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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和谐的一家四口

    苏添娇瞧着沈临那大大咧咧算计的模样,抿了抿唇,不怎么给面子地说道:“是挺好的,如果你能再晚来半个时辰,就更好了。”

    再晚来半个时辰,苏添娇岂不是进宫了,沈临眸色一转,就已经明白,苏添娇的意思是不想他来接。

    但这是不可能的。

    沈临尾指抓了抓鼻翼,假装没有听懂,转移话题的目光落在苏秀儿身上,多了几分慈爱,与有荣焉地道:

    “闺女这身装扮极好,端庄又灵动,半点不输给京中任何一位贵女,不愧是爹爹的女儿!”

    苏秀儿脸颊浮现淡淡的红,余光克制地瞟向身侧的沈回,恰好撞进他温柔注视的目光里,她连忙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踮脚拍了拍沈临肩膀,晃了晃脑袋,同样不要脸地道:

    “那是必然!不过爹爹,您今日也不错哦,不愧是我爹!”

    瞧着不是亲生父女,却同款表情动作的苏秀儿和沈临,苏添娇翻了个白眼,忍住了想给一人一脚的冲动,心底却暗叹一声“这俩活宝”,才转身利落地上了马车。

    此时的将军府,过了夜,萧长衍又重新让大夫包扎了一次。

    大夫拗不过他,只得按照他的吩咐,将手上的伤口用厚厚的白纱布层层裹住,像是大粽子般,只露出指尖。

    脸上的伤口也用宽大的纱布贴住半边脸颊,远远望去,伤势显得格外惨重,一眼便能让人瞧见他的狼狈与孱弱。

    远明看着自家将军这副模样,忍不住低声劝道:“将军,您许久都没有在这样正式的场合露过面了。今日若是这般包扎去了皇宫,难免会惹人议论,要不……还是包得轻便些?”

    萧长衍坐在镜前,伸手抚摸着镜中的自己,眼底藏着算计的偏执:“议论又如何,本将军确实是伤着了。是沈临欺人太甚,摸黑上门拿剑将本将军伤了。”

    他要苏鸾凤瞧见,沈临有多粗暴,他只是弱者。

    说罢,萧长衍起身,换了一身玄色锦袍。

    虽也是正式的服饰,却故意未系玉带,领口微敞,露出颈间淡淡的红痕,再配上他苍白的脸色和夸张的伤势,反倒添了几分破碎感,与沈临的英挺、苏添娇的素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去推本将军的轮椅来!”萧长衍的声音冰冷,却难掩眼底的疯狂。

    远明不敢多言,只得应声退下。

    心中暗暗叹气,自家将军,为了长公主,当真是疯魔到了极致。

    只希望到时候将军能得偿所愿,不然他都不知道,将军会变成什么模样。

    另一边,遗星公主府。

    遗星和镶阳也在梳妆打扮,她们二人今日不是主角,可想到的不是避免抢了苏秀儿的风头,而是盘算着如何抢苏秀儿的风头。

    镶阳指尖捻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对着菱花镜左照右照,眉梢眼角尽是不甘,最后把步摇啪的一声摔在了台面上。

    她一脸不甘,语气尖酸地道:“不过是一个乡野长大的杀猪女,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竟还在皇宫中大摆席宴了,就算我也只是一位郡主。”

    遗星已经打扮妥当,她身着艳丽的石榴红锦袍,领口绣着缠枝莲纹,头上插满了赤金、翡翠首饰,珠光宝气的,与苏添娇的素净雅淡完全像是两个极端。

    她朝那给镶阳梳妆的婢女挥了挥手,亲自在台面捡了一支累丝衔珠金凤钗,对镜插进了镶阳发间,抚了抚金钗上的珍珠,尽量压着性子让自己心平气和些,这般劝着女儿:

    “行了,就暂时且让她们先得意着。就算今日这宴会是为苏秀儿准备的又如何?终究是个父亲不详的杂种。”

    “等到了宴会,只要随便问一问苏鸾凤,那杂种父亲是谁,即便有人跳出来当那便宜父亲,终归也还是私生子,不如你身份高贵。”

    “至于公主的身份,只要哄好了母后,迟早你也会有。而苏鸾凤不得母后喜爱,那杂种自然也入不了母后的眼。昨日苏鸾凤进宫惹怒了母后,母后不可能会轻易放过她的,且等着,今日肯定会有好戏可看。”

    镶阳闻言心气总算是顺了些,不过仍旧不悦,她站起身来,对着镜中理了理衣摆:“光看戏有什么意思,如果能制造些戏出来,才叫真真儿有意思。”

