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烈握紧骨刀，沉默地站到王小仙身前。
苏清寒长剑出鞘，冰寒剑气弥漫开来。
顾长生、凌霜、赤阳也各自戒备，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
王小仙看着三方强敌，又看了看祭坛上悬浮的万象因果图残片。
他咧嘴笑了。
“债主最喜欢这种局面了。”
“因为……”
“可以坐地起价。”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祭坛空间里格外清晰。
墨渊眼神阴冷，死死盯着王小仙。
“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身旁站着两名黑袍老者，气息深沉如渊。
都是金丹圆满。
林昊天手持长剑，身后跟着四名风雷阁弟子。
个个剑气凛然。
“王小仙，交出残片，可留全尸。”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天机子的投影悬浮在半空，笑容玩味。
“小友倒是好胆色。”
“不过，凭你们几个，守得住吗？”
三方呈三角之势，将王小仙团队围在中间。
空气几乎凝固。
“叽！完了完了，这次真完了！”
鸡哥缩在王小仙肩头，声音发颤。
“汪！怕什么，本大爷一个打十个！”
黑爷龇牙，尾巴却夹得紧紧的。
王小仙摸了摸鸡哥的脑袋。
“别慌。”
他看向叶轻语，“叶总监，算算账。”
叶轻语拨动算盘，指尖翻飞。
“墨渊方，金丹圆满两人，金丹中期三人。”
“林昊天方，金丹后期一人，金丹中期四人。”
“天机子投影，实力约金丹圆满，但无实体，持久战弱。”
“我方，金丹中期五人，金丹初期两人，外加一鸡一狗。”
她顿了顿，“正面胜算，不足一成。”
“叽！连一成都没有？！”
鸡哥快哭了。
“汪！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黑爷不满地嚷嚷。
王小仙却笑了。
“叶总监，你算的是硬碰硬的胜算。”
“可咱们是债主，不玩硬碰硬。”
他看向三方，“咱们玩……借贷。”
墨渊皱眉：“你什么意思？”
林昊天冷哼：“装神弄鬼。”
天机子笑容更深：“有趣。”
王小仙不理会他们，自顾自说。
“墨渊，你想要残片报仇。”
“林昊天，你想要残片提升实力。”
“天机子前辈，你想要残片……研究因果？”
他顿了顿，“可残片只有一块。”
“你们三方，谁拿？”
三方沉默。
谁都想拿，但谁都不想让别人拿。
这就是死结。
“不如这样。”
王小仙笑眯眯地说，“我做个中间人。”
“残片，价高者得。”
墨渊眼神一冷：“你找死？”
“非也非也。”
王小仙摆手，“我是替你们着想。”
“你们三方打起来，肯定两败俱伤。”
“到时候，便宜的可是其他人。”
他指了指祭坛外，“这秘境里，可不止你们三方。”
林昊天神色微动。
天机子笑容不变，但眼神深了深。
“你想怎么卖？”
墨渊冷冷道。
“简单。”
王小仙清了清嗓子，“我以残片为抵押，开个‘拍卖贷’。”
“你们三方，各自出价。”
“出价最高者，可获得残片的‘优先获取权’。”
“同时，需向我支付一笔‘借贷利息’。”
他顿了顿，“利息嘛……就是帮我拦住另外两方，一刻钟。”
“一刻钟后，残片归你，我带着兄弟们撤。”
“如何？”
话音落下，三方都愣了。
“叽！主人你疯了？！”
鸡哥尖叫，“他们怎么可能答应！”
“汪！本大爷觉得有戏！”
黑爷却眼睛一亮。
叶轻语快速拨动算盘，眼睛越来越亮。
“妙。”
“以残片为饵，分化三方。”
“无论谁中标，都要先对付另外两方。”
“我们坐收渔利，还能争取时间。”
她看向王小仙，“但有个问题。”
“中标者若反悔，我们怎么办？”
王小仙咧嘴一笑。
“所以是‘借贷’啊。”
“签了因果契约，他想反悔……得问问债主同不同意。”
墨渊眼神闪烁。
林昊天握紧长剑，似乎在权衡。
天机子投影笑容玩味，没说话。
“我出价。”
墨渊突然开口，“杀了林昊天，残片归我。”
林昊天脸色一变：“墨渊，你！”
“我出价更高。”
林昊天冷声道，“杀了墨渊，残片归我，外加三件上品法宝。”
“叽！涨价了涨价了！”
鸡哥兴奋了。
“汪！继续继续！”
黑爷摇尾巴。
王小仙笑眯眯看向天机子。
“前辈不出价？”
天机子笑容不变。
“老夫出价……不参与。”
他顿了顿，“你们争，老夫看戏。”
“等你们两败俱伤，老夫再收渔利。”
老狐狸。
王小仙心里暗骂，脸上却笑容不变。
“前辈好算计。”
“不过……”
他话音一转，“前辈确定要等？”
“这秘境可不稳，随时可能崩塌。”
“到时候，残片毁了，大家白忙活。”
天机子笑容微敛。
墨渊和林昊天也神色一凝。
他们都感受到了，秘境空间确实在波动。
“时间不多。”
