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舰队首次联合演习，将于一小时后开始。各舰按预定方案，进入演习区域。”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磐石号的舰桥内回荡。
刚刚经历了内鬼警报和“冰箱贴”计划风波的磐石号官兵们，立刻又投入到了紧张的演习准备中。
雷浩站在指挥席上，面容沉静，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联合演习，检验的是全球残存海军力量的协同作战能力，更是对“创世纪”计划前期整合成果的一次大考。
李晓坐在他的参谋席上，倒是显得有点兴奋。
“总算来点正经活了！天天不是巡逻就是抓内鬼，闷都闷死了！”他搓着手，看着主屏幕上那代表着参演各方舰队的、密密麻麻的光点，“这阵仗，够大！比看星际大片带劲多了！”
杰克依旧沉默地待在自己的技术岗位上，快速检查着战舰的各项系统参数，尤其是经过摩黛丝提技术升级后的护盾和武器系统。对他来说，演习和实战，都需要同等的专注。
雅典娜则安静地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淡金色的光辉在她周身隐隐流转，似乎在通过神性感应着整个舰队的气息流动。
演习区域划定在远离地球轨道的一片空旷星域。
参演舰队包括以华夏“磐石号”为核心的东方舰队，北美“神域”组织的“自由女神号”带领的西方舰队，以及欧洲、俄区等其他势力的混合编队。
总计超过五十艘各型舰船，组成了人类文明目前所能拿出的、最强大的星际武装力量。
“演习开始！第一阶段，防御阵型展开！”
命令下达。
瞬间，原本还算有序的舰队光点群，出现了一丝……混乱。
东方舰队在雷浩的指挥下，迅速而精准地占据了预设的防御节点，舰与舰之间保持着完美的距离和火力覆盖角度，如同一块块严丝合缝的磐石，构筑起一道坚实的壁垒。
然而，西方舰队那边，却出现了问题。
“自由女神号”似乎急于展示其强大的机动性和攻击力，没有严格按照预定方案占据侧翼掩护位置，反而一个加速前冲，试图抢占更突出的攻击阵位。
它这一冲，直接打乱了旁边欧洲混合编队的节奏！
几艘欧洲的护卫舰为了避免碰撞，不得不紧急转向，结果又差点撞上后面俄区的重型巡洋舰！
通讯频道里顿时响起一片混杂着不同语言的惊呼和警告！
“嘿！看那边！快看那边！” 李晓指着主屏幕上一片混乱的光点，兴奋地像是看到了什么精彩马戏，“那艘亮闪闪的‘自由女神号’，搁这儿玩星际碰碰车呢？它是不是对自己的吨位有什么误解？”
雷浩眉头紧锁，立刻接通与“自由女神号”的专用频道。
“亨特舰长，请你的舰队立刻回到预定位置！你们的行动干扰了整体阵型！”
频道里传来亨特有些不满的声音：“雷舰长，僵化的阵型只会成为敌人的活靶子！灵活机动才是制胜关键！我的舰队有能力在运动中歼灭敌人！”
“演习方案是经过共同制定的！请服从指挥！” 雷浩的语气强硬起来。
就在双方指挥官争论的时候，演习进入了第二阶段——模拟敌方高速单位突袭。
数十个代表着“假想敌”的红色信号，如同蜂群般从演习区域边缘高速袭来！
“所有单位，按照C方案进行拦截！” 雷浩立刻下令。
东方舰队反应迅速，密集的拦截火力如同梳子一样扫过红色信号突袭的方向，瞬间“消灭”了大半。
然而，西方舰队和混合编队那边，却再次上演了令人窒息的操作。
由于之前阵型混乱，他们的火力网出现了巨大的空隙！
几艘混合编队的驱逐舰为了弥补缺口，仓促开火，结果炮弹轨迹计算失误，竟然朝着旁边正在机动的“自由女神号”的护卫舰编队飞去！
虽然只是演习弹，不会造成实际损伤，但按照规则，被命中的舰船护盾值会大幅扣除，甚至被判“击伤”或“击沉”！
“warning！ Ining friendly fire！ （警告！友军炮火接近！）”
“自由女神号”的舰桥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亨特舰长气得脸色发青，对着通讯器咆哮：“该死的！眼睛长在哪里？！那是友军！”
他麾下的护卫舰慌忙进行规避，阵型更加散乱。
而真正的“假想敌”红色信号，则趁机从这个巨大的缺口长驱直入，直扑演习核心区域——代表“信念塔核心”的模拟空间站！
“卧槽！捅娄子了！” 李晓一拍大腿，指着屏幕，“家被偷了！快回防啊大哥们！”
雷浩脸色铁青，一边命令磐石号率领东方舰队紧急回援，一边试图协调混乱的友军。
