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打铁街派出所出来,刘美娟直接去了市场监督管理局。
执法一大队是一个大办公室,曾阳这个队长,自然也是在大办公室里办公。
别的那些队员,都出外勤去了。除了曾阳之外,就只有钱学斌在办公室里。
刘美娟一走进办公室,正在跟曾阳一起,边抽烟,边闲聊的钱学斌,赶紧灭了手里的烟,起身招呼道“嫂子好!”
见钱学斌都把烟给灭了,曾阳还在抽,刘美娟便瞪了他一眼,问“你还抽?抽不死你!”
刘美娟最不喜欢闻烟味了,所以,曾阳在家里,是没有抽烟的资格的。下班回到家,就算要抽烟,他都只能去阳台上抽。
曾阳是个怕老婆的,是个典型的耙耳朵。老婆一声令下,他哪里还敢耽搁片刻,自然是赶紧就把手中的烟,给摁进了烟灰缸里,直接给摁灭了啊!
“老婆,你怎么来了啊?”曾阳问。
“我想喝奶茶,快去给我买。”刘美娟说。
钱学斌一听,赶紧便站起了身,主动揽活儿道“嫂子,我去给你买。”
这个钱学斌,他是懂事的。他知道,刘美娟来找曾阳,肯定是要说什么事。所以,他留在这里不太方便。
毕竟,人家两口子说话,他留在这里偷听,那是极其不合适的嘛!
“那就谢谢你了,小斌。”刘美娟道了一声谢。
“嫂子,不用客气,我正好要出去巡逻。”
钱学斌起身离开了,在出门的时候,他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见钱学斌走了,刘美娟当然是不再跟曾阳客气了啊!虽然之前,她也并没有客气。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的椅子让给我坐!”刘美娟有洁癖,不喜欢坐别人坐过的椅子。
“好,我让给你。”曾阳赶紧起身,把他的椅子让给了刘美娟。
“擦一擦,脏死了。”刘美娟一脸嫌弃。
“好,我给你擦一擦。”曾阳从桌上抽了两张抽纸,准备开擦。
“用湿巾,消一下毒。”刘美娟从挎包里,拿出了一袋湿巾,递给了曾阳。
“好,我用湿巾给你擦。”曾阳能怎么办?他自然只能是,老婆怎么说,他就怎么办啊!
用湿巾把椅子擦干净了,曾阳邀请道“领导,请坐。”
“德性。”刘美娟说了曾阳一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怦!
怦怦!
“曾队,嫂子,我买奶茶回来了。现在,我方便进来不?”钱学斌一边敲门,一边喊。
“怎么不方便进来?赶紧滚进来!大白天的,我跟你嫂子老夫老妻的,还能在办公室干那事?”曾阳骂了一句。
执法大队的队员,因为平日里面对的,都是些不守规矩的商户。所以,身上多少有点儿江湖气,大大咧咧的。
钱学斌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提着两杯奶茶走了进来。
他把奶茶放在了办公桌上,说“曾队,嫂子,我去巡逻去了,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钱学斌离开后,刘美娟对着曾阳提醒道“你记得把钱转给小斌,别让他吃亏。一个好汉三个帮,你这个队长要想坐稳,下面得有忠诚的小弟。”
在这一点上,刘美娟还是很懂做人的。她心里很清楚,为了这一二十块钱,让下面的小弟感觉到吃亏,是会影响忠诚度的。
“我知道,这事你就别管了。”曾阳拿起奶茶,对着刘美娟问道“你喝哪个味儿的?”
“抹茶味。”刘美娟回答说。
曾阳取出了那杯抹茶味的奶茶,将吸管插好,递给了刘美娟。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不?”曾阳知道,要不是有要紧的事,刘美娟不可能跑到单位来找他。
“我去跟孙芳群谈过了,她提出了一个条件,有点儿过分。但是,我并没有答应她。当然,我也没有拒绝她。总之,话我没有说死,得先看看你这边的意见。”
虽然面对的是自己老公,但刘美娟还是没有直接开讲,而是先打了这么一针预防针。
曾阳愣了一下,问“过分的条件?她提了什么?有多过分?”
刘美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离孙大妈生鲜店不远的地方,是不是新开了一家乡村土货超市?”
曾阳点了点头,答“对!确实是开了一家乡村土货超市。那家超市的东西,卖得比孙芳群便宜,东西还要好一些。因此,抢了孙芳群不少的生意。”
“怪不得。”刘美娟恍然大悟。
“怎么了?”曾阳有些好奇的问。
“孙芳群提出来的条件是,要让她闭嘴,把23年前那次矿难烂在肚子里,你得让那家乡村土货超市关门。然后,保证整条打铁街上,再也不会开第二家生鲜超市,让她做独家生意。”
刘美娟把孙芳群提的条件,直接给曾阳讲了。
曾阳一听,自然是直接就震惊了啊!
他有些不太相信的问“孙芳群是疯了吗?居然敢提出这样的条件?”
“她就是个疯老太婆,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她可跟我说了,如果你不答应她的这个条件。那么,她就会写举报信,去举报23年前,松林煤矿发生矿难的事。”刘美娟说。
“她就是吓唬你的,她写举报信,她大字不识一箩筐,写得出来举报信吗?”
曾阳又不是吓大的,怎么可能被一个老太婆威胁?
就算是威胁,那也是他威胁孙芳群啊!孙芳群是开店的,他是执法大队的,是他管理孙芳群。
哪有被管理的人,来威胁管理人员的道理?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我看那孙芳群,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的情况,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她儿子大学毕业之后,就去魔都混去了。在魔都娶了媳妇,直接就忘了她这个娘。
孙芳群的男人,又在23年前的那次矿难中死了。所以,现在的孙芳群,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刘美娟把情况一分析,曾阳就把眉头给皱了起来。
这种孤老太太,是最难搞的。因为,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的软肋,不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