬起手,对着下方的摩天大楼轻轻一挥。
没有光束,没有冲击波,连点风都没有。
但那栋大楼……
开始“哀悼”了。
砖石在无声哭泣,玻璃表面渗出透明的“泪水”,钢筋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
下一秒,整栋楼像失去支撑的积木,轰然倒塌。
不是被外力摧毁,是“悲伤过度,自我了断”。
“我操!”李晓当场爆粗,“这还打个屁啊!人家挥挥手就能拆楼,我们连人家的皮都蹭不破!”
“找弱点。”陈古冷静下令,手指紧紧攥着盘古剑的剑柄,“任何盔甲都有接缝,任何概念都有漏洞。他们不可能无敌。”
“怎么找?这玩意儿连导弹都不怕!”
“用人试。”
陈古拔出盘古剑,金光瞬间照亮了半个指挥室。
“我亲自去。”
“老板,俺跟你一起!”小黄龙扑腾着翅膀飞过来,爪子里还攥着半块能量饼干。
“不,你们留下。”陈古摇头,眼神坚定,“我需要你们在后方观察,记录他们的攻击模式和弱点。这比跟我去打架更重要。”
他看向苏宁和李晓,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两个,指挥地面部队,尽量拖延时间,别跟他们硬拼。保存实力最重要。”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陈古不再多言,转身冲出基地,化作一道金光,射向最近的一道空间裂缝。
北京,故宫广场。
陈古落地时,送葬者们也已整齐着陆。
他们排成一排,动作整齐得诡异,跟复制粘贴出来的似的。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只有盔甲摩擦时,发出的呜咽般的低鸣,跟集体唱哀乐似的。
“来。”
陈古横剑身前,金光闪烁,剑指前方。
“让我看看,你们这‘不可侵犯的哀悼’,到底有多硬。”
送葬者们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只是……同时抬起手,指向陈古。
刹那间——
陈古的心脏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是物理攻击,是纯粹的情绪冲击。
一股沉重、冰冷、绝望的悲伤,如同一盆冰水,猛地灌入他的体内,冻得他骨头都疼。
他的眼前,瞬间出现了幻象——
不是别人的悲剧,是他自己最痛苦的记忆。
苏清婉死去的那一天。
看晓还在襁褓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抱着妻子冰冷的尸体,跪在一片废墟之中,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不……”陈古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是我的记忆!轮不到你们来操控!”
送葬者们在“读取”他的痛苦,将其无限放大后,再强行塞回他的脑海。
这是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残忍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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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
陈古怒吼一声,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
盘古剑金光炸裂,盘古殿的道韵全开!
一股浩然正气直冲云霄,强行冲散了那股冰冷的悲伤。
但送葬者们,终于动了。
他们缓缓围拢过来,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力,仿佛要把这片土地都踩塌。
陈古眼神一凛,抢先出手,一剑斩向最前面的送葬者!
“铛——!!!”
金铁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建筑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可那送葬者的盔甲上,只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连个裂纹都没有。
“这么硬?”陈古眉头紧锁,心里咯噔一下。
那名送葬者被震退两步,随即又面无表情地往前逼近。
其余的送葬者也纷纷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他们不主动攻击,就只是围着他,越围越紧。
陈古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开始“凝固”,像是要把他封进琥珀里,永世不得翻身。
“想困我?”
陈古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从包围圈的缝隙中冲了出去。
他回头望去——
送葬者们仍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但他们脚下的地面……
已经被染成了漆黑的颜色,像是泼了一层浓墨。
而且,那黑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万物都在“哀悼”。
花草瞬间枯萎,砖石快速风化,连阳光都变得暗淡无光。
“他们在污染土地!”陈古瞬间明白过来,脸色大变,“他们想把整个地球……都化为‘悲伤之地’!”
珠峰基地。
“全球情况报告!”赤龙快速汇总信息,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送葬者军团约有十万,遍布各大洲。他们不主动攻击人类,只是在……散步。”
“散步?”李晓当场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都这时候了,他们还有心情散步?”
“对,就是单纯地行走。”苏宁紧盯着监控画面,脸色越来越凝重,“但他们所经过的地方,都会被染黑,变得混乱失序。他们在制造‘死亡区’,一个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死亡区。”
“再这么散步下去,地球不出一天就得变成大号悲伤星球,连西北风都得是苦的!”李晓急得直跳脚。
“找到弱点了吗?”
