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在身后崩塌，碎石如雨般落下。
王小仙跑得肺都要炸了，两条腿机械地往前倒腾。
“前面！有光！”屠烈嘶哑的吼声从前面传来。
那光很微弱，在通道尽头摇曳，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是不是出口？”王小仙喘着粗气问。
“不确定。”叶轻语声音紧绷，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但这是唯一的生路。后面全塌了，左右两侧的岔路也被堵死。”
“那就冲！”王小仙咬牙。
三人一狗一鸡，拼了命地朝那点亮光冲去。
越来越近。
那光是从一扇半掩的石门缝隙里透出来的。
石门很古老，上面刻满了模糊的纹路，在震动中簌簌落灰。
“推开它！”屠烈第一个冲到门前，独眼充血，肌肉贲张，用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更多的光涌了出来，有些刺眼。
“走！”
王小仙最后一个冲过门槛，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他回头看去，刚才的通道已经彻底被落石掩埋，烟尘弥漫。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被活埋了。
“呼……呼……”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感觉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叶轻语和屠烈也好不到哪去，都瘫坐在地，脸色苍白。
黑爷趴在地上吐着舌头，鸡哥则直接躺在王小仙脚边，肚皮朝天，一副“老子不行了”的模样。
缓了好一会儿，王小仙才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方圆不过十丈。
石室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空空如也。
四周墙壁上，刻着一些残缺的壁画，但年代久远，已经看不清具体内容了。
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
石室顶上，镶嵌着几块会发光的石头，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这是哪？”王小仙问。
叶轻语勉强站起来，走到石台前，仔细看了看。
“没有灰尘。”她皱眉，“这石台上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擦拭。但四周的墙壁和地面，却积了厚厚的灰。很奇怪。”
“难道有人住这儿？”王小仙也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石台表面。
冰凉，光滑。
确实一尘不染。
“不像。”屠烈摇头，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没有生活痕迹，连个蒲团都没有。而且……”
他指了指石台下方。
“你们看这里。”
王小仙低头看去。
石台下方，地面有一个很浅的凹陷，形状和石台底座完全吻合。
就好像……这石台是被人从别处搬过来，临时放在这里的一样。
“这是个……传送点？”叶轻语忽然道。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石台周围的纹路，又抬头看了看头顶发光的石头。
“这些纹路，和头顶石头的排布，似乎构成了一种简易的牵引阵法。”她手指在白玉算盘上快速拨动，“但能量很微弱，而且……不稳定。”
“什么意思？”王小仙心头一跳。
“意思就是，这石台可能连接着某个地方，但阵法残缺，传送是随机的，而且随时可能崩溃。”叶轻语站起身，脸色凝重，“我们如果站上去，可能会被传送到安全的地方，也可能会被扔进空间乱流，或者……直接卡在半路，被空间之力撕碎。”
王小仙咽了口唾沫。
“那……不传送，咱们原路返回？”
他回头看了看那扇石门。
石门外面，是彻底塌陷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回不去了。”屠烈沉声道。
“那不就只剩一条路了？”王小仙苦笑。
他走到石台边，伸手拍了拍。
“兄弟，给个准话，能传送不？”
石台自然没有回应。
但就在这时，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然又震动了一下。
比刚才更剧烈。
头顶有碎石落下。
“地下室在全面崩塌！”叶轻语急道，“这个石室也撑不了多久了！”
“妈的，赌了！”王小仙一咬牙，第一个跳上石台。
屠烈和叶轻语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黑爷和鸡哥也赶紧跳了上来。
石台不大，站了三个人两只小兽，有些拥挤。
“怎么启动？”王小仙问。
叶轻语看着石台表面的纹路，手指快速掐算。
“需要灵力激活，但……”她顿了顿，“但灵力输入点，在石台正中央。可那里，现在被我们踩着。”
王小仙低头看了看脚底。
果然，石台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形状像手掌。
“都让开点！”他喊道。
屠烈和叶轻语往旁边挪了挪。
王小仙蹲下身，把手掌按在那个凹陷上，缓缓注入灵力。
石台的纹路，亮起了微弱的光。
但光芒很暗淡，而且闪烁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
“灵力不够！”叶轻语急道，“这阵法残缺得太厉害，需要的灵力远超预计！”
“那怎么办？”王小仙已经感觉到体内灵力在飞速流逝，额头上开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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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输！不能停！”叶轻语咬牙，“停下来的话，灵力反冲，阵法会直接崩溃！”
王小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注入灵力。
他刚刚经历过连番战斗，又用了两次“小额贷”，灵力本就所剩不多。
此刻全力输出，很快就感觉丹田开始发虚。
“我不行了！”他脸色发白。
“我接上！”屠烈蹲下身，也把手按在凹陷上，灵力汹涌注入。
石台的光芒稳定了一些，但还是不够。
“还差一点！”叶轻语紧盯着石台纹路，“至少还需要三成灵力！”
屠烈的灵力也快见底了。
他虽然是体修，灵力不如法修浑厚，但胜在质量高，此刻也撑不了多久。
头顶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更多的碎石落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王小仙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要塌了！”叶轻语脸色也变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小仙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他咬牙，沟通眉心窄纹。
“以我未来十二个时辰内，灵力恢复速度降低五成为代价，借贷‘临时灵力补充’！”
眉心债纹微微一热。