王小仙加码，“最后十息，不出价我就带着残片跑路了。”
“反正我有因果遁法，跑得快。”
他说着，作势要冲向祭坛。
“等等！”
墨渊喝道，“我出价，杀林昊天，再加一件幽冥殿秘宝！”
“我出价更高！”
林昊天咬牙，“杀墨渊，加五件上品法宝，外加一门地阶剑法！”
“叽！发财了发财了！”
鸡哥眼冒金光。
“汪！打起来打起来！”
黑爷兴奋地刨地。
王小仙看向天机子。
“前辈，您呢？”
天机子沉默三息，笑了。
“老夫出价……帮你们拦住墨渊。”
“残片，老夫只要观摩三日，三日后归还。”
“同时，保证你们安全离开秘境。”
墨渊脸色一变：“天机子，你！”
林昊天也皱眉。
这老狐狸，果然狡猾。
不要残片所有权，只要观摩权。
还能卖王小仙一个人情。
“前辈这价，有点低啊。”
王小仙摸着下巴。
“观摩三日，换安全离开？”
“我们要是自己跑，也不一定跑不掉。”
天机子笑容不变。
“小友可以试试。”
“不过……”
他顿了顿，“墨渊小友的‘幽冥锁空大阵’，已经布下了吧？”
墨渊脸色一沉。
他确实暗中布下了大阵，防止王小仙逃跑。
没想到被天机子看穿了。
“林小友的‘风雷遁符’，也捏在手里了吧？”
林昊天握紧手中符箓，眼神冰冷。
“所以。”
天机子看向王小仙，“小友现在，跑不掉。”
“只能选一方合作。”
“选墨渊，林昊天会拼命。”
“选林昊天，墨渊会拼命。”
“选老夫……”
他笑容温和，“他们俩，都得先过老夫这关。”
空气再次凝固。
三方互相牵制，谁也不敢先动。
王小仙团队被夹在中间，成了关键砝码。
“叽！怎么办怎么办？”
鸡哥急了。
“汪！本大爷觉得，选那个老头！”
黑爷低声道，“他看起来最阴，但开价最低！”
叶轻语快速拨动算盘。
“选天机子，风险最低，收益尚可。”
“但此人不可信，可能事后翻脸。”
“选墨渊，要直面林昊天，胜算低。”
“选林昊天，同理。”
她看向王小仙，“建议……都不选。”
王小仙笑了。
“正合我意。”
他看向三方，清了清嗓子。
“各位的出价，我都听到了。”
“不过……”
“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三方都看向他。
“残片，我不要了。”
王小仙语出惊人。
“你们三方打，谁赢了归谁。”
“我带着兄弟们，现在就走。”
“如何？”
墨渊一愣。
林昊天皱眉。
天机子笑容微凝。
“你舍得？”
墨渊冷声道。
“不舍得啊。”
王小仙叹气，“但没办法，保命要紧。”
“残片再好，也得有命用不是？”
他说着，真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退出，你们继续。”
叶轻语会意，跟着后退。
屠烈等人也慢慢后撤。
三方互相看了看，气氛更微妙了。
如果王小仙真退出，那残片就是他们三方争。
到时候，必是死战。
谁也没把握必胜。
而且……
“你想坐收渔利？”
林昊天冷笑，“等我们两败俱伤，再杀回来？”
“哎呀，被你看穿了。”
王小仙不好意思地挠头。
“不过我真没这想法。”
“我发誓，只要你们开打，我立刻带着兄弟们跑路。”
“绝对不回头。”
他举起三根手指，“以道心发誓。”
修士以道心发誓，是有约束力的。
三方沉默了。
王小仙这招，是阳谋。
逼他们现在就打。
“叽！主人高明！”
鸡哥小声赞道。
“汪！让他们狗咬狗！”
黑爷咧着嘴。
天机子突然笑了。
“小友好算计。”
“不过……”
他看向墨渊和林昊天，“两位小友，真要为了一块残片，拼个你死我活？”
“别忘了，秘境之外，还有各自宗门。”
“死在这里，可就不值了。”
墨渊和林昊天神色微动。
“不如这样。”
天机子继续道，“残片先由老夫保管。”
“出了秘境，老夫复制三份，每人一份。”
“如何？”
“不行！”
墨渊和林昊天同时喝道。
残片这种至宝，岂能复制？
就算能复制，威能也大减。
天机子这老狐狸，想空手套白狼。
“看来谈不拢了。”
王小仙叹气。
“那就……打吧。”
他话音落下，突然冲向祭坛。
“拦住他！”
墨渊厉喝。
两名黑袍老者同时出手，幽冥鬼爪抓向王小仙。
林昊天也动了，剑气如龙，直斩而来。
天机子投影却后退一步，笑容玩味。
他想看戏。
“就是现在！”
王小仙喝道。
叶轻语拨动算盘，灵光迸发。
“借贷契约·三方互锁！”
她早就暗中准备好了契约。
以残片为引，以三方贪念为契。
强行建立临时借贷关系。
墨渊的鬼爪，突然转向，抓向林昊天。
林昊天的剑气，也莫名转弯，斩向黑袍老者。
“怎么回事？！”
墨渊大惊。
“契约反噬！”
林昊天脸色难看。
他们刚才心中都起了“抢夺残片，击杀对方”的念头。
这念头，被叶轻语用契约捕捉，放大了。
现在，他们控制不住自己，先打起来了。
“叽！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鸡哥兴奋地扑腾。
“汪！咬他！对，抓他脸！”
黑爷在一旁加油。