“陈古正在前线测试。”
故宫广场。
陈古迅速转变思路。
既然盔甲坚不可摧,那不如从内部着手。
他收剑结印,调动起盘古殿的本源之力。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共鸣。
他想和这些送葬者,进行一次意识层面的“对话”。
“告诉我。”
陈古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传入送葬者的意识深处。
“你们……曾是谁?”
送葬者们的步伐,突然齐齐一顿。
他们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望向陈古。
盔甲下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双双眼睛,正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我们……”
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送葬者本就没有嘴),而是从盔甲的共鸣中传出来的。
“是……牺牲者。”
“谁让你们牺牲的?”
“……诗章。”
“为什么要牺牲?”
“为了……艺术。”
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机械地念着台词。
“艺术需要悲剧,悲剧需要牺牲者。我们……自愿成为牺牲者。”
“自愿?”陈古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讥讽,“我看你们是被洗脑了,才会心甘情愿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送葬者缓缓摇头,盔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们是清醒地……选择了悲剧。”
“为什么?”
“因为……”
送葬者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在诗章的剧本中,我们……是英雄。”
陈古当场怔住。
“英雄?”
“对。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英雄。”送葬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情绪,“纵然世界终将毁灭,但我们的牺牲……会被永远铭记,成为永恒的艺术品。”
疯了。
全疯了。
为了成为所谓的“艺术品”,竟然自愿变成这种没有自我、只会执行命令的行尸走肉。
“那现在呢?”陈古盯着他,语气沉重,“你们还觉得自己是英雄吗?”
送葬者们陷入了沉默。
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们……不知道。”
“我们只是……在执行剧本。”
“剧本让我们散步,我们便散步。”
“剧本让我们死亡,我们便死亡。”
“剧本……”
他缓缓抬起头,盔甲下的眼眸,闪过一丝火星般的微光。
“未曾言明……会遇到你。”
“什么意思?”
“你是……变数。”
送葬者伸出手,指向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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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之中……没有你这类人。”
“你会……改变结局。”
“所以……”
周围所有的送葬者,都齐齐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陈古。
一双双隐藏在盔甲下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你必须死。”
瞬间,所有送葬者都暴起冲来!
速度骤增,快得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陈古!
“我靠!”
陈古下意识地急速后退!
却感觉脚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漆黑的泥沼,双脚瞬间陷了进去,动弹不得。
“抓到你了。”
送葬者们围了上来,冰冷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与我们……一同哀悼吧。”
黑色的能量,顺着他们的手掌,疯狂涌入陈古的体内。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那些尘封已久的痛苦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翻涌而出。
苏清婉的死,战友的牺牲,龙族的覆灭……
无数的悲剧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让他痛苦不堪。
“不……我不能倒下!”
陈古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强行支撑着快要崩溃的意识。
黑色能量的侵蚀力太强,他渐渐感到不支。
就在这时——
“老板!低头!”
小黄龙的声音,突然从天空传来!
陈古想都没想,本能地低下头。
一道七彩的光束,擦着他的头发,呼啸而过!
精准地击中了一名送葬者的盔甲!
“砰——!”
一声巨响。
这一次,送葬者的盔甲……裂开了。
不是破碎,只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但暗红色的光芒,正从那道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有效!有效!”小黄龙惊喜地大喊,在天空中扑腾着翅膀,“俺的新招管用了!”
“那不是能量攻击!”新生紧随其后,快速分析道,“是‘情感共鸣’!小黄,你用了什么情感?”
“俺……俺用了‘愤怒’!”小黄龙扯着嗓子喊,“俺气这帮孙子欺负老板!气他们把地球搞得乌烟瘴气!”
“愤怒……”陈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送葬者的盔甲,免疫物理和能量攻击。
但他们免疫不了……情感。
因为盔甲本身,就是“哀悼”这个概念的具现化。
只要用更强烈、更对立的情感去冲击,就能打破这个概念!
“全体听令!”陈古立刻在全球频道下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不要再用任何武器!用你们最强烈的情感!愤怒、喜悦、爱……任何情感都可以!给我轰他们!”
