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点亮了整个星空。
不，不止是点亮——是整个世界都在燃烧、爆炸、发光。
“第一波接触！”
岩心族老长老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混杂着爆炸的杂音，像老旧收音机里播报战地新闻。
“结晶阵列，给老子展开！”
岩心族的巨舰像一群发怒的石犀牛，舰首的结晶装甲板“咔嚓咔嚓”层层翻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能量炮口。
嗡——
所有炮口同时充能，低沉的声音让舰桥里的灰尘都在震颤。
“放！”
轰！！！
上千道结晶光束齐射，像一场倒着下的蓝色流星雨，狠狠砸向收割者的钢铁防线。
爆炸，连绵不绝的爆炸。
收割者的护卫舰在光束中融化、解体，变成一堆飘散的太空垃圾。
“漂亮！”老长老在舰桥里狂笑，差点把操作台拍裂，“第二波！准备——”
话音未落，收割者那边有了反应。
一片暗红色的能量护盾在舰队前方展开，像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硬生生抹掉了结晶光束的冲击。
“护盾强度提升百分之三百。”赤龙的分身程序在频道里冷静播报，“建议切换攻击模式。”
“切换个屁！”老长老啐了一口，“兄弟们！直接撞过去！”
“啥？！”副官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掉了。
“我说——撞过去！”
岩心族的巨舰开始加速。不是规避，不是迂回，是笔直地、用包着结晶装甲的舰首，狠狠撞向那片暗红护盾。
“他们疯了吗？！”錵铎指挥官在另一艘船上惊呼。
“不。”陈古的声音突然插入频道——来自潜入小队的远程通讯，带着电流杂音，“他们在‘测硬度’。”
话音刚落。
第一艘岩心族战舰撞上护盾。
咚！！！
沉闷的巨响通过震动传感器传到每艘船。护盾被撞得向内凹陷，像被拳头砸中的果冻，晃了半天没破。
战舰的结晶舰首碎裂，碎片在太空中飞溅，像放了一场昂贵的烟花。
“硬度够。”老长老的声音居然带着笑意，“那就……来点软的！”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
所有岩心族战舰的表面，突然开始“生长”——不是金属，是紫、蓝、绿三色的水晶，像藤蔓一样从装甲板缝隙里钻出来，迅速蔓延，覆盖整个舰体。
“灵能水晶？！”錵铎指挥官认出来了，“他们什么时候学会的？！”
“现学的！”老长老嘿嘿一笑，“陈古小子走之前，给咱们留了份‘速成教材’——三天包会，不会退款！”
水晶完全覆盖舰体，开始发光。
柔和的、七彩的光芒触碰到暗红护盾的瞬间——
滋啦！
护盾像被泼了酸液的金属，开始腐蚀、溶解，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就是现在！”老长老大吼，“锤子！给老子砸！”
岩心族的战舰再次加速，这次，对准裂缝。
砰！砰！砰！
一艘接一艘，用最原始的方式，把护盾撞得支离破碎。
“疯子……”錵铎指挥官喃喃，但很快反应过来，“灵能舰队！掩护射击！给岩心族开路！”
錵铎族的飞船开始移动。它们不像岩心族那样横冲直撞，而是优雅得像在跳华尔兹——船身在太空中划出蓝色的光轨，每一次转向都精准避开收割者的炮火。
同时，灵能炮台自动锁定目标。
咻咻咻——
蓝色的能量弹像钢琴键上跳动的音符，每一发都打在收割者战舰的关节处：引擎喷口、炮台基座、护盾发生器……不追求一击致命，只要让你“残废”。
“漂亮的点射。”赤龙评价，“效率比岩心族高百分之四十。”
“但没他们痛快！”老长老在频道里喊，“打仗嘛，就得听个响——你们那是在绣花！”
他已经带着舰队冲破了第一道防线。
现在，直面收割者的主力——上千艘战舰组成的钢铁洪流，暗红色的涂装，冰冷的线条，没有舷窗，没有标识，只有杀戮的效率。
“来啊！”老长老的旗舰一马当先，“让你们看看，石头是怎么敲碎铁疙瘩的！”
结晶炮再次开火。
但这次，收割者学乖了——它们开始散开，像一群被惊动的马蜂，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被包了！”副官急喊。
“包就包！”老长老咧嘴，“反正咱们也没打算回去——就当提前下班了！”
他切换通讯：“流浪舰队的兄弟们！”
频道里响起杂乱的回应：
“在呢长老！”
“还活着！就是船有点漏风——问题不大！”
“我这边扔垃圾的投石机卡住了，谁有扳手？”
“好！”老长老说，“现在，执行B计划。”
“啥B计划？”
“搅屎棍计划！”
流浪舰队的破船们开始行动。
他们没有整齐的阵型，没有统一的战术，就是——乱窜。
像一群喝醉的太空苍蝇：这艘往左，那艘往右，有的甚至倒着开。一边开，一边往外扔东西：废弃零件、生活垃圾，甚至……厨余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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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扔的是什么？”錵铎指挥官眯起眼。
