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你为何会独自跑到这林子里来?”
小河边,罗云袖扶着一棵大树,脸色苍白地咳嗽着,显然还未从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惊吓中完全回神。
“宝琼妹妹,我……”罗云袖嘴唇哆嗦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秦宝琼走到她面前。
月光下,她眼神异常冷静,甚至带着几分严厉,“罗表姐,你可知方才若不是我将你拉开,那根簪子射中的,恐怕是你的脑袋。”
罗云袖当然知道。
那人好敏锐,她自认已经足够小心,离得那么远,却还是差点被发现了。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二表哥深夜拿着包袱,鬼鬼祟祟是要去做什么……
却没想到,会看见那样一幅让她心惊肉跳的画面。
秦宝琼又强调,“罗表姐,不管你今晚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最好立刻烂在肚子里,当自己是个瞎子、聋子。”
“京中不比乡下,只有藏得住事,管得住嘴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否则,明日你母亲便可能收到你的尸体,甚至……你们母女两个一起死。”
见罗云袖脸色更苍白,她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显凝重,“到那时候,即便是父亲,也不敢多问半句。”
恐惧瞬间攫住心脏,罗云袖身形猛地一颤。
但她知道,秦宝琼不是在吓唬她,而是实话。
“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罢,秦宝琼便转身离开。
其实无人知晓,秦宝琼心中的惊骇半点不比罗云袖少。
罗云袖跟踪二哥,她也悄悄跟在了后面。
罗表姐初来京中,或许还不能完全辨认出前方那几人的背影,但秦宝琼看得一清二楚。
一左一右牵着夫子的,分明是……
而跟在后面的,才是二哥。
她原以为二哥同夫子已经是惊世骇俗,却没想到,陛下……竟也在其中。
若是今晚她们两个被发现,恐怕真的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皇家猎场里。
走到营帐前,秦宝琼丫鬟立马迎了上来,“姑娘,您去哪儿了?奴婢找您好一会儿。”
秦宝琼定了定神,“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丫鬟连忙给她披上厚实的斗篷,“早晚天寒,不知什么时候便要下雪了,您可得仔细身子,莫要着凉。”
秦宝琼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进了营帐,丫鬟服侍洗漱,为她取下披风时,忽然“咦”了一声。
“姑娘,您耳朵上的坠子怎么少了一只?”
秦宝琼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右耳垂,空空如也。
她脸色微变,恐怕是刚才匆忙去拉罗云袖时,不小心掉在了林子里……
……
不愧是皇家温泉,确实很气派。
宁姮原以为就是山间一处天然的小水坑,稍作修整。
却没想到此处被精心修建,假山掩映,热气袅袅,泉水清冽,池边还点着防风的宫灯,映照得水面波光粼粼,颇有情趣。
可惜,这温泉是皇帝提议来的,皇帝本人却不能第一个下水。
赫连??叫来暗卫统领时一,让他将那头脑简单的蠢货领回去,什么时候调教好了,脑子灵光了再回来当差。
并让人立刻去暗查,今晚营地附近所有可疑之人的动向。
温泉里,热气氤氲浮动,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宁姮靠在池边,手里捻着那枚小巧的珍珠耳坠,若有所思。
“没事的阿姮,别太担心。”陆云珏将她的长发用玉簪松松挽起,免得被温泉水打湿。
“表哥已经让人去查了,即便有人看到,也绝对不敢往外说半个字。”
宁姮当然知道。
上回她“未婚生子”的流言传得满城风雨,后来不也无声无息地平息了。
强权在手,确实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事情压下来。
只是……
“不必大费周章,我知道是谁了。”宁姮将耳坠放到池边的托盘里。
秦宴亭连忙凑过来,“姐姐,是谁啊?”
观她表情,陆云珏道,“难道是……认识的人?”
宁姮点头。
恰在这时,赫连??吩咐完回来,问那人名姓。
景行帝的手段十分简单粗暴,管她是谁,先关起来,把嘴封死再说,免得出去乱嚼舌根。
宁姮没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揪住了秦宴亭的耳朵。
“背后跟着小尾巴都不知道,小狗鼻子不是很灵的吗?”
秦宴亭被揪了耳朵,本来有些茫然的,闻言错愕,“……跟着我的?”
不会吧,他明明那么小心,出来前还特意绕了一圈的。
住在他旁边的,除了老爹老娘,便是……
想起暗卫说的有两个人,秦宴亭脑中灵光一闪,脸色变了变,“姐姐,是不是宝琼和罗云袖?”
宁姮不置可否。
罗云袖她不熟,但那枚耳坠子,她授课的时候见秦宝琼戴过。
赫连??眼眸骤然眯起,又沉又冷,扫向秦宴亭。
就知道这人一点都不省心。
“朕就说他多余,你非要带上,现在好了。”
“姐姐,都怪我没能察觉……”秦宴亭懊恼地低下头,“我以后肯定更加小心。”
他的名声好不好不要紧,但是不能连累姐姐。
赫连??冷声道,“再有下次,朕先把你处置了,省得惹麻烦!”
宁姮道,“都是一家人,互相指责做甚,下次注意便是了。”
陆云珏沉吟,“那秦二姑娘……会不会说出去?”
以宁姮对秦宝琼的了解,应该不会,她是个聪明又懂得审时度势的姑娘。
“明日我找她谈谈便是。”
见赫连??还衣衫整齐地站在池边,眉头紧锁,一脸不爽,宁姮忽然起了坏心。
她伸手抓住赫连??的腰带,用力一拽。
“扑通——”
巨大的水花骤然炸开。
景行帝猝不及防,直接被拽进了温热的池水里,瞬间成了只落汤鸡。
玄色劲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就连旁边的陆云珏和秦宴亭也被溅了一脸的水,愣在当场。
两人原本脱了外袍,换上单薄的中衣,此刻被热水一浸,衣料瞬间变得半透明,紧贴肌肤。
谁来了不得说一句,死丫头吃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