指令,瞬间传遍全球战场。
“用情感打?这咋用啊?”李晓挠着头,一脸茫然。
“像这样!”
苏宁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李晓,狠狠亲了他一口。
“呃?”李晓瞬间懵了,脸涨得通红,“这都啥时候了,你还……”
“现在,想我。”苏宁的脸也红了,却依旧坚定地看着他,“想你爱我,想我们的未来,想所有让你觉得温暖的事情。”
“……哦。”李晓乖乖闭上眼睛。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苏宁的笑容,浮现出他们一起斗嘴、一起战斗的画面,一股温暖的暖流,从他的心底涌出。
那股暖流化作一道淡粉色的光束,自动射向不远处的送葬者。
“砰!”
盔甲开裂。
“我靠,真有用!”李晓惊喜地大喊,一把抱住苏宁,“媳妇,你太聪明了!”
“少贫嘴!快继续!”
全球战场的画风,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士兵们不再开枪射击,而是纷纷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回忆家人的笑容,回忆初恋的心跳,回忆胜利的喜悦。
各色各样的情感光束,如同漫天繁星,射向送葬者们。
盔甲开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爽感爆棚!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空间裂缝里,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新的送葬者,无穷无尽,仿佛永远打不完。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陈古抬头望向天空中的裂缝,眼神锐利,“必须关闭这些裂缝。”
“如何关闭?”
“找到控制裂缝的人。”
陈古的目光,穿透裂缝的屏障,望向裂缝的深处。
那里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指挥台。
一个黑袍身影,正站在指挥台后,像导演一样,指挥着整个送葬者军团。
“就是他。”
陈古不再犹豫,浑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冲裂缝深处。
裂缝内部。
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空间里,黑袍人背对着陈古,静静地站在中央控制台前。
“来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陈古握紧盘古剑,警惕地盯着他的背影。
“送葬者军团的指挥官。”黑袍人缓缓转过身,语气带着浓浓的戏剧感,“你可以称呼我……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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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面具上画着一个哭泣的小丑脸,诡异又滑稽。
“在剧本里,你将会在这里……被我杀死。”
他抬起手,指了指陈古。
“而后,你的死亡,将会成为这场悲剧……最精彩的高潮。”
控制台瞬间亮起,无数暗红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陈古!
“做梦!”
陈古挥起盘古剑,金光闪烁,瞬间斩断数条锁链!
但那些锁链断而再生,源源不断,如同潮水般涌来,很快就将他的退路全部封锁。
“没用的。”导演轻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在这个空间里,我是编剧,你是演员。演员……永远斗不过编剧。”
更多的锁链涌来,陈古渐渐体力不支,被锁链缠缚住了手脚。
“看来……”导演缓缓走近,面具上的小丑脸,笑得越发诡异,“这场戏……该杀青了。”
他抬起手,手中出现了一把巨大的剪刀——和叙事者的剪刀很像,却更大、更锋利。
“咔嚓——”
剪刀挥下,直取陈古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
“爸!”
看晓的声音,突然从裂缝外传来!
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精准地击中了导演的后背!
“呃啊!”
导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踉跄着向前扑去。
剪刀的刀刃偏斜,只剪断了陈古的数根发丝。
“你……”导演猛地转过身,看到裂缝口的看晓,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密匙携带者……竟敢闯入我的舞台?”
“我要终结这场悲剧。”看晓咬紧牙关,掌心金光闪烁,一步步向他走来。
“终结?”导演突然大笑起来,笑得面具都在颤抖,“悲剧……永远没有终结!”
他打了个响指。
“既然所有演员都到齐了……”
“那便……”
“上演终幕吧!”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变形,无数的暗红色光芒汇聚,最终化为一个巨大的……舞台。
舞台的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观众席,坐满了模糊的虚影,像是无数的看客。
舞台中央,陈古和看晓被暗红色的锁链紧紧缚住,动弹不得。
导演缓缓走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来自观众席的无形注视。
“女士们,先生们!”
他张开双臂,声音充满了狂热的激情。
“今夜的压轴大戏——”
“《父子诀别》!”
“敬请欣赏!”
刺眼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了陈古和看晓的身上。
一场注定充满悲剧的终幕,正式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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