王小仙趁机冲向祭坛。
残片，近在咫尺。
“休想！”
天机子投影终于动了。
他伸手一抓，虚空凝固。
王小仙身形一滞。
“前辈也要插手？”
王小仙回头，咧嘴一笑。
“抱歉，老夫也想要残片。”
天机子笑容温和，手下却不停。
虚空如牢，要将王小仙困住。
“那就……”
王小仙眼中闪过狡黠。
“一起玩玩。”
他眉心宅纹亮起。
“债务转移·厄运共享！”
之前引爆小额债务的厄运，还有残留。
现在，全部转移给天机子。
同时，以“观摩残片三日”为抵押，向天机子“借贷”一次“虚空松动”。
天机子一愣。
他感受到一股厄运缠身，同时虚空禁锢莫名松动。
王小仙趁机挣脱，一把抓向残片。
“你敢！”
墨渊和林昊天也挣脱契约影响，同时杀来。
鬼爪、剑气，封死所有退路。
王小仙的手，距离残片只有三寸。
但背后杀招已至。
绝境。
“叶总监！”
他喝道。
“收到。”
叶轻语拨动算盘，眼神冷静。
“杠杆借贷·时空置换！”
以王小仙“未来三日全部气运”为抵押。
向“当下”借贷“一次瞬移”。
王小仙身形消失。
鬼爪、剑气落空，轰在祭坛上。
祭坛震动，符文亮起。
王小仙出现在祭坛另一侧，手中……
空空如也。
残片，还在原处悬浮。
“没拿到？！”
鸡哥傻眼。
“汪！白忙活了！”
黑爷急得跳脚。
王小仙却笑了。
“谁说要拿了？”
他看向天机子，“前辈，该您履行契约了。”
天机子一愣。
契约？
观摩残片三日，还保护他们安全离开。
但残片还没到手啊。
“契约成立的条件是……”
王小仙慢悠悠道，“您‘尝试保护我们安全离开’。”
“可没说要成功。”
“现在，您已经‘尝试’了。”
“所以，该支付‘利息’了。”
天机子笑容僵住。
他中计了。
王小仙根本没想拿残片。
他只是想用残片为饵，让天机子“出手”。
一旦出手，就欠了“因果”。
“利息是……”
王小仙咧嘴，“帮我们拦住他们，十息。”
“这是契约规定的。”
“您不会违约吧？”
“以道心发誓的那种哦。”
天机子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王小仙，第一次收起笑容。
“小友，好手段。”
“老夫认栽。”
他转身，看向墨渊和林昊天。
“十息。”
“谁动，谁死。”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墨渊和林昊天脸色难看。
但天机子投影的实力，他们清楚。
真要拼命，谁都讨不了好。
“走！”
王小仙喝道。
团队迅速后撤，冲向秘境出口。
“想跑？！”
墨渊咬牙，就要追击。
“轰！”
天机子一掌拍出，虚空崩塌。
拦住去路。
“十息。”
他淡淡道。
墨渊和林昊天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小仙团队远去。
十息后。
天机子投影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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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履行了契约，但也完成了“观摩”。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了。
残片的因果轨迹，他已记下。
墨渊和林昊天同时冲向祭坛。
但残片突然光芒大放，消失不见。
“该死！”
墨渊怒吼。
林昊天脸色铁青。
他们被耍了。
残片早就被王小仙做了手脚。
刚才那一抓，不是要拿，是要“激活”。
激活残片的自动传送。
传送到……只有王小仙知道的地方。
“追！”
墨渊咬牙，“他跑不远！”
林昊天也带人追去。
祭坛恢复平静。
只有天机子投影消散前的低语，在空中回荡。
“王小仙……”
“有意思。”
“这债，老夫记下了。”
秘境出口。
王小仙团队冲出。
“叽！吓死鸡了！”
鸡哥拍着胸口。
“汪！本大爷差点以为要完蛋！”
黑爷吐着舌头。
王小仙摸出一块玉简。
玉简里，是残片的坐标。
“债务转移·坐标共享。”
他咧嘴一笑，“残片已经传送到安全点了。”
“等风头过了，再去取。”
叶轻语收起算盘，脸色苍白。
“刚才的操作，消耗太大。”
“但值了。”
她看向王小仙，“一石三鸟。”
“让三方互相牵制，让天机子欠债，还安全拿到残片。”
“高。”
王小仙嘿嘿一笑。
“债主的常规操作。”
他回头看了眼秘境入口。
墨渊和林昊天应该快追出来了。
“走吧。”
“先去安全点，炼化残片。”
“等金丹成了……”
他眼中闪过狡黠。
“再回来，跟他们算总账。”
团队迅速消失在山林中。
债主的路，还长。
但这一局，他赢了。
赢得漂亮。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