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月和福生见少主出现,心中底气更足,出手也愈发凌厉。
没过多久,那十几名杀手便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没有了声息。
院落之中,只剩下还在与云舒月苦苦缠斗的白衣青年。
满地都是尸体和流淌的鲜血,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白衣青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心急如焚。
他做梦也想不到,李景隆身边虽然只带了两名护卫,可这两人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加起来足以抵得过千军万马。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势在必得的刺杀,却没想到会陷入如此境地。
渐渐地,他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悔意,但更多的却是被激起的疯狂。
又交手了十几个回合,白衣青年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云舒月的双剑如同两道毒蛇,死死地缠住了他,让他难以脱身。
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耗死。
情急之下,他瞅准一个破绽,猛地使出一式险招!
一剑逼退云舒月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闪电般向坐在台阶上的李景隆杀去!
他的身法快到了极致,如同鬼魅般掠过庭院!
连福生都来不及反应,想要阻拦已是鞭长莫及!
然而,面对疾驰而来的利剑,李景隆的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和戏谑,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眼睁睁地看着白衣青年的长剑刺向自己的咽喉,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转瞬之间,白衣青年已经杀到近前,长剑的寒芒几乎已经触碰到了李景隆的肌肤。
可就在这时,白衣青年的心底却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寒意!
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一僵。
不对劲!
他猛然意识到,身后的云舒月和福生竟然全都没有追上来!
既没有呼喊,也没有救援,仿佛根本不担心李景隆的安危!
这是为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们根本不需要救援!
李景隆的战神之名早已传遍天下,怎会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呢?!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近在咫尺的李景隆突然身体向后急速后仰!
连同身下的梨花木椅也一起向后倒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白衣青年的长剑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刺了个空!
由于力道用老,一时之间难以收势。
紧接着,白衣青年便看到李景隆猛然抬起双脚,脚踝如同铁钳般精准地夹住了他握剑的右手手腕!
那力道之大,超乎想象,让他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
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李景隆的右脚已经如同闪电般踹出,正中他的胸口!
“呃——!”
白衣青年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内力如同山洪暴发般涌入自己的胸腔!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一般,剧痛难忍!
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了出去!
人还在半空中,便忍不住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已在空中弥漫开来。
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后悔和惊惧。
他后悔自己太过轻敌,竟然忘记了李景隆自己也是个绝顶的高手!
同时也惊惧于李景隆这一脚的力道,远比他想象中要恐怖得多!
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两股凌厉至极的杀意!
如同两把尖刀,直刺他的后心!
他想要躲闪,可身体在空中毫无借力之处,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一切都来不及了!
转瞬之后,双腿上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痛得他几乎晕厥过去。
只见云舒月和福生几乎同时赶到,两人眼神冰冷,手中的兵器同时用力挥出!
“噗嗤!”
两道清脆的割裂声同时响起!
鲜血飞溅间,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白衣青年的双腿自膝盖以下,被同时斩断!
断肢掉落在地,还在微微抽搐,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处涌出。
“啊——!”
痛苦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青云驿。
白衣青年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而不断抽搐。
他龇牙咧嘴地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云舒月和福生,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恐和绝望。
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滚落,混合着鲜血和尘土,显得格外狼狈。
此时的他,不仅五脏六腑受到重创,连双腿都被废了。
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沦为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再也没有了丝毫还手之力。
李景隆缓缓直起身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白衣青年,眼神深邃,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谁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微风拂过。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凌厉无比的杀意,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压得白衣青年喘不过气来。
若是声音能够杀人,此刻的白衣青年或许早已尸骨无存。
白衣青年强忍着剧痛,浑身颤抖着转头看向坐在石阶上的李景隆。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剧痛和恐惧而难以开口。
眼中除了绝望,只剩下无尽的不甘。
他不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功亏一篑。
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尖杀手,八岁开始杀人。
纵横江湖二十余年,从未失手过。
可这一次,他不仅没能完成任务,反而落得如此下场。
他恨,恨自己的轻敌大意,恨背后那个让自己来送死的人。
但他更恨李景隆那副高高在上、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仿佛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李景隆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吕家吧?”
此言一出,白衣青年的脸色骤然剧变。
原本就惨白的脸庞变得更加毫无血色,眉宇之间闪过一抹明显的惊异和慌乱。
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显然是被李景隆说中了要害。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白衣青年的脑海中炸开。
让他浑身冰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
“看来我猜对了。”
李景隆望着眼前白衣青年骤然失色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低沉的笑声在寂静的院落中漾开,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笃定。
风灯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忽明忽暗,恰似他此刻令人难以捉摸的心思。
此行赶赴浙江平乱,半途竟遭遇这般致命刺杀,李景隆心中早已将嫌疑人筛了个遍。
首先可以被排除的,便是朱允熥。
倒不是信得过这位新天子的品性,而是深知朝堂博弈的利弊。
即便朱允熥真有除他之心,也断不会亲自出手,更不会用这种暗杀手段。
身为储君,若连麾下功臣的性命都能随意轻贱,且行事如此不计后果。
将来消息败露,天下臣民谁还敢真心为他效力?
这等自毁根基的蠢事,朱允熥即便再年少气盛,也万万做不出来。
如此一来,有嫌疑的便只剩下寥寥数人。
燕王朱棣与周王朱橚兄弟与有不共戴天之仇,毕竟他曾是削藩大业的急先锋,与那兄弟二人早已结下梁子。
还有那些朱允炆的旧部,对他这个“投诚新主”的降将一定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也在情理之中。
再者,便是吕家的门客。
吕家倒台之后,吕思柏和吕文兴带领残余势力一直潜藏暗处。
如果伺机报复,这时候的确是最佳时机。
而眼前这些杀手的身手与招式,让李景隆越发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们的招式狠辣刁钻,带着几分江湖门派的野路子。
不似藩王麾下正规亲卫那般章法严谨,也不同于朝廷禁军的制式武学。
反倒与当年吕家豢养的那些死士路数颇为相似。
这般想着,李景隆看向白衣青年的目光愈发锐利,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