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夫人和季二夫人从马车下来,一眼就看见了春姨娘站在那,季大夫人沉着脸色上前:“胡闹,你来长公主府做什么,还嫌不够乱么?”春杏咬了咬唇,低头行礼:“奴婢给大夫人请安。”这头季大夫人拉着她往回走,却被春杏给挣脱,她面露决绝:“奴婢生死都是长公主府的人,求大夫人成全。”“成全?”季大夫人听的一头雾水,又看了眼头顶上方的牌匾:“这是郡主的意思?”春杏抿唇不语,一只手轻轻抚在小腹。身后的季二夫人却冷笑:“你本就是长公主的奴婢,隐瞒孕像,等知男胎后又告知了季家,如今长公主若不松口,这孩子你也生不下来,所以大着胆子拼一把来长公主府。”她看着春杏柔柔弱弱的模样,满脸不屑:“你今日之举不过是在赌一把。”季二夫人很看不惯春杏。春杏错愕抬眸,眼泪夺眶而出:“二夫人,奴婢……奴婢是真的不知有了身孕,可这孩子也不是奴婢一个人的,奴婢做不了主,您误会了奴婢。”断断续续的哽咽,像极了受天大的委屈。“奴婢奉命侍奉大公子,一心一意听从郡主之意,绝无二心,更不会和郡主争夺。”春杏扑通跪下:“只是孩子是无辜的,奴婢只求给孩子一条活路。”望着脚下跪着的春杏,季二夫人神色凌厉,还未发作,季大夫人一把拽起了春杏:“你既是长淮的妾室,又有身孕,不该擅自做主来长公主府闹腾,丢人现眼!”一边说一边拉着人往马车方向推。春杏哭的泣不成声:“大夫人,奴婢是长公主的人,奴婢要给郡主磕头赔罪。”哭声凄惨,引得路过之人纷纷朝着这边看了过来,指指点点。。季大夫人见状脸色越来越黑。嘎吱长公主府的大门开了绿柳出来,强压怒火对着季大夫人,季二夫人屈膝行礼:“郡主说,请诸位进府内聊聊。”“绿柳,奴婢知道错了,求郡主大发慈悲饶了奴婢腹中孩子,下辈子奴婢做牛做马也会报答的。”春杏旁若无人地朝着绿柳磕头。惹得绿柳眉毛倒竖,险些就要斥责出来,看着人来人往的围观人群,硬生生给忍住了,斥:“郡主何曾说过要你如何?春杏,你怎敢当众诋毁郡主名声?”眼看着春杏还要再说什么,季二夫人扬手一巴掌扇在了春杏脸上:“不知死活的东西,背叛主子爬了床有了身孕还敢威胁郡主,郡主心地善良不与你计较,你可倒好,仗着肚子里有块肉故意拿乔,让人误会郡主!”季二夫人一记眼神,身后丫鬟立即堵住了春杏的嘴。她再扬声:“这丫鬟是个不本分的,趁人不备偷偷跑出来,就该活活打死!”一句活活打死震慑住了春杏。她左右胳膊都被人按住,挣扎不得,惊恐地望着季二夫人,又转过头朝着季大夫人求救。季大夫人脸色铁青,动了动唇:“这里人多嘴杂,先进去再说吧。”于是,春杏被拖进门。府外的热闹渐渐散了。长公主府的大堂内,春杏跪在地上,季大夫人和季二夫人分别站在两侧,等了一会儿后流萤郡主来了。刚露脸,春杏就扑了过去:“郡主,你要打要罚就冲着奴婢来,奴婢罪该万死,求求您大发慈悲饶了奴婢腹中之子。”她砰砰磕头。不一会儿额前便是青紫一团,泪如雨下,看上去好不可怜。流萤郡主站在那居高临下地看向了春杏,眼神淡漠,却看的春杏心底发凉,不自觉咽了咽嗓子:“郡,郡主。”春杏在长公主府也伺候了流萤郡主几年,一向老实本分,今日来闹,着实令她意外。她收回视线,看向了两位夫人:“婆母和婶子来了,咱们坐下聊吧。”相对于流萤郡主的冷静,季大夫人就有些不淡定了:“流萤,这春杏闹到这,你别往心里去。”“婆母说什么呢,我怎会跟一个丫鬟计较。”流萤郡主素来体面,面上微微一笑,看上去并没有被影响,更像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样子。季二夫人拉着季大夫人坐下。流萤郡主看了眼绿柳,绿柳有些不情不愿地将几张契据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从春杏的角度看,一眼就认出是她的卖身契,底下还押着几张,十有八九就是她老子娘的。春杏有些激动:“郡,郡主……”流萤郡主并未理会,一只手压在了桌上契据,眼神却看向了季大夫人:“婆母,春姨娘有孕这是好事,只可惜她出身贱籍,将来这孩子生下来也受牵连,这是她的她老子娘的卖身契。”将卖身契往前一推,送到了季大夫人面前。季大夫人并未欣喜,反而眼皮跳动得更厉害了,尤其是看着流萤郡主面带微笑,半点看不出恼怒的模样。“流萤,这……”“春姨娘是我抬举的,她有孕,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流萤郡主收回手,神色坦荡:“我也不曾派人去找过春姨娘,更不曾动过心思对这个孩子下手,人既送到了季家,孩子自然也是季家的。”季大夫人眉心蹙起:“你这孩子,这孩子生下来也要喊你一声母亲,你若不愿意养着,我可以让她住在外头。”流萤郡主莞尔不语。正聊着,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季长淮眸光死死地盯着春杏,仿佛要将她射穿,吓得春杏缩了缩肩,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公子。”季长淮的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铁青着脸深吸口气,转而看向了流萤郡主,并朝她走去,面上又换成了愧疚:“我并未想到她会来打搅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流萤郡主觉得可笑,她缓缓回应道:“不碍事,既找上门来,又是你的妾,就带回去吧。”她神色仍是淡淡,令人察觉不到一丝丝怒,怨,和责怪。季长淮眉头拧紧;“你就不在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