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风崖位于迷失回廊的东北角，常年被刺骨的寒风与诡异的冰雾笼罩。
王小仙一行人离开之前的战场，朝着冰风崖方向进发。屠烈在前开路，苏清寒垫后，叶轻语居中持着罗盘指路，王小仙则走在中间——他现在浑身僵硬，动作慢得像七八十岁的老头。
“我说叶总监，”王小仙艰难地挪着步子，语气哀怨，“这‘迟缓’的副作用，要持续多久来着？”
“半个时辰。”叶轻语头也不抬，手指在白玉算盘上拨弄着，“准确说，还剩两刻钟。”
王小仙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龟速前进。
黑爷趴在他肩膀上，鸡哥蹲在他脑袋上，一左一右，像是在护卫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
屠烈回头瞥了一眼，独眼里闪过幸灾乐祸：“小子，你这模样，挺适合去凡间装算命先生的。”
“屠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王小仙苦着脸，“我现在连抬手都费劲，真要遇上敌人，怕是只能靠脸接刀了。”
“放心。”苏清寒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有我在。”
王小仙心里一暖，刚想说点感激的话，就听苏清寒补充道：“你欠的债还没还清，不能死。”
王小仙：“……”
得，白感动了。
一行人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四周的温度明显开始下降。
原本灰蒙蒙的雾气，逐渐掺入了细小的冰晶，打在脸上刺刺的疼。风声也变得凄厉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呜咽。
“快到冰风崖外围了。”叶轻语停下脚步，看着罗盘上乱转的指针，“这里的磁场很乱，罗盘几乎失效。大家跟紧，不要走散。”
她顿了顿，看向王小仙：“你的迟缓副作用，应该快结束了。注意感受身体变化，别到时候突然能动了，自己摔一跤。”
王小仙点点头，心里默数着时间。
又走了百来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混杂在风声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叶轻语耳朵动了动，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有东西。”她低声道。
屠烈握紧骨刀，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苏清寒长剑出鞘三寸，冰寒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王小仙也努力竖起耳朵，但除了风声，他什么都听不见。
“在哪儿？”他压低声音问。
叶轻语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左侧的冰雾。
突然，冰雾中，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
接着是四点、六点、十点、百点……
密密麻麻的幽绿光点，如同鬼火般，在冰雾中缓缓浮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是梦魇兽。”叶轻语声音凝重，“个体很弱，但数量……非常多。”
随着她话音落下，第一只梦魇兽从冰雾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种巴掌大小、形似蝙蝠的生物，通体灰黑，长着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最诡异的是它的脸——没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张占据了整张脸的、布满细密尖牙的嘴。
“吱——”
它发出刺耳的尖啸，猛地扑向最前面的屠烈！
屠烈骨刀一挥，将它劈成两半。
但更多的梦魇兽，如同潮水般从冰雾中涌出！
“杀不完的！”屠烈脸色难看，一刀劈碎三只，但马上又有五只扑上来。
苏清寒长剑出鞘，冰寒剑气横扫，瞬间冻结了前方一片梦魇兽。但被冻结的兽尸刚落下，后面的就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涌来。
王小仙也想动手，但手臂刚抬到一半，就僵住了——迟缓副作用还没完全消失。
“叶总监，想想办法！”他急道。
叶轻语手中算盘拨得飞快，眼中数据流闪烁。
“梦魇兽特性：吞噬灵力，加深疲惫与绝望感。它们会通过尖啸声和接触，不断消耗我们的灵力与精神。常规打法，我们的灵力会在找到幻梦水晶前耗尽。”
“那怎么办？”王小仙一边艰难地拍开一只扑向他的梦魇兽，一边问。
叶轻语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
“杠杆操作。”
“什么？”王小仙一愣。
“以我自身‘部分未来商业情报收益’为抵押，向你的‘因果贷’体系‘注资’。”叶轻语语速极快，“这样能暂时放大你的借贷额度。然后，你用这个被放大的额度，向‘未来’借贷一个‘群体振奋术’，短时间提升团队所有人的精力与灵力恢复速度。”
王小仙听得头大：“等等，你抵押你的收益，然后我借额度，再借法术？这、这绕来绕去的，靠谱吗？”
“这是目前胜率最高的方案。”叶轻语冷静道，“我的推演显示，成功率为六成三。失败的话，我们会被兽潮淹没，或者我因为抵押物不足，被因果反噬损失部分记忆。你选哪个？”
王小仙看着越聚越多的梦魇兽，一咬牙：“干了！具体怎么做？”
叶轻语手指在白玉算盘上一点，一道清光从算盘中射出，没入王小仙眉心。
“这是我的‘抵押契约’。”她快速道，“我以未来三个月内，通过商业情报获取的所有收益的三成为抵押，向你‘因果贷’体系注入一笔临时额度。你接受后，立刻向未来借贷‘群体振奋术’，持续时间三十息，效果是提升团队五成精力恢复速度、三成灵力恢复速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小仙感觉眉心宅纹一热，一股前所未有的“富裕感”涌上心头。
仿佛一下子从一个穷光蛋，变成了腰缠万贯的暴发户——虽然这钱是借来的，而且很快就要还。
“我接了！”他低喝一声，沟通债纹。
这一次的借贷，前所未有的顺畅。
仿佛因为他有了“抵押物”，债主格外慷慨，一股温暖而充满活力的力量，顺着债纹流淌而出，分成四股，注入他、叶轻语、屠烈和苏清寒体内。
“吼！”
