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古的嘶吼如同烧红的铁钎，猛地捅破了石屋里凝固的绝望。
唾沫星子混着尘土溅在碎石上。他紧攥着那把青铜短刀，手背上青筋虬结，自己却浑然未觉。
“干它！”雷浩的反应快得惊人。
耳鸣还未消，战斗本能已抢先苏醒。他抹了把胳膊上崩裂的伤口，鲜血正顺着肌肉往下淌。
“操！”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抓起地上那柄卷了刃的钢刀，木刺扎进掌心也毫不在意，“老子今天非给你开个瓢！”
他猛一发力，旧伤被扯开，鲜血“噗”地溅在石磨盘上，红得刺眼。
雷浩却像没看见，抡圆了胳膊，钢刀带着风声，直插蛊雕头领完好的左眼！
李晓“嗷”一嗓子蹦起来，后背还沾着野菜叶，头发乱如鸡窝。
他闭眼乱摸，抓到一块带棱角的金属渣。“让你吓我！让你吓我！”他嘴里叨咕着，胳膊抡得像风车，金属渣“呼”地砸向蛊雕面门。
陈古的青铜短刀也同时递出，直取蛊雕右眼。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袭向蛊雕头部。
那变异头领正歪头发愣——陈古身上那股如同来自远古坟茔的气息，让它从骨子里感到畏惧。
可还没等它想明白，眼皮上骤然传来剧痛！
“呖？”
它猛地闭眼缩头，却慢了半拍。
陈古的刀锋擦过右眼皮，带起一溜血珠；雷浩的钢刀砸中左眼皮，震得它眼冒金星；李晓的金属渣更是精准命中鼻孔上方那片裸露的皮肤，疼得它几乎打个喷嚏。
血珠顺着眼皮淌下，“滋滋”冒着细微的白烟。这点皮肉伤远不足以致命，但强烈的羞辱感瞬间烧光了它心底那点莫名的恐惧。
“呖——！！！”
蛊雕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石屋的横梁嘎吱作响，屋顶又塌下一块，碎石如雨落下。它那双眼睛红得像烧透的煤球，只剩下纯粹的杀意。巨爪“咔嚓”一声抓裂门边的石墙，黄土簌簌裸露。
“躲开！”
陈古左手薅住苏清婉的后领，右手拽着李晓扑向墙角。
李晓的后脑勺“咚”地撞上石墙，疼出了眼泪。
雷浩团身翻滚，后背在碎石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轰隆！”
蛊雕的巨爪狠狠掏在他们刚才立足的地方，石地被抓出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一块崩飞的石子“啪”地击中苏清婉掉落的急救包，里面的绷带卷咕噜噜滚了出来。
“这屋子要塌了！”雷浩的嗓子吼劈了。头顶的横梁已弯曲如弓，泥土簌簌下落。“再待下去，咱们都得被活埋！”
陈古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口。
蛊雕的巨喙正“咔嚓咔嚓”地啄击门框，石屑如雪纷飞。
外面不知还有多少猲狙在徘徊。
现在冲出去，几乎是送死。
他脑子飞速转动。
盘古气息只能唬住这畜生片刻，这石屋最多再撑三分钟。
雷浩血流不止，李晓腿软得打颤，苏清婉脸色惨白——就算逃出去，也是凶多吉少。
难道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陈古的目光死死钉在蛊雕探进来的脖颈上——那里正是刚才被金属渣砸过的地方，羽毛杂乱，露出底下青黑红肿的皮肤。他猛然想起小时候看爷爷杀年鸡，要害就是脖子下面那片没有硬骨保护的软肉。
一个念头如同火星，骤然窜起！
“雷大哥！李晓！听我指挥！”他的嗓音砂哑，却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必须弄死这畜生！不然谁都活不了！”
刚捡起半截断刀的雷浩一愣：“怎么弄？用唾沫淹死它？”他举了举断刀，“这玩意儿现在削土豆都费劲！”
“脖子！它的脖子是弱点！”陈古指向门外那截粗壮的脖颈，眼神灼亮，“刚才砸过的地方，护甲最薄！”语速快如点射。“你们想办法吸引它的注意力，只要一秒钟！”
他抓住李晓还在发抖的、汗津津的手：“李晓，你跑得快，眼神也好，找东西砸它的眼睛、鼻子！怎么让它烦躁怎么来！闭着眼扔也行！”
李晓用力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能行！我刚才就砸中了！”
陈古又拍了下雷浩流血的手臂：“雷大哥，等它的爪子再伸进来，照准关节砸！找那弯曲的地方，准疼！”
最后他看向正颤抖着手捡拾绷带的苏清婉：“苏医生，还有干净的绷带吗？给他俩胳膊和手简单包扎一下，别再流血了。”
“那你呢？”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焦急地问道。
陈古深吸一口气，胸口那石斧挂坠传来的温热感更明显了，像揣着个暖宝宝。他摸了摸挂坠，咧嘴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我？”他掂了掂手中的青铜短刀，锈蚀的刃口闪过微光，“我去给它做个‘颈部穿刺’——让它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透心凉。”
雷浩胳膊已被苏清婉迅速包扎好，闻言噗嗤笑出了血沫子：“真敢想！成了，出去老子请你吃二斤猪头肉补补！”
“还想着吃肉呢！”李晓摸石头时撞到了手，龇牙咧嘴，“能活着出去，我啃三天树皮都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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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婉打了个漂亮的外科结。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动作异常稳定。“小心点。”她看向陈古，眼里是掩不住的担忧，“急救包里还有止血粉，万一……回来我给你处理。”
陈古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悄无声息地挪向门口阴影处。刀把已被汗水浸得湿滑。门外，蛊雕正疯狂抓挠门框，李晓闭着眼把半块砖头扔出去，“咚”一声，擦着羽毛飞过。
“呖！”蛊雕烦躁地一伸头，喙尖险些戳中李晓的脚。李晓嗷嗷叫着后跳，砖头没砸中目标，反而落在了自己脚背上。
“就是现在！”陈古低喝。
雷浩看准时机，用没受伤的手臂抡起一块沉甸甸的金属疙瘩，用尽全力砸向蛊雕再次探入门内的爪子关节！“哐当！”一声闷响，正中目标！
蛊雕吃痛，“唳”地一声缩回爪子，带起一股腥风。
机会稍纵即逝！
陈古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阴影中窜出！他趁势踩上裂开的石磨盘，借力跃起！目标明确——蛊雕颈侧那片红肿的、羽毛稀疏之处，皮下的青黑色血管隐约可见！
他双手死死握住青铜短刀，将全身的力量和重量都压了上去！风声过耳，蛊雕身上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心跳在耳边擂鼓般轰鸣。
蛊雕显然没料到这渺小的猎物竟敢主动扑向自己的要害，庞大的身躯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再想躲闪，已然迟了——
陈古的胳膊带着一股狠厉的决绝，狠狠向下扎去！
刀尖携着破釜沉舟的力量，“噗嗤”一声，刺入了蛊雕坚韧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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