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者”舰队在修复了与泽格遭遇战的损伤,并初步验证了杰克提出的“生物科技”可行性后,继续沿着调整后的航线,向着目标星域深处航行。
杰克的发现如同给略显沉闷的远征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实验室区域彻夜灯火通明,相关的研究与应用探索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然而,深空的旅途,总是充满了意外。
这一日,舰队正航行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窗外是亘古不变的黑暗与遥远的星芒。
李晓闲得发慌,正偷偷用个人终端玩一款从地球数据库里翻出来的、名为《星际矿工》的古早像素游戏,嘴里还念念有词:“挖!给我狠狠地挖!这块星核水晶一看就值钱!”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特殊信号,被舰队最外围的广域侦测天线捕获。
信号非常奇特,并非人类使用的任何编码,也非已知的收割者信号模式,其基础结构古老而晦涩,带着一种沧桑感。
更奇怪的是,它在不断地重复着一个简短的信息片段。
“警告!接收到未知来源信号!信号强度微弱,正在解析……” 通讯部门立刻上报。
这一消息立刻引起了陈古的注意。他下令舰队保持静默,同时调动盘古殿的解析能力,全力破译这段信号。
“信号结构解析中……基础逻辑与‘播种者’文明早期编码有7.3%的相似度……”
“内容破译……进度10%……似乎是一个……重复的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在这么偏远的星域?
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李晓也扔下了他的挖矿游戏,凑到主控台前,看着那不断闪烁、试图被解读的信号波形,摸着下巴,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求救信号?在这种鸟不拉屎……哦不对,是星不孵蛋的地方?”他狐疑地歪着头,“该不会是新型的星际诈骗吧?比如‘我是某某星系的王子,我的飞船坏了,需要1000单位零素能量才能修复,事后封你当总督’之类的?”
他越说越觉得有可能,对着通讯官嚷嚷:“快!查查信号来源是不是有个叫‘尼日利亚’的星球!”
通讯官哭笑不得:“李参谋,信号来源方向没有任何已知文明记录,而且……‘尼日利亚’是古地球时代的一个国家……”
“咳咳,我就是打个比方!”李晓脸不红心不跳,“总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是不是收割者搞出来的新花样,模仿柔弱小白花,引我们这些正义使者上钩呢?”
陈古没有理会李晓的胡言乱语,他凝神感受着盘古殿对信号的解析进程。那古老编码中蕴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播种者相关的熟悉感,让他无法轻易忽视。
“破译进度50%……确认是求救信号。内容大致为:‘……庇护所……能量枯竭……恒星活动异常……吞噬……请求……援助……坐标……’后面部分信号丢失严重,坐标信息残缺。”
恒星活动异常?吞噬?
陈古立刻调出星图,锁定信号来源的大致方向。那里确实存在一个单恒星星系,根据数据库记载,该恒星正处于不稳定周期。
“能确定信号发送者的文明等级和意图吗?”陈古问道。
杰克调取了信号中的所有可用数据,冷静分析:“信号发射器功率很低,技术层级判断不高。信号内容简洁,重复,充满绝望感,符合文明濒危特征。诈骗可能性,低于13%。”
雅典娜也微微闭目感应,片刻后睁开眼,轻声道:“我从中……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对生存的渴望,以及……深沉的悲伤。不像伪装。”
连雅典娜都这么说,李晓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陈古看着星图上那个遥远的、可能正面临毁灭的星系坐标,陷入了沉思。
救援,意味着要改变航向,耽误至少数周甚至数月的时间,消耗宝贵的资源,并且可能暴露舰队的行踪。在这个分秒必争、强敌环伺的关头,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奢侈甚至危险的行为。
不救,则违背了最基本的人道主义,也与他们身为“文明火种”守护者的信念相悖。而且,万一这个文明掌握着某些关于收割者、或者关于这片星域的关键信息呢?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舰队高层很快通过加密频道召开了紧急会议。
“我认为应该救援!” 一位负责外交与文化的官员首先表态,“这可能是我们接触到的第一个非敌对外星文明!建立友谊,获取情报,甚至可能找到盟友,这对我们至关重要!”
“我反对!” 另一位负责后勤与航行的将领立刻反驳,“我们的资源和时间都极其有限!绕道救援,会严重拖延我们抵达目标星域的时间,万一错过了阻击收割者主力的最佳时机,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不能拿整个文明的命运去赌一个陌生文明的死活!”
“但如果他们真的有关于收割者的关键情报呢?” 外交官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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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只是‘可能’!为了一个‘可能’,去冒如此巨大的风险,不值得!”后勤将领毫不退让。
会议上争论不休,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几乎各占一半。
亨特(通过远程接入)也发表了意见,语气依旧带着一丝倨傲:“在无法确定对方价值和意图的情况下,贸然接触是极其愚蠢的。我建议,记录坐标,继续前行。等我们解决了收割者的威胁,再回头来查看也不迟。”
“等到那时候,他们可能早就灭亡了!” 有人反驳。
李晓在一旁听着,急得抓耳挠腮,他偷偷接入陈古的私人频道,小声道:“古哥!别听他们吵了!这事我觉得吧,就跟路上看到有人掉坑里了,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呗!万一人家以后发达了,还能念咱们个好呢?这叫……星际风险投资!”
陈古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地听着各方面的意见,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最终,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陈古抬起头,目光扫过虚拟会议室中每一张或急切、或担忧、或坚定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
“记录坐标,继续前行……听起来是最‘理智’的选择。”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但,我们是人类。”
“我们或许渺小,或许面临绝境,但我们从未失去过同理心,从未放弃过对生命的敬畏。”
“如果今天我们因为‘风险’而选择漠视一个濒危文明的求救,那么,即使我们最终赢得了战争,我们守护的,还是一个真正的人类文明吗?”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决定——”
陈古的目光投向星图上那个遥远的坐标。
“舰队改变航向,前往信号来源星系。”
“这不是一次赌博。”
“这是一次……对我们自身文明信念的践行。”
“通知全舰队,准备进行中距离跃迁。目标——”
他指向那个未知的星系。
“救援我们的……第一个潜在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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