屠烈第一个感觉到变化，他原本因久战而有些疲惫的身体，忽然涌出一股新的力量。骨刀挥舞得更快更猛，一刀下去，能劈碎七八只梦魇兽。
苏清寒的剑气也变得更加凌厉，冰寒范围扩大了三成，所过之处，梦魇兽成片冻结、破碎。
叶轻语拨动算盘的手指更快了，眼中数据流闪烁的频率几乎连成一片，她在实时计算兽潮的薄弱点，指挥众人攻击。
王小仙也感觉浑身一轻，那股僵硬感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力充沛的感觉。
“冲出去！”叶轻语喝道，“三十息，足够我们冲出兽潮最密集的区域！跟我来！”
她率先朝一个梦魇兽相对稀少的方向冲去。
屠烈和苏清寒一左一右护住两侧，王小仙紧随其后。
四人如同一柄尖刀，硬生生在黑色的兽潮中撕开一道口子。
梦魇兽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疯狂地扑上来，但都被屠烈的刀罡和苏清寒的剑气挡下。
王小仙也没闲着，他长剑挥舞，虽然杀伤力不如前两者，但也能自保。
二十息。
他们冲出了百丈，四周的梦魇兽密度开始下降。
但王小仙的眉心，债纹开始传来阵阵灼痛。
那是“杠杆借贷”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不仅欠了“未来”一笔债，还欠了叶轻语一笔“中介费”，债务关系变得复杂无比。
二十五息。
前方已经能看到冰风崖的轮廓，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崖，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
梦魇兽的数量锐减，只剩下零星几只还在纠缠。
三十息。
“群体振奋术”的效果准时消失。
王小仙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一股强烈的空虚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身体被掏空。
屠烈也喘着粗气，拄着骨刀，独眼里满是疲惫。
苏清寒收剑入鞘，呼吸略微急促，但还算镇定。
叶轻语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但她还是强撑着拿出玉简记录。
“‘杠杆操作’第一次实战验证，成功。代价:我未来三个月情报收益的三成清零，王小仙债务结构复杂度提升一级，新增‘群体振奋术’债务及与我的债务关联。收益:成功脱离梦魇兽潮，节约至少半个时辰战斗时间，全员无重伤。”
她顿了顿，看向王小仙，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恭喜，你的‘因果贷’业务，正式升级到可以玩‘杠杆’的层次了。”
王小仙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我只想知道……这债，到底有多复杂了？”
叶轻语盘膝坐下，调息片刻，然后拿出白玉算盘，开始认真计算。
“你原本的主债务是‘遗迹灵机’，利息高，期限紧。后来增加了‘对赌协议’债务，利息更高。刚才的‘群体振奋术’是第三笔债务，利息适中，期限短。”
“而现在，”她手指在算盘上一点，“因为我以未来收益为抵押，向你的‘因果贷’体系注资，所以你的债主——也就是那个冥冥中的‘因果法则’——认可了这笔‘抵押物’，暂时提升了你的信用额度。但这笔‘抵押物’的所有权还是我的，我只是把它‘质押’给了你的债主，换取你临时的额度提升。”
“所以，”叶轻语总结道，“你现在欠‘因果法则’三笔债。欠我一笔‘质押物使用费’——也就是我未来收益的三成，这笔债的债主是我，但追索权在‘因果法则’那里。而我，因为把未来收益质押出去了，所以如果未来三个月我赚不到足够的收益，就会被‘因果法则’追索，可能损失记忆。”
王小仙听得头晕目眩。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也欠债了？欠那个‘因果法则’？”
“可以这么理解。”叶轻语点头，“因为我的抵押物不足值——未来收益是不确定的，所以这笔杠杆操作本质上是高风险操作。好在成功了，只要未来三个月我能赚到足够的收益，就能赎回抵押物，否则……”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小仙忽然觉得，自己欠的债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现在有人陪他一起欠了。
“那我们接下来，”他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得想办法，在三个月内赚大钱？”
“准确说，是赚取足够‘价值’的资源。”叶轻语纠正道，“包括但不限于灵石、宝物、情报、人情等。按照我的计算，我们需要在三个月内，获取总价值不低于五千灵石或等值物的收益，才能覆盖我的抵押物缺口，并开始偿还你的部分债务。”
“五千灵石？！”王小仙差点跳起来，“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啊！”
“所以，”叶轻语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冰风崖，“我们得去那里，找值钱的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比如，幻梦水晶。”
王小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黑色的冰崖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崖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微弱的、梦幻般的光泽。
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也是他们偿还债务的希望。
“走吧。”屠烈喘匀了气，提起骨刀，“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苏清寒没说话，但已经迈步朝冰风崖走去。
王小仙叹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
债是越来越多了。
但路，还得继续走。
他摸了摸眉心滚烫的债纹，又看了看走在前面那个拨着算盘的背影。
忽然觉得，有个人一起扛债，好像……也不错？
虽然这个人，好像把他的债搞得越来越复杂了。
冰风崖下，寒风凛冽。
而他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