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巷名不虚传。
巷子入口处，歪歪斜斜地插着一块半朽的木牌，上面用暗红色的、不知是朱砂还是干涸血液写就的三个扭曲大字“枯骨巷”，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森然。站在巷口向里望去，只见巷道狭窄幽深，两侧不再是石壁，而是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年月的惨白色骨骸。这些骨骸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粗大如梁的妖兽骨骼，也有细小如指的人类指骨，全都以一种扭曲、挤压、交叠的方式胡乱堆砌着，形成两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阴冷、死寂的气息，与一种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异味道。脚下的地面湿滑粘腻，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骨粉和苔藓混合物，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头顶偶尔有细碎骨屑簌簌落下，更添几分诡异。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从极高处、骨墙缝隙里透下的些许惨淡微光，勉强勾勒出巷道深处的轮廓。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风声在这里似乎都消失了，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和踩在骨粉上的细微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他娘的，这鬼地方……”屠烈紧了紧背上的厚背砍刀，那条狰狞的兽臂肌肉微微腾起，显得比平时更加警惕。他常年在外冒险，见过不少险地，但像枯骨巷这样纯粹由骨骸堆砌、死气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地方，也并不多见。空气中那股甜腥味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右臂驳接处隐隐传来轻微的麻痹感，似乎这里的死气对他这半妖之躯有些影响。
王小仙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护住周身，眉心那淡灰色的债纹微微发热，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警示。“这地方……因果线乱得跟麻团一样，而且还带着一种……腐朽的‘死意’。”他低声对旁边的叶轻语说道。
叶轻语手持白玉算盘，指尖轻轻拨动，算珠发出极轻微的哒哒声，她在感知和计算着什么。“死气浓度是外界的十七倍以上，对生灵神魂有缓慢侵蚀作用，长期停留会导致生机衰退，神魂僵化。空气中混合了至少三十七种不同的腐朽尸毒和怨念残留，不过浓度不高，以我等修为，短时间凭借灵力可抵御。但需注意，此地骸骨堆积特殊，可能形成天然‘聚阴’、‘养煞’格局，容易滋生阴邪鬼物或催生变异毒虫。”
她顿了顿，补充道：“根据记载，枯骨巷最危险的并非环境本身，而是这里特有的‘腐萤’和可能存在的、因浓郁死气与怨念而诞生的‘骨魅’或‘尸傀’。”
“‘腐萤’？是那种绿油油、会往人骨头里钻的鬼火虫子？”屠烈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显然听过这东西的名头。
“正是。”叶轻语点头，“腐萤，生于极阴秽地，以腐朽尸骸为巢，嗜食生灵骨髓与精血，尤喜钻入活物体内产卵。单个腐萤威胁不大，但其往往成群出现，速度快，带剧毒，且有微弱惑神之效，一旦被大量近身，颇为麻烦。”
“汪呜……前面骨墙缝隙里，有细微的‘沙沙’声，很多，在移动，气息阴冷，带着贪婪和饥渴。”黑爷竖起耳朵，压低声音，幽蓝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昏暗的巷道深处。
“咯哒，因果线……是‘生’与‘死’的怪异混合，很混乱，很……饿。”鸡哥缩在王小仙衣领里，小声说道，金红的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骨骸的阴影。
“看来咱们刚进来，就被‘热情迎迎’了。”王小仙搓了搓手，脸上倒是没什么惧色，反而有点跃跃欲试，“老屠，你经验丰富，走前面开路？叶总监，你居中策应，计算最佳路径和预警。黑爷、鸡哥，注意两侧和头顶。我断后，顺便看看能不能‘借’点这里的‘势’用用。”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含糊，但叶轻语和屠烈都听懂了。这小子又在打他那“因果贷”的主意了，想看看能不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用未来的“债”换点眼前的好处。
屠烈哼了一声，倒没反对这个安排。他本就是拿钱（或者说拿未来收益）卖命的，打头阵是应有之义。他握紧了背后那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刀刀柄，独眼死死盯着前方黑暗，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面。他那巨大的兽足踩在骨粉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要踏碎这片死寂。
叶轻语紧随其后，算盘声几乎微不可闻，但她的眼神专注，显然在全力计算着周围环境的灵气流动、死气浓度变化以及可能的安全路径。王小仙走在最后，看似随意，实则精神高度集中，神识散开，感应着四周，同时也在默默尝试沟通眉心债纹，感应这片“因果混乱之地”的特殊性。
