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球的第七天。
珠峰基地看似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悄然蔓延。
食堂里,年轻士兵王磊端着餐盘坐到李晓对面,眉头紧锁:“李哥,你今天有没有觉得……特别丧?”
李晓戳着碗里的合成肉,兴致缺缺:“失恋了?”
“不是那种丧!”王磊压低声音,“是莫名其妙想哭。刚才路过训练场,看新兵训练,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个大老爷们……”
“不止我!”王磊急了,“医疗部上午收了十七个!症状都一样:突然情绪崩溃,无缘无故流泪,有人说听到了……哭声。”
李晓筷子一顿。
他看向身旁的苏宁。苏宁正盯着平板上的报告,脸色越来越沉。
“古哥在哪儿?”
“指挥中心。赤龙刚发了紧急会议通知。”
“走!”
指挥中心气氛凝重。
陈古站在大屏幕前,世界地图上密布闪烁的红点,如一片不祥的疹子。
“从昨天凌晨开始,全球突发‘情绪异常’事件。”赤龙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金属质的严肃。
“已确认案例3847起,疑似案例过万。分布无规律,年龄、性别、职业均无关联。”
“症状一致:突发性悲伤、流泪、产生轻生念头。部分患者声称‘听见许多人在哭’或‘看到悲伤幻象’。”
“持续时间从几分钟到数小时。结束后虽恢复正常,但情绪会持续低迷。”
陈古转身,目光扫过会议室。基地高层全员到齐,岩心族与錵铎族代表也通过远程投影参与。
“查明原因了吗?”岩心族长老问。
“没有。”赤龙回答,“我们检测了所有可能因素:大气成分、辐射、磁场、宇宙背景辐射……一切正常。”
苏宁忽然指向地图:“这些红点的分布,似乎不是完全随机。”
她放大图像。红点隐约构成了某种图案——一个覆盖整个星球的巨大法阵雏形。
“这是……”錵铎族代表倒吸一口凉气,“情感共鸣法阵!而且是超大型的!”
“你认得?”陈古看向他。
“古籍中有记载。”錵铎族代表声音发颤,“上古时期,某些黑暗存在会用这种法阵汲取整个星球的情感能量,尤其是……负面情感。”
“比如悲伤?”
“对。悲伤、绝望、痛苦……对这些存在而言,是珍馐美味。”
会议室一片死寂。
“哀悼诗章。”陈古吐出四个字。
“可能性极高。”赤龙调出数据对比,“法阵构建方式,与‘悲恸女皇’封印地残留波动相似度达87%。”
“他们开始报复了。”苏宁握紧拳头,“因为我们救了女皇。”
“不止报复。”陈古摇头,“他们在测试——测试法阵效果,测试情感收集效率,也在测试……我们的反应。”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异常明亮的红点:“这些区域,事件频率最高、强度最大。若法阵完全启动……”
“会怎样?”李晓问。
錵铎族代表声音发抖:“全球几十亿人将同时陷入极致悲伤。轻则文明停滞,重则……引发大规模自杀潮。”
“我靠!”李晓拍桌而起,“这帮变态!”
“现在怎么办?”岩心族长老追问,“能破坏法阵吗?”
“找不到阵眼。”赤龙无奈,“法阵建于能量层面,无物理载体。除非定位到‘控制中枢’——但它可能不在地球,甚至不在这个维度。”
难题无解。
“晓晓呢?”陈古忽然问。
新生从窗外飞入,保持迷你体型以免撞坏东西:“在房间,陪着那个吊坠。”
“女皇有反应吗?”
“她说……”新生顿了顿,“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同类?”
“哀悼诗章的其他‘收藏品’。”新生语气严肃,“恐怕不止一个被放出来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
“我去看看晓晓。”陈古起身。
房间里,看晓坐在床边,掌心托着那枚淡金吊坠。
吊坠微光流转。
“阿姨,”看晓轻声问,“你真的感觉到了吗?”
“嗯。”女皇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带着压抑的颤意,“三个……不,四个。都是被哀悼诗章‘加工’过的悲剧核心。他们在释放痛苦,共鸣整颗星球。”
“能阻止吗?”
“除非找到‘载体’。”女皇解释,“每个悲剧核心都需要物理载体来存储并释放情感能量。可能是物品,也可能是……人。”
“怎么找?”
“用我。”女皇声音决绝,“我毕竟是‘同类’。只要获得足够的情感能量,就能反向追踪。”
“你需要什么?”
“悲伤。”女皇苦笑,“很多很多的悲伤。”
看晓一愣:“你不是……讨厌悲伤吗?”
“讨厌,不代表不能用。”女皇叹息,“几亿年来,我已与悲伤绑定。就如你所说——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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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古推门而入。
“爸。”看晓起身。
陈古目光落向吊坠:“女皇有办法?”
“她说需要悲伤能量来追踪,越多越好。”
陈古沉默数秒:“用异常事件产生的悲伤,可行吗?”
“可行。”女皇回应,“但需有人亲赴现场收集。而且……收集者将承受负面情绪冲击。”
“我去!”看晓立刻表态。
“不行。”陈古斩钉截铁,“你还太小。”
“只有我能和女皇沟通!我有密匙,能净化负面情绪!”