    遗星听着觉得有些道理,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赞同:“不妥,母后那边不知道有什么盘算,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打乱母后的节奏。”

    说着,她伸出手去,牵住镶阳的手:“好了,咱们也该动身了,别让苏鸾凤她们母女,占了先头。”

    遗星与镶阳一前一后往门外走,身上的首饰碰撞发出叮铃的声响,张扬又聒噪。

    她们出了花厅,穿走抄手走廊,快要走出后院的时候,就瞧见有一个穿着一袭月光白锦袍的男子正跪在月亮拱门处。

    男子身姿清瘦挺拔,脊背却挺得笔直,即便屈膝跪地,也难掩一身温润的书生气息。

    镶阳心中本就不快,见状脚步一顿,语气添了几分娇纵:“你是何人?竟敢跪在这里挡我们的路,管家何在,还不把他拖下去。”

    魏明泽闻言心中一紧,随后强装镇定。他缓缓抬眸,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声音清润如玉,带着书卷气。

    “奴家柳玉,亦是前状元郎魏明泽,更是苏秀儿前夫,听说前妻苏秀儿被封为宸荣公主,今日更是在宫中为她举办回归宴,心中不忿,特来求公主郡主做主,这等背信弃义之辈,不配坐拥这般公主尊荣!”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听与观察,魏明泽已然笃定,遗星公主与镶阳郡主素来不喜苏秀儿、苏添娇母女。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他心里清楚,自己想要翻身,唯有攀附住遗星母女这棵大树。

    而且他还发现,遗星公主身边看似面首众多,其实根本就不好男色。

    故意让他人误会,故意做出来的假象,除了为了掩盖什么,几乎不做他想。

    既然断了想要靠男色攀附出头的念头,那便只能靠实打实的用处,助二位公主郡主打压苏鸾凤母女,才能换得翻身的机会。

    “柳玉?魏明泽?苏秀儿的前夫?”镶阳震惊地用手掩住了微张的唇,重新仔细打量魏明泽的容貌。

    发现魏明泽的确有些眼熟,正是她们离府这段时间,管事重新找入府的面首。母亲寻欢作乐的几场歌舞中也有见过他。

    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府里的面首,竟是苏秀儿前夫。

    这可真是有趣啊!

    “母亲!”镶阳瞬间就想到,今日要在这回归宴上制造些什么戏了,她双眸一亮,欢喜地侧头看向了遗星。

    知女者莫过母亲,遗星一对上镶阳期待的目光,就已经明白她在打的什么主意。

    她的视线平移,再次落到魏明泽脸上,瞧着那清正的书生气,眸底闪过一抹惊艳。

    对魏明泽她也有浅薄的印象,记得几次歌舞宴会时,他端着酒壶,偷偷瞄她时的眼神,心中就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

    如果不是镶阳盯得紧,这个气质清俊的男子早就已经是她囊中之物。

    遗星红唇微启,轻傲地扬了一下下巴,问魏明泽:“你所言句句可真?”

    魏明泽听到这句问话,就已经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八成,他跪行两步,目光真挚地发誓:“小的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天打五雷轰!”

    “本公主对你会不会被雷劈没有兴趣,但是你若是敢骗本公主,本公主绝对会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的喂狗……气质这般干净的儿郎被喂了狗,可真真儿是糟蹋了。”

    遗星嘴里说着威胁的话,可那眼神却像是勾子,好似能一层又层剥开魏明泽的衣服。

    魏明泽在经历过苏秀儿这貌美如花的妻子,又拥有过段珠珍青春曼妙的红颜,对遗星的媚眼着实提不起兴趣。

    他反而反感的打了个寒战,假装矜持地垂下眉眼。

    遗星命人召来管事,重新盘查了魏明泽的底细,在得知魏明泽的确没有说谎后,遗星朝镶阳点了点头:“既然你想,那便带着吧。但这戏别玩得太过火,注意点分寸。”

    “母亲,女儿知道了。”镶阳兴奋地点头,转头吩咐自己的婢女,给魏明泽换身衣服:“就把他装扮成侍从吧。苏秀儿如果知道,他的前夫成了我面前的侍从,这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魏明泽此时也已经站起身,继续垂着眸等待着镶阳说话。

    遗星从他身侧走过,在镶阳不注意时,手指轻轻抚过魏明泽的手背,那眼神更是媚眼如丝,仿佛能勾魂。

    魏明泽余光落在遗星娇嫩的红唇上,面对这种撩拨没有动心,可心中却是忍不住若有所思。

    遗星看起来就不像是清心寡欲的人,明明很想,可女儿却盯着不许她越界。遗星的夫君,镶阳的父亲早就去世了,所以遗星究竟是在为谁守节?