赤龙扫描：“成分分析：百分之三十金属碎片，百分之二十有机质，百分之五十……不明粘稠物。”
“那是什么？”
“根据气味分子分析，可能是‘太空臭豆腐’的发酵产物，保质期……未知。”
收割者的战舰显然也没料到这招。它们的传感器被各种垃圾干扰，火力控制系统开始混乱：瞄准A船，打到B船的垃圾上；锁定C船，d船突然从侧面撞过来——虽然撞不坏，但能撞歪。
场面彻底乱了，公共频道里传来流浪船长们的吆喝：
“老王！你刚才那口锅扔得真准！”
“那必须！我媳妇练出来的——她说我再不洗碗就扔我头上！”
“我这有半罐过期的宇宙午餐肉，谁要？”
“扔过去！说不定能把他们熏死！”
“就是现在！”老长老抓住机会，“岩心族！锥形阵！给老子凿穿他们！”
岩心族舰队重新集结，组成一个巨大的结晶锥体。最前方是老长老的旗舰，像锥尖。
“加速！！！”
锥体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带着七彩的水晶光芒，撞向收割者舰队的核心。
这一次，收割者来不及反应。
锥体像热刀切黄油，笔直地、狠狠地捅了进去——一艘，两艘，十艘……收割者的战舰在结晶锥体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贯穿、抛向两侧。
“凿穿了！”副官狂喜。
“还没完！”老长老盯着前方，“看那里——”
锥体前方，一座巨大的、堡垒般的收割者母舰，正缓缓调转炮口。
那门炮的口径……比岩心族的旗舰还粗。
“是‘歼星级主炮’。”赤龙警告，“建议立刻规避。”
“规避个毛！”老长老咬牙，“所有能量，输送到护盾！我们——”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硬抗！”
结晶护盾瞬间过载，亮度提升十倍，像一颗在太空中点燃的小太阳。
与此同时，歼星级主炮开火。
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像一条咆哮的巨龙，撞向岩心族的锥形阵。
光。
刺眼的光，淹没了所有传感器。
频道里只剩下杂音，和……
老长老最后的吼声：
“陈古小子——”
“剩下的……交给你了！！！”
光吞没了一切。
战场边缘，提尔的神域舰队静静悬浮。
“歼星级主炮都用了。”副官低声说，“收割者动真格的了。”
“嗯。”提尔点头。
他看向另一边——星穹歌者的舰队，那些水母状的生物正发出柔和的共鸣波。
“他们在干什么？”提尔问。
“分析中……”副官调取数据，“似乎在……收集‘战斗数据’？不，更像是……收集‘情感能量’。”
“情感能量？”
“战场上的愤怒、悲壮、决绝……这些情绪波动，被星穹歌者用共鸣波捕捉、转化、储存。”
提尔皱眉：“他们要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
这时，星穹歌者的水母生物主动接入通讯：“提尔大人。”
它的声音依然温柔。
“第一阶段数据收集完成。‘悲壮’指数达标。”
“然后呢？”
“然后……”水母生物顿了顿，“我们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了——协助收割者，‘清理’剩余抵抗力量。”
它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提尔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尚未消散的能量余晖，看着岩心族可能已经全灭的战场，然后，点头。
“好。”
“但要做得干净。”
“不能留下……把柄。”
“明白。”
水母生物断开通讯。
星穹歌者的舰队开始移动——不是冲向战场，而是绕到后方，绕到李晓的游击舰队所在的位置。
潜入通道深处。
突击艇里，陈古看着屏幕上传输回来的最后画面，看着那片吞没岩心族的光。
拳头握紧，指节发白。
“老板……”小黄龙小声说，“长老他……”
“他完成了任务。”陈古打断它，声音很稳，“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看向前方。
通道的尽头，已经能看到熔炉核心的轮廓——一座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金属结构，像一颗机械心脏，在黑暗中搏动。
“赤龙。”
“在。”
“记录岩心族的牺牲。”
“已记录。存档名称：‘岩石之心’。”
“好。”陈古深吸一口气，“准备登陆。”
“我们要去……”
“见见这颗‘心脏’的主人。”
突击艇继续向前，驶向光芒消失后的黑暗，驶向那个用无数牺牲换来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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