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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章 勾魂使者

    那几名手下被罗怀这么一喝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连忙“噗通噗通”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纷纷诉说着自己的清白。

    “大人饶命啊!小人绝对不是卧底!”

    “是啊大人,您可不能冤枉小人!”

    “那些杀手进来的时候,小人还拼死保护您呢,怎么可能是卧底?”

    一时间,院落中充斥着众人的求饶声和辩解声,乱作一团。

    李景隆的面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猛地抬起手臂,狠狠一甩,桌上的紫砂茶壶瞬间被打翻在地。

    “哗啦——”

    茶壶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茶水四溅,溅湿了地面和众人的衣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跪在地上的几人瞬间噤声,纷纷住了嘴。

    一个个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大厅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云舒月见状,立刻明白了李景隆的意思。

    她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默默地转身,再次向罗怀的房间走去。

    她想去搜查罗怀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证明罗怀勾结杀手的证据。

    李景隆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端起酒壶,继续自顾自地喝着酒,将跪在地上的几人晾在了一边。

    目光落在手中的酒壶上,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心中清楚,罗怀既然敢做出这种事情,必然会小心谨慎,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但他也绝不相信,罗怀能做到天衣无缝。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跪在地上的罗怀和他的手下们,浑身僵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低着头,不敢去看李景隆的眼睛。

    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最终会是什么结局。

    没过多久,云舒月便去而复返。

    她走到李景隆面前,微微躬身。

    随即冲着李景隆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遗憾。

    她在罗怀的房间里仔细搜查了一遍,包括床底、衣柜、案几的抽屉等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但却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罗怀勾结杀手的证据。

    既没有书信往来,也没有可疑的信物。

    李景隆见状,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罗怀竟然如此谨慎,行事如此干净利落,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看来,罗怀确实是个棘手的角色。

    他心中清楚,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一切都只是基于推测和直觉。

    虽然他一向直觉很准,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能仅凭猜测就定罗怀的罪。

    毕竟罗怀也是朝廷官员,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便随意处置。

    难免会引起其他官员的恐慌与不满,甚至可能会被人抓住把柄,对自己不利。

    “王、王爷,求您饶了下官吧,真的不是下官出卖的您。”

    罗怀似乎察觉到了李景隆的迟疑,也看出了云舒月没有找到证据。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侥幸,再次试图为自己开脱。

    “或许、或许真的是杀手运气好,正好找对了房间呢?”

    “这世上巧合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啊!”

    听闻此言,李景隆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院落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冰冷。

    不禁让罗怀和他的手下们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罗怀被李景隆笑得莫名其妙,心中更是升起一丝寒意。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李景隆,不明白自己的话有什么可笑之处。

    只觉得李景隆的笑容里藏着深意,让他浑身不自在。

    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在心底悄然蔓延。

    李景隆笑了许久,才渐渐收敛了笑容。

    脸上再次恢复了冰冷的神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酒壶,冲着福生轻轻地摆了摆手,下达了无声的命令。

    跪在地上的罗怀和他的手下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李景隆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脸上满是困惑与不安。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与茫然。

    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因为福生接到命令后,立刻上前。

    一把拉起跪在最左边的那名手下,拖着他便向后院走去。

    那名手下猝不及防,急忙开始挣扎反抗。

    可是当他看到福生那双杀气腾腾、毫无温度的双眼时,所有的反抗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只好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任由福生将自己拖走。

    他清楚地记得,刚才福生在杀人时的狠辣与决绝。

    他知道,若是自己反抗,只会死得更惨。

    院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剩下的罗怀和其余手下一个个脸色愈发苍白。

    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们不知道李景隆接下来会怎么做,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今晚。

    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如同鬼魅一般,显得格外狰狞。

    随着一阵“吱呀”声传来,福生已经押着罗怀的那名手下走进了一间屋子。

    不过片刻,几声短促而沉闷的惨叫便划破了驿馆的宁静。

    这阵惨叫如同一根根冰锥,狠狠扎在院落中剩下的几人心上。

    紧接着那人就像是被什么重物捂住了嘴,只余下模糊的呜咽,转瞬便归于沉寂。

    罗怀跪在最前,膝盖抵着冰凉坚硬的青砖。

    寒意顺着衣料丝丝缕缕往上爬,几乎钻进了骨髓里。

    他身旁的几个手下,有的牙关打颤,有的身子抖得如同筛糠。

    原本还算整齐的官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僵硬的轮廓。

    所有人都保持着方才下跪的姿势,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双眼呆滞地望着地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唯有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喉咙。

    罗怀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又沉又响,震得耳膜发疼。

    他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濡湿,黏腻地攥着衣角。

    李景隆对这眼前的惊惧视若无睹。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面前这几个如同惊弓之鸟的人,自顾自地把玩着酒壶。

    青铜酒壶在石桌上缓缓敲击着,发出一声声摄人心魄的轻响。

    他再次斜斜靠在石桌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壶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酒香混合着驿馆里淡淡的檀香鲜血混合的怪异气味,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

    随即,他仰头浅酌一口。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

    暖了胸腹,却未减眼底半分寒凉。

    他的确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这几人之中谁是那个勾结外敌、吃里扒外的内奸。

    但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无计可施”这四个字。

    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鼠辈,有时候,比证据更有效的,是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时间像是被施了咒,一分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酒壶的敲击声和李景隆偶尔啜酒的声响。

    片刻之后,那间厢房的门被缓缓拉开。

    福生面无表情地走出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某个人面前。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像拎小鸡一般将人拖起,继续向厢房走去。

    那人刚要发出哀求或哭喊,就被福生用布巾堵住了嘴。

    那人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接着就被强行拖拽着向厢房走去。

    一个,两个,三个

    身边的手下越来越少,原本还算拥挤的院落,渐渐变得空旷起来。

    罗怀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也不敢去看打听那些手下的下场。

    可那些拖拽声、挣扎声,却如同魔音贯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额头上的冷汗不停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滑落在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