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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看人下菜碟

    陈默停下了手里的活,扭过头,胖脸上写满了不解。

    “那咋整?”

    “难不成咱们去天桥底下贴膜?”

    李剑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咱们没有根基,但这京城里,有人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老式诺基亚,把玩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智能手机,翻出了一个存了很久,却从来没拨过的号码。

    备注只有一个字:柳。

    ……

    京城,东城区,仁和堂总店。

    这不仅仅是一家药铺。

    这是京城中医圈的一块金字招牌,是柳家屹立百年的脸面。

    朱红的大门,烫金的牌匾。

    门口那两根盘龙柱,被盘得油光锃亮。

    虽然是下午三点,但大堂里依然人满为患。

    挂号的队伍排到了门外,黄牛手里的号票被炒到了四位数。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那是几百年来浸入墙砖缝隙里的味道。

    李剑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双手插兜,站在仁和堂的门口。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

    普通得就像是个来京城务工的民工,或者是某个不知名小报的记者。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他抬脚往里走。

    “哎哎哎!干什么的?”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小伙计横着胳膊拦住了他。

    小伙计下巴抬得很高,鼻孔对着李剑星。

    “看病去那边排队!今儿个柳老的号早就没了,要想看,下个月赶早!”

    李剑星停下脚步,也没生气。

    “我不看病。”

    “那你是抓药?”

    小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股子嫌弃。

    “抓药去那边柜台,先把方子拿出来审审。”

    “我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是能买得起好药的主,别是拿个偏方来捣乱的吧?”

    京城大店的伙计,那是练出来的火眼金睛。

    看人下菜碟,那是基本功。

    李剑星笑了笑。

    “我也不抓药。”

    “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小伙计乐了,“你找谁啊?要是找扫地的王大妈,去后院。”

    “我找柳青青。”

    李剑星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一声,把周围几个正在排队的大爷大妈都给听愣了。

    小伙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找大小姐?”

    “噗……哥们儿,你还没睡醒吧?”

    “想追我们大小姐的公子哥儿,能从这儿排到**去。”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也想见大小姐?”

    小伙计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不耐烦。

    “赶紧滚!别在这儿碍事!”

    “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李剑星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小伙计。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在路边狂吠的野狗。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我不滚。”

    “而且,你也叫不动保安。”

    李剑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那是他在路上随手写的一张方子。

    不是药方。

    是一张只有柳家人能看懂的“拜帖”。

    “把这个给柳青青。”

    “告诉她,故人来了。”

    小伙计被李剑星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

    他也是在仁和堂混了几年的老人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但这人的眼神,让他觉得脖颈子发凉。

    像是被***术刀抵在了大动脉上。

    但他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拿张破纸就想骗我?你当我是吓大的?”

    就在小伙计伸手要推李剑星的时候。

    大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慌慌张张地推着一个轮椅往里跑。

    轮椅上坐着个老头,面色紫金,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声音。

    旁边跟着个中年贵妇,哭得妆都花了。

    “柳老呢!快请柳老出来啊!”

    “我爸快不行了!”

    那是京城某位地产大亨的老丈人,刚才在候诊区突然发病。

    仁和堂的大堂经理急得满头大汗。

    “柳老去给上面的首长会诊了,还没回来啊!”

    “大小姐呢?”

    “大小姐在后堂配药,谁也不让打扰啊!”

    那个贵妇一听,直接瘫在了地上。

    “那怎么办啊!我爸要是没了,你们仁和堂赔得起吗!”

    这动静闹得太大,连那个小伙计都顾不上赶李剑星了,伸着脖子往里看热闹。

    那老头的脸色越来越差,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几个坐诊的中医大夫围在旁边,一个个把脉的把脉,看舌苔的看舌苔。

    但谁也不敢轻易下针。

    这老头身份尊贵,治好了那是功劳,治死了那就是事故。

    “是急性心梗并发哮喘,痰迷心窍!”

    一个年长的老中医哆哆嗦嗦地下了诊断。

    “得赶紧行针开窍!但这位置太险,老夫……老夫没把握啊!”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声音穿过人群,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痰迷心窍,是蛊毒攻心。”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回过头。

    只见那个刚才被小伙计拦住的年轻人,正分开人群,大步走过去。

    “你胡说什么!”

    那个老中医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哪来的野小子,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这光天化日的,哪来的蛊毒!”

    李剑星没理他。

    他走到轮椅旁,伸手在那老头的后颈上摸了一下。

    那里有一个微不可查的红点,正在微微跳动。

    “让开。”

    李剑星从腰间摸出一个针包。

    铺开。

    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你干什么!你有没有行医资格证!”

    大堂经理冲上来就要拦。

    这要是让个不明身份的人给扎坏了,仁和堂这百年的招牌就砸了。

    “让他扎!”

    一个清脆却带着威严的女声,突然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中式旗袍的年轻女子,正站在楼梯上。

    旗袍剪裁得极好,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

    长发盘起,插着一支碧玉簪子。

    那是柳青青。

    仁和堂的大小姐,京城中医圈公认的天才美少女。

    此时,她那张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俏脸上,却写满了震惊。

    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准备下针的背影。

    那个背影,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大小姐,这……”大堂经理愣住了。

    “我说,让他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