但通讯频道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英语、法语、俄语、中文……各种语言的报告、质问、甚至争吵混杂在一起，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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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女神号”指责混合编队操作失误。
混合编队抱怨“自由女神号”不按计划行事。
俄区巡洋舰的舰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大骂挡路的欧洲护卫舰是“喝伏特加上头的蠢货”……
整个演习场面，彻底失控。
模拟空间站被多个红色信号轻松“摧毁”，演习裁判系统无情地判定——防御失败。
演习，在一种极其难堪的氛围中，提前结束了。
舰桥内一片沉默。
东方舰队的官兵们看着屏幕上那代表着失败的红字，脸上都火辣辣的。尽管他们自己表现出色，但整体的失败，让他们同样感到憋屈和无力。
李晓看着那一片混乱后残留的战场数据，扶着额头，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好家伙……我玩星际争霸时，用脚指挥都没这么乱过……你们这是搁这儿放烟花呢？还是跨年的那种，专门往自己人头上扔？”
他扭过头，看着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的雷浩，以及旁边面无表情但眼神冰冷的杰克，摊了摊手。
“舰长，不是我说话难听啊。就这配合，别说打收割者主力了，打我家楼下广场舞大妈的组织度都够呛！人家大妈跳《小苹果》还能站成方阵呢！”
雷浩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杰克默默地调出了演习的全程数据记录和能量轨迹图，那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各方舰队如同无头苍蝇般的运动路径和混乱的火力交叉。
“通讯延迟平均0.7秒，指令冲突率高达31%，协同效率不足预设值的40%。” 他用冰冷的数字，为这场失败的演习做了注脚。
雅典娜也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我感受到了……太多的杂音，太多的自我。信念无法在如此混乱的频道中汇聚。”
演习总结会议在一种极其低迷和尴尬的气氛中召开。
各方指挥官齐聚虚拟会议室，个个脸色难看。
亨特舰长率先发难，将矛头直指演习方案和指挥系统：“僵化的方案根本无法应对复杂的战场环境！统一的指挥频道效率低下！我认为，应该给予各舰队更大的自主权！”
欧洲编队的指挥官立刻反驳：“更大的自主权？像你们一样横冲直撞，扰乱整个阵型吗？”
俄区指挥官阴阳怪气：“或许有些人，更适合去跳芭蕾舞，而不是指挥战舰。”
会议很快又变成了相互指责和推诿责任的争吵。
雷浩坐在那里，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他知道，争吵解决不了问题。
但问题，确实血淋淋地摆在了面前。
如果连一次演习都无法协同，当真正的收割者主力如同潮水般涌来时，这支看似庞大的联合舰队，恐怕会在瞬间分崩离析，被敌人逐个击破。
希望，在哪里？
会议在不欢而散中结束。
雷浩独自一人留在虚拟会议室里，看着那定格在“失败”二字的演习结果，久久不语。
李晓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递给他一罐能量饮料。
“舰长，别郁闷了。生气容易长皱纹。” 他试图活跃气氛，“要我说啊，这事儿也好办！”
雷浩抬起头，看向他。
“哦？李参谋有何高见？”
李晓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次演习，给每艘不听话的友军舰船屁股后面，绑上一串我特制的‘李大师牌灵能窜天猴’！谁不听指挥，我就远程点火！保证让他们跑得比谁都快，阵型？那必须整齐划一！”
雷浩：“………”
他看着李晓那副“我真是个小机灵鬼”的样子，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或许……有时候，这种没心没肺的乐观，也是一种对抗绝望的力量吧。
只是，眼前的困境，又该如何破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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