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一家三口下了楼。祁同伟打开后备箱,把蓝色的行李箱放进去,然后又检查了一遍儿童安全座椅,确认安装牢固。
“来,钰阳,跟妈妈说再见。”祁同伟从陈阳怀里接过儿子。
陈阳蹲下身,理了理儿子的衣服,又在他脸上亲了又亲:“钰阳,要听爸爸的话,路上乖一点,知道吗?”
“妈妈……”祁钰阳伸出小手,摸了摸陈阳的脸。
那一刻,陈阳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强忍着,站起身对祁同伟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祁同伟把儿子放进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你回去吧,别送了。”
“我等你走了再回去。”陈阳站在车旁,看着父子俩。
祁同伟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他降下车窗,对陈阳挥挥手:“回去吧,外面风大。”
陈阳点点头,但没有动。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祁同伟从后视镜里看到,陈阳一直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离开。那个身影在深秋的阳光下,显得既坚强又孤单。
“爸爸……”后座传来儿子软糯的声音。
祁同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似乎在问我们要去哪里。
“钰阳,我们要回老家了。”祁同伟温柔地说,“去见爷爷奶奶,还有外婆和舅舅。你还没见过他们呢。”
车子驶上高速,魔都的高楼大厦渐渐远去。祁同伟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岩台市祁家村。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祁钰阳一开始还很兴奋,看着窗外的风景“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但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小脑袋歪在一边,睡得很香甜。
祁同伟调高了空调温度,又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确保能看到儿子。
深秋的高速公路上,车辆不多。两旁的田野里,稻子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整齐的稻茬。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勾勒出一幅宁静的田园画卷。
深秋的傍晚,祁同伟的越野车终于驶进了岩台市祁家村。村子坐落在山脚下,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谷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车子沿着唯一的水泥路开到村东头,在一座青砖灰瓦的老宅前停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几盏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祁同伟刚停稳车,还没熄火,老宅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祁父祁母快步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男人——都是祁家的叔伯辈。两位老人今年都七十上下,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但眼神明亮,精神矍铄。
“同伟回来了!”祁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
祁同伟推开车门下车:“爸,妈,我回来了。”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祁父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儿子,“瘦了,又瘦了。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
“爸,我没事。”祁同伟笑了笑,然后转身打开后车门,小心翼翼地解开儿童安全座椅的安全带。
当他把熟睡的儿子抱出来时,现场瞬间安静了。
祁父祁母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死死盯着祁同伟怀里的那个小人儿。而几个叔伯的脸色则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失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这……这是……”祁母的声音颤抖着,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这是我儿子,祁钰阳。”祁同伟把儿子抱到父母面前,“钰阳,醒醒,看看爷爷奶奶。”
祁钰阳睡得迷迷糊糊,被灯光和说话声吵醒,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看到两张陌生的面孔,他下意识地往父亲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祁同伟的衣领。
但这不妨碍祁父祁母的激动。祁母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颤抖着手轻轻摸了摸孙子的脸:“哎哟,我的乖孙,我的乖孙……”
祁父虽然没哭,但眼圈也红了。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笨拙但温柔。祁钰阳刚开始还有些怕生,但很快就适应了,甚至还伸出小手摸了摸爷爷满是皱纹的脸。
“爸,小心点,别闪着腰。”祁同伟在一旁提醒。
“没事没事,我抱得动。”祁父紧紧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乖孙,叫爷爷,叫爷爷。”
孩子当然还不会叫,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
这时,祁家的几个叔伯走上前来。带头的是祁同伟的大伯祁建国,今年七十五岁,在村里德高望重。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同伟回来了?这孩子……什么时候有的?怎么也没跟家里说一声?”
祁同伟对几位叔伯点点头:“大伯,二伯,三叔。孩子一岁多了,之前一直忙,没来得及带回来。”
“一岁多了……”二伯祁建军喃喃道,脸色更加难看了。
三叔祁建民勉强笑着说:“有孩子好,有孩子好啊。同伟,你这是……结婚了?”
“结了。”祁同伟简短地回答,然后从父亲手里接过孩子,“爸,妈,外面冷,先进屋吧。几位叔伯也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祁建国连忙摆手,“你们一家团聚,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
祁同伟点点头:“那也好。明天我在家里摆一桌,请几位叔伯过来吃饭,咱们好好聚聚。”
“好,好。”几人连连答应,但表情都有些讪讪的。
目送几位叔伯离开后,祁同伟抱着儿子,和父母一起进了屋。
老宅是典型的北方农家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种着几棵枣树和柿子树。虽然祁同伟这些年给家里翻修过,添置了不少现代家具电器,但整体的格局和气息还是保留着传统的味道。
进屋后,祁母立刻忙活起来,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祁父则一直抱着孙子不撒手,脸上笑开了花。
“乖孙,吃糖,吃糖。”祁父从桌上拿起一块糖,想喂给孩子。
祁同伟连忙拦住:“爸,孩子还小,不能吃糖。我带了奶粉,等下冲给他喝。”
“哦哦,对,不能吃糖。”祁父讪讪地放下糖,但抱着孙子的手依然没松。
祁同伟从后备箱拿出行李,搬进屋里。等他收拾妥当回到堂屋时,祁父祁母还抱着孩子稀罕个不停,你一言我一语地逗着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