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我怎么做?”孙芳群问。
“以后再有人问你,23年前松林煤矿发生矿难的事,你就说你是胡说八道的,就说你是在造谣!”刘美娟一脸严肃道。
“我说的是事实,不是造谣!”
孙芳群可不是农村那种傻老太,她虽然一直是做的小买卖,但毕竟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
就凭刘美娟主动跑来找她,然后又主动要把罚款给她免了。她当然是猜得出来,23年前的那一起矿难,显然是打到王仁德的七寸了。
所以,孙芳群必须得借此机会,要更多的好处啊!
“我说你是造谣,你就是造谣!如果你不承认是自己在造谣,那就等着坐牢,然后再交十万元的罚款吧!
孙芳群,你最好认清局势。我跟你讲,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如果你非要执迷不悟,我自然是没有必要,继续在你这里浪费口舌了。”
刘美娟说完,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摆出了一副要走人的样子。
“那十万元的罚款,本来就是你们栽赃陷害的,我本来就不会交。要想我闭嘴,你们必须得给我一点儿好处。”孙芳群准备开条件了。
“你想要什么好处啊?”刘美娟问。
“离我家生鲜店两百米远的地方,新开了一家乡村土货超市。那家店卖的东西,跟我店里卖的东西一模一样,抢了我不少的生意。
你男人不是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一大队的队长吗?让他带着队员去乡村土货超市查一查啊!肯定也能查出不少问题来!
再怎么的,也得让那家店停业整顿,然后再交点儿罚款嘛!要是能直接让那家店关门,那当然是最好的。
如果你们能做到,能让那家店关门,并保证整条街上,不会再有别的生鲜店。23年前那矿难的事,我保证全烂在肚子里,不再跟任何人说一个字。”
这就是刘芳群的条件。
那家乡村土货超市的老板,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就是长乐县本地人,名叫方泽。
方泽做生意比较实诚,进的是最新鲜的货,最好的货,很多都是土货。关键是,他卖出来的价格,比孙大妈生鲜店要便宜,而且绝不诈秤。
消费者又不是傻子,乡村土货超市那边的东西更好,价格算起来还更实惠,自然是都往那边跑啊!
因为被抢了生意,孙芳群不仅恨死方泽了。为了整方泽,她还去村里请了个观花婆,给方泽扎小人。
虽然孙芳群对这种封建迷信的玩意儿深信不疑,但方泽在被她扎了小人之后,非但无病无灾,生意还变得更好了。
这把孙芳群给气得,直接就气出病了,还去医院输了几天液,花了八百多块钱。
现在的孙芳群,对方泽和他的乡村土货超市,那是恨之入骨!
“孙芳群,你以为你是谁?你想怎样,就怎样吗?你有什么资格,把我老公当枪使?”刘美娟当然不会答应。
这要是都答应孙芳群了,她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啊?而且,如果答应了她这个条件,万一她又提出更过分的条件,怎么办?
“反正这就是我的条件,如果你们不答应,那最好把我关进牢里去,关一辈子。只要放我出来,我就写举报信,举报23年前矿难的事。
对了,你们抓我去坐牢也没关系。就算是在牢房里,我也一样可以写举报信。大不了,咱们拼个鱼死网破!
反正我就一老太婆,我这老太婆的命不值钱。而且,我也活不了多少年了,我什么都豁得出去!
我要是能在死之前,把王仁德给拉下马,把你老公一起送进牢里去,也算是够本了,至少是拉了一群人给我垫背。”
孙芳群这话一说,刘美娟的后背,顿时就有些发凉了。
因为,这种事情,孙芳群真的干得出来。
孙芳群男人在23年前的矿难中死了,她的儿子大学毕业好几年了,一直在魔都打工,还在魔都娶了媳妇。
因为媳妇瞧不起长乐县这个贫困县,所以,两口子就只有结婚的时候,回来过一次。然后,就再没有回来过。
至于孙芳群,在儿媳妇生了孙子的时候,去魔都带了几天孩子。
带了没一星期,儿媳妇嫌弃她,觉得她不爱干净,生活习惯也不好,还说她带孩子不专业。于是,请了个月嫂。
所以,孙芳群只在魔都待了一个多星期,就自己坐绿皮火车回来了。从此以后,她再也没去魔都找过儿子。当然,她儿子也再没回过长乐县。
街坊邻居问起来,孙芳群就说她儿子是公司的高管,工作很忙。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白眼狼儿子,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为了稳住孙芳群,刘美娟说:“你提的这个要求,让乡村土货超市直接关门,我老公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的。不过,找一找那乡村土货超市的麻烦,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找麻烦不行!必须让那乡村土货超市关门!然后,整条街,不能有第二家生鲜超市。这就是我的条件!
只要你们能办到,我就把23年前矿难的事烂在肚子里。如果你们办不到,我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监狱里,我每天只干一件事,那就是写举报信!”
孙芳群毕竟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自然也是懂拿捏人心的。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她最好的机会,甚至是她唯一的机会。因此,她必须得咬死了,逼迫刘美娟答应她的这个条件。
只要握着23年前矿难这张底牌,那她在打铁街上,就是可以横着走的。从此以后,别说只是市场监督管理局,就算是城管的人,她都不怕。
手里捏着县长的把柄,县长就是她手中的枪。谁要是胆敢招惹她,那就是要把县长往监狱里送!
“孙芳群,我不能答应你。不过,你提的这个条件,我记下了。我得回去问一下我老公,看看他怎么说?”
刘美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没有把话说死,留下了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