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手下被罗怀这么一喝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连忙“噗通噗通”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纷纷诉说着自己的清白。
“大人饶命啊!小人绝对不是卧底!”
“是啊大人,您可不能冤枉小人!”
“那些杀手进来的时候,小人还拼死保护您呢,怎么可能是卧底?”
一时间,院落中充斥着众人的求饶声和辩解声,乱作一团。
李景隆的面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猛地抬起手臂,狠狠一甩,桌上的紫砂茶壶瞬间被打翻在地。
“哗啦——”
茶壶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茶水四溅,溅湿了地面和众人的衣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跪在地上的几人瞬间噤声,纷纷住了嘴。
一个个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大厅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云舒月见状,立刻明白了李景隆的意思。
她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默默地转身,再次向罗怀的房间走去。
她想去搜查罗怀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证明罗怀勾结杀手的证据。
李景隆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端起酒壶,继续自顾自地喝着酒,将跪在地上的几人晾在了一边。
目光落在手中的酒壶上,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心中清楚,罗怀既然敢做出这种事情,必然会小心谨慎,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但他也绝不相信,罗怀能做到天衣无缝。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跪在地上的罗怀和他的手下们,浑身僵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低着头,不敢去看李景隆的眼睛。
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最终会是什么结局。
没过多久,云舒月便去而复返。
她走到李景隆面前,微微躬身。
随即冲着李景隆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遗憾。
她在罗怀的房间里仔细搜查了一遍,包括床底、衣柜、案几的抽屉等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但却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罗怀勾结杀手的证据。
既没有书信往来,也没有可疑的信物。
李景隆见状,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罗怀竟然如此谨慎,行事如此干净利落,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看来,罗怀确实是个棘手的角色。
他心中清楚,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一切都只是基于推测和直觉。
虽然他一向直觉很准,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能仅凭猜测就定罗怀的罪。
毕竟罗怀也是朝廷官员,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便随意处置。
难免会引起其他官员的恐慌与不满,甚至可能会被人抓住把柄,对自己不利。
“王、王爷,求您饶了下官吧,真的不是下官出卖的您。”
罗怀似乎察觉到了李景隆的迟疑,也看出了云舒月没有找到证据。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侥幸,再次试图为自己开脱。
“或许、或许真的是杀手运气好,正好找对了房间呢?”
“这世上巧合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啊!”
听闻此言,李景隆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院落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冰冷。
不禁让罗怀和他的手下们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罗怀被李景隆笑得莫名其妙,心中更是升起一丝寒意。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李景隆,不明白自己的话有什么可笑之处。
只觉得李景隆的笑容里藏着深意,让他浑身不自在。
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在心底悄然蔓延。
李景隆笑了许久,才渐渐收敛了笑容。
脸上再次恢复了冰冷的神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酒壶,冲着福生轻轻地摆了摆手,下达了无声的命令。
跪在地上的罗怀和他的手下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李景隆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脸上满是困惑与不安。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与茫然。
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因为福生接到命令后,立刻上前。
一把拉起跪在最左边的那名手下,拖着他便向后院走去。
那名手下猝不及防,急忙开始挣扎反抗。
可是当他看到福生那双杀气腾腾、毫无温度的双眼时,所有的反抗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只好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任由福生将自己拖走。
他清楚地记得,刚才福生在杀人时的狠辣与决绝。
他知道,若是自己反抗,只会死得更惨。
院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剩下的罗怀和其余手下一个个脸色愈发苍白。
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们不知道李景隆接下来会怎么做,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今晚。
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如同鬼魅一般,显得格外狰狞。
随着一阵“吱呀”声传来,福生已经押着罗怀的那名手下走进了一间屋子。
不过片刻,几声短促而沉闷的惨叫便划破了驿馆的宁静。
这阵惨叫如同一根根冰锥,狠狠扎在院落中剩下的几人心上。
紧接着那人就像是被什么重物捂住了嘴,只余下模糊的呜咽,转瞬便归于沉寂。
罗怀跪在最前,膝盖抵着冰凉坚硬的青砖。
寒意顺着衣料丝丝缕缕往上爬,几乎钻进了骨髓里。
他身旁的几个手下,有的牙关打颤,有的身子抖得如同筛糠。
原本还算整齐的官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僵硬的轮廓。
所有人都保持着方才下跪的姿势,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双眼呆滞地望着地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唯有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喉咙。
罗怀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又沉又响,震得耳膜发疼。
他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濡湿,黏腻地攥着衣角。
李景隆对这眼前的惊惧视若无睹。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面前这几个如同惊弓之鸟的人,自顾自地把玩着酒壶。
青铜酒壶在石桌上缓缓敲击着,发出一声声摄人心魄的轻响。
他再次斜斜靠在石桌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壶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酒香混合着驿馆里淡淡的檀香鲜血混合的怪异气味,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
随即,他仰头浅酌一口。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
暖了胸腹,却未减眼底半分寒凉。
他的确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这几人之中谁是那个勾结外敌、吃里扒外的内奸。
但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无计可施”这四个字。
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鼠辈,有时候,比证据更有效的,是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时间像是被施了咒,一分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酒壶的敲击声和李景隆偶尔啜酒的声响。
片刻之后,那间厢房的门被缓缓拉开。
福生面无表情地走出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某个人面前。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像拎小鸡一般将人拖起,继续向厢房走去。
那人刚要发出哀求或哭喊,就被福生用布巾堵住了嘴。
那人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接着就被强行拖拽着向厢房走去。
一个,两个,三个
身边的手下越来越少,原本还算拥挤的院落,渐渐变得空旷起来。
罗怀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也不敢去看打听那些手下的下场。
可那些拖拽声、挣扎声,却如同魔音贯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额头上的冷汗不停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滑落在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