一股精纯的、不属于他自身的灵力，凭空涌入体内，迅速填补充盈了干涸的丹田。
“就是现在！”
王小仙和屠烈同时发力，将全部灵力注入石台！
“嗡——”
石台猛地一震。
上面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将整个石室照得一片通明。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三人两兽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成功了！”王小仙心中一喜。
但下一刻，异变突生。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那些残缺的壁画，忽然亮起了淡淡的血光。
血光中，无数扭曲的人影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嘶吼、咆哮。
是“因果回响”！
那些过往在此陨落的探索者，他们临死前的恐惧、绝望、不甘，被此地残留的因果之力记录了下来，此刻被传送阵的能量激发，具现化了！
“不好！”叶轻语惊呼，“因果回响被激活了！它们会干扰传送！”
话音刚落，无数血色人影就扑了上来。
它们没有实体，直接穿透了灵力护罩，扑向三人的神魂。
王小仙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无数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恐惧、绝望、怨恨、疯狂……
他看到了无数陌生的画面：有人在黑暗中挣扎死去，有人在绝境中自相残杀，有人被怪物撕碎，有人被同伴背叛……
“滚开！”王小仙怒吼，拼命守住灵台清明。
但那些负面情绪太强了，如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他的意识。
屠烈更是闷哼一声，独眼瞬间变得血红，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叶轻语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白玉算盘疯狂转动，在计算着破局之法。
“这些回响……是无数人临死前的执念所化，常规手段无法驱散！”她咬牙道，“只能用更强的因果之力对冲！”
更强的因果之力？
王小仙脑中灵光一闪。
债务！
他身上的债务，不就是因果的一种吗？
“叶总监！能不能把这些回响，当成‘债主’？”他急声问道。
叶轻语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可以试试！用‘债务转移’，把它们的执念，转移到别处！”
“转移到哪？”
“转移到……”叶轻语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石台上，“转移到这个传送阵上！用它们的执念，为阵法提供最后的能量！”
“可这阵法本身就不稳定，再注入这些负面执念，不会崩溃吗？”王小仙担心。
“管不了那么多了！”叶轻语咬牙，“不注入，我们现在就得死！注入，还有一线生机！”
“干了！”王小仙也是个狠人，当即不再犹豫。
他沟通眉心债纹，强行催动“债务转移”的能力。
这一次，他要转移的不是自己的债务，而是这些“因果回响”的执念！
“以我未来三日，神识强度降低三成为代价，借贷‘因果嫁接’之力！”
眉心债纹滚烫。
王小仙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撕裂，无数血色人影的执念，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给我……过去！”
他咬牙，引导着这些执念，狠狠灌入脚下的石台。
石台猛地一震。
上面的白光，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传送阵的光芒变得不稳定起来，疯狂闪烁，似乎随时会崩溃。
但也因为注入了这些执念能量，传送阵的吸力，达到了顶峰。
“抓紧！”王小仙嘶吼。
三人的身影，彻底被血色光芒吞没。
在意识被彻底撕碎的前一刻，王小仙听到了石门被撞碎的声音。
似乎有什么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但他已经看不清了。
眼前一片血红，耳边是无数人的哀嚎。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王小仙感觉身体在往下掉。
“噗通”一声，他摔进了冰冷的水里。
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咳咳……呸！”
他吐出几口冷水，抹了把脸，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地下暗河，水流很急，两边是湿滑的岩壁。
头顶是倒垂的钟乳石，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勉强能看清周围。
屠烈和叶轻语也先后浮出水面，都是一脸狼狈。
黑爷和鸡哥在水里扑腾，王小仙赶紧把它们捞起来，放在一块凸出水面的石头上。
“这是……哪？”屠烈环顾四周，独眼中满是警惕。
“不知道。”叶轻语游到岸边，爬上岩石，取出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几圈后，慢慢停了下来，指向一个方向。
“那边有出口。”她松了口气。
王小仙也爬上岩石，瘫在地上，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刚才……最后冲进来的人，你们看到了吗？”他忽然问。
屠烈和叶轻语都摇头。
“我只看到一片血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屠烈道。
“我也是。”叶轻语皱眉，“但能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要么是墨渊的人，要么是其他误入此地的探索者。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都不是好消息。”
王小仙想起那扇被撞碎的石门，心里一沉。
希望不是墨渊。
那家伙要是追到这里，可就真麻烦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叶轻语站起身，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这里不安全，暗河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水面上就泛起了一圈涟漪。
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缓缓游过。
王小仙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走！快走！”
三人两兽，连滚带爬地爬上岸，顺着叶轻语指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去。
在他们身后，暗河的水面，被什么东西破开。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然后，又缓缓沉入水底。
只留下一圈涟漪，慢慢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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