    或许这个让她守节的男人,就是支撑遗星和镶阳母女野心增长的源头。

    皇宫。

    苏秀儿的归宁宴原本是由太后一手主导,昨日苏添娇进了一趟宫,太后就病了。皇后唯恐怕怠慢了苏秀儿,也是真的怕太后借宴席打压苏秀儿,所以打着为太后分忧之名,将这宴会的主导权接了过来。

    此刻太和殿侧的长乐宫,朱红宫墙高耸入云,正殿门前,两尊白玉石狮昂首挺立,殿门敞开,檐下悬挂着数十盏宫灯。庭院中,摆放着数十张雕花紫檀木长桌,桌上铺着雪白的云锦桌布,摆放着清一色的鎏金餐具,餐盘里盛着山珍海味、奇珍异宝……。

    庭院中早已挤满了前来赴宴的宾客,皆是京中权贵、王公大臣与各家命妇贵女。

    他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对宴会规制的赞叹,震惊于帝后对苏秀儿的重视。

    苏秀儿和苏添娇,以及沈临、沈回到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们四人身上。

    庭院中的议论声瞬间小了大半,随即又响起细碎的赞叹与低语。

    “我的天,这宸荣公主上次见就已经气质容貌出色了,今日这番打扮更是貌若天仙,端庄又灵动,半点看不出乡野出身,曾经靠杀猪为生!”

    “旁边那位,我没有看错吧,竟是长公主?时隔这么多年,竟还是这般风姿,清冷绝尘,比当年更甚几分!”

    “还有东靖王和东靖王世子都随着长公主和宸荣公主来了!这沈世子虽然不是东靖王的亲生儿子,但这容貌气质当真不俗,这么看着,倒像是和谐的一家四口。”

    他们先是被苏添娇和苏秀儿两张绝美的脸所惊艳,随后才是被沈临和沈回矜贵的气质所折服。

    这些权贵、王公大臣中,有许多都是苏添娇曾经的旧部,或是曾推崇、爱慕过她的人,此刻见她这般风姿依旧,想起往昔,激动得都红了眼眶,纷纷起身,欲上前见礼,不过又怕唐突了。

    终于有一个人按捺不住,不顾礼仪越众而出,激动的冲到苏添娇面前行礼请安。

    “长公主,您当真是长公主!老臣打眼一看,还以为看错了。当年您突然间就闭门谢客,再也不在人前出现,老臣还以为您出事了。能再次见到您,老臣真是太高兴了。”

    “长公主,老臣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您这些年不在人前出现,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或者藏着什么隐情。您若是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老臣。只要您一声令下,老臣扛起刀,还能为您冲锋陷阵。”

    随着一两个大臣跑到苏添娇面前,接着大家就全都哗啦啦跑到了她的面前。

    除了大臣,还有许多推崇苏添娇的命妇。

    年轻一辈没有见过苏添娇、与苏添娇打过交道的,也都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毕竟他们也听过许多关于苏添娇的事迹。

    苏添娇被众人包围着,绝美而慵懒的脸上露出了稍许柔和,当年被刺杀一事,她只是怀疑太后,但还没有最终结论,再者不到万不得已,这种骨肉相残的事,也不能当众说出来,否则会影响朝堂动荡。

    她只能淡淡接受着众人的问候,对有些敏感的话题避而不谈。

    太后带着遗星和镶阳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这副苏添娇被众星捧月的场景,太后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庞顿时绷紧。

    遗星和镶阳脸上也同时闪过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苏添娇消失了二十多年,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拥戴。

    凭什么苏秀儿一个生父不详的私生子,被封公主也就算了,一个归宁宴弄得这般隆重,都比得上太后生辰大典了。

    妒火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遗星扶住太后的手紧了紧,笑着出声:“姐姐当年是厉害呢,即便二十多年过去,还能得到众人的敬重与喜欢,朝堂只知道长公主不知皇上、太后的谣言怕是又要起来了。”

    “哎哟……母后,对不起,遗星一时失言又说错话了。”

    说罢,又连着道歉。

    “呵!”太后冷哼一声,没有责备遗星,目光死死盯着人群中清艳依旧的亲生女儿,咬牙说道:“你只是性子直,何错之有。要怪就怪某人实在高调。不过就是任性,离家出走了二十多年,回来倒是成了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