巷道幽深，曲折向下。骨墙仿佛没有尽头，越往深处走，骨骸的颜色越发灰暗，有些甚至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或暗红色，散发出的腐朽味道也越发浓烈。头顶落下的骨屑也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惨白色的、拳头大小、形似蜘蛛的多足骨虫飞快爬过，但并未主动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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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走在前面的屠烈忽然抬起左手，做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停下。
只见前方大约十丈外，巷道出现了一个分岔。一条继续向下，更加幽深黑暗；另一条向左拐去，隐约能看到尽头似乎有一个相对开阔的、被骨骸半包围的小空间。而在岔路口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相对“新鲜”的骨骸——之所以说新鲜，是因为骨头上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皮肉和破碎的衣物碎片，看样式，是近几十年的修士服饰。骨骸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姿态，有些骨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蛀空了。
“是之前探索者的遗骸。”叶轻语低声道，眉头微蹙，“衣物残片上有‘万毒门’和‘地煞宗’的标志，都是擅长用毒和御尸的宗门，看来也栽在了这里。小心，附近……”
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嗡嗡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细翅同时振动的声音，猛地从四面八方的骨墙缝隙中响起！紧接着，一点、两点、十点、百点……无数幽绿色的光点，如同从沉睡中醒来的鬼火，从那些惨白的骨骸孔洞中、缝隙里飘飞而出！
这些光点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迎风便长，眨眼间就化作指甲盖大小、身体呈现半透明幽绿色、形似萤火虫、但尾部光点却散发着惨绿光芒的奇异飞虫！它们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瞬间就将原本昏暗的巷道映照得一片幽绿诡异！
正是腐萤！
这些腐萤似乎被生灵的气息惊动，幽绿的光点齐刷刷地转向王小仙一行，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腥气骤然浓烈了数倍！紧接着，虫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轰然散开，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幽绿虫云，朝着众人猛扑而来！翅膀振动的声音汇聚成令人心神不宁的噪音，其中还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仿佛能钻入骨髓的嘶嘶声！
“来了！守好神魂，别被惑神音影响！用火攻或者阳刚灵力！”屠烈暴喝一声，声如炸雷，瞬间将那股细微的嘶嘶声压下去些许。他反手抽出背后那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刀，刀身厚重无锋，但在他金丹修为的灌注下，瞬间蒙上一层炽烈的暗红色煞气光芒！他没有使用什么精妙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一记横扫！
“呜——！”
暗红色的刀芒如同扇形烈焰，带着灼热暴烈的煞气，狠狠斩入扑来的幽绿虫云！刀芒所过之处，腐萤如同被滚烫烙铁烫到的雪花，发出“嗤嗤”的爆响，瞬间化为缕缕青烟消散！一刀之下，至少清空了前方数丈的虫群！
但腐萤实在太多了！屠烈一刀清出的空白，眨眼间就被后方更多的腐萤填补！而且这些腐萤似乎有简单的灵智，一部分悍不畏死地继续扑向屠烈，更多的则分散开来，从两侧骨墙和头顶，如同绿色的潮水般涌向中间的叶轻语和后方的王小仙！
“乾坤借法，离火燎原！”叶轻语脸色不变，左手掐诀，右手白玉算盘凌空一划！算珠碰撞，发出清脆急响，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紊乱的灵气被瞬间引动、排列，化为一枚枚赤红色的符文，在她身前交织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墙！火墙并非凡火，带着一股净化的阳刚之气，冲入火墙范围的腐萤纷纷燃烧坠落。
但腐萤数量太多，前赴后继，火墙在虫海的冲击下剧烈摇曳，光芒迅速黯淡。叶轻语修为毕竟只是筑基圆满，支撑如此大范围的法术消耗极大，脸色很快变得苍白。
“汪！”黑爷怒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作牛犊大小，浑身黑毛根根竖起，张口就是一道凝练的音波冲击，将侧面扑来的一片腐萤震得东倒西歪，不少直接爆开。鸡哥也飞了起来，眼中金红光芒大盛，如同两道利剑扫射，所过之处，腐萤纷纷僵直坠落，但它的光芒覆盖范围有限，只能勉强护住王小仙头顶一小片区域。
王小仙压力也不小！他身前身后都有腐萤扑来，这些虫子不仅牙齿锋利带有尸毒，尾部散发的幽绿光芒更有惑乱心神的效果，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他手中长剑舞动，灵力灌注，剑光闪烁，将靠近的腐萤绞碎，但虫子实在太多，杀不胜杀，而且他明显感觉到，随着不断挥剑，灵力消耗速度极快，眉心债纹又开始隐隐发热，似乎在提醒他，在这种环境下长时间高强度战斗的“代价”会很高。
“他娘的，没完没了！”屠烈怒吼，刀光如匹练，再次清空一片，但更多的腐萤立刻补上。他右臂的兽爪猛地一挥，五道凌厉的爪风撕裂空气，又将一片腐萤抓爆，但兽臂上也开始出现被腐萤啃噬出的细