“那也不行!”
父子对峙,气氛凝固。
“那个……”新生插嘴,“我有个主意。”
两人看向它。
“晓晓可以去,但必须有人陪同。而且不能只去一处——全球红点太多,逐个跑太慢。”
“你的意思是?”
“分头行动。”新生竖起爪子,“晓晓带女皇去红点最密的区域;我和小黄负责其他区域;赤龙和小金提供技术支援;陈古你坐镇指挥中心全局调度。”
“力量会不会太分散?”
“效率最高。”新生强调,“别忘了,哀悼诗章的目标可能不止收集情感。他们很可能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寻找弱点。”
陈古仍在犹豫。
“老板,”新生认真道,“你不可能永远把晓晓护在身后。他需要成长——尤其是现在。”
这句话戳中了陈古的软肋。
他看向儿子。小家伙眼神坚定,毫无退缩。
“爸,让我帮忙。”
“……好。”陈古最终点头,“但必须保持通讯畅通。一旦有危险,立刻撤离!”
“是!”
计划迅速敲定。
赤龙分配任务:看晓与新生一组,前往亚洲红点最密集的“东京-上海-新德里三角区”;小黄龙单独一组,凭借龙族传承负责欧洲与非洲;赤龙与小金坐镇基地,提供远程支援;陈古统筹全局;苏宁与李晓确保基地防御,以防声东击西。
“行动!”
三小时后,东京银座。
看晓身着便装融入人群。胸前的吊坠微微发烫。
“左转。”女皇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前方大楼顶层有强烈悲伤波动。”
看晓抬头——五十层的写字楼巍然矗立,正是工作时间。
“乘电梯?”
“不,走楼梯。电梯可能有监控。”
看晓钻进安全通道,开始攀爬。三十层时已气喘吁吁。
“还、还有多远?”
“顶楼,快了。”
四十层、四十五层……终于抵达五十层。
安全门紧锁。
看晓正想找门禁——
“直接开,用密匙。”
手掌按上门锁,金光微闪。
“咔哒。”
门开了。
顶楼空中花园,本应是白领休憩之地,此刻却如人间地狱。
十几人瘫坐在地,抱头痛哭。无声的泪水肆意流淌,眼神空洞如被抽走灵魂。
“看到了吗?”女皇轻叹,“悲伤的‘提线木偶’。”
“能救他们吗?”
“能,但需先找到‘线头’。”
看晓环视四周,目光定格在花园中央——那里有一座喷泉。
不,那不是水。
喷涌而出的是泪滴!无数细小泪珠在空中凝聚成雾,弥漫整个空间。
“就是它,”女皇冷声道,“情感收集装置。以人之悲伤为能源,制造更多悲伤,循环往复。”
“如何破坏?”
“简单。”女皇声音转冷,“给它点……不一样的。”
看晓走近喷泉,伸出手。
不是净化,而是注入——注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金光顺指尖流入。
瞬间,喷泉“炸”了!
非物理爆炸,而是情绪层面的崩溃。悲伤循环被打破,希望如病毒扩散。
地上哭泣的人们猛然止泪,茫然抬头,眼中渐渐恢复神采。
“我……我刚怎么了?”
“为什么在哭?”
“好像做了场噩梦……”
成功了。
“收集器已破,但此区‘线头’犹在。”女皇提醒,“它只是暂时失效,很快会重启。”
“线头在哪儿?”
“地下,至少五百米深。”
看晓蹙眉。这个深度,他如何下去?
“不必亲往。”女皇道,“我能追踪具体坐标。发给赤龙,派人处理即可。”
“好。”
坐标发回基地的同时,通讯器传来小黄龙的声音:
“俺这边搞定三个点!都是小玩意儿,藏在雕像、画框,还有个破娃娃里!”
“欧洲情况如何?”陈古问。
“乱套了!”小黄龙抱怨,“巴黎那博物馆,所有悲剧画作都在‘哭’!画里的人泪流成河,把参观者全整抑郁了!”
“处理了吗?”
“处理了!俺把画全烧了——呃,是用龙息净化的!没真烧!”
“干得好。”
新生也传来消息:“新德里搞定。载体是一座古佛塔,塔顶舍利被替换为‘悲伤结晶’,已摧毁。”
“上海呢?”
“正在处理。载体是……一座游乐园的旋转木马。木马眼睛流泪,坐上去的孩子下来后全哭成泪人。”
“尽快解决。”
全球清理行动持续整日。至晚八点,大部分红点已然熄灭。
但地图上,仍有三个红点顽固闪烁。
一个在北极,一个在太平洋最深海沟,还有一个……
正位于珠峰基地下方。
“声东击西。”陈古凝视地图,冷笑,“前面的都是幌子。真正目标,是我们。”
“他们想干什么?”苏宁问。
“不清楚。”陈古起身,“但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基地警报骤然炸响!
“检测到地下异常能量爆发!”
“深度……就在我们正下方!”
“全体戒备!”
震动传来——非地震,而是某种存在正从地底钻出。
看晓胸前的吊坠猛然剧烫。
女皇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
“快跑!”
“是‘它’来了!”
“哀悼诗章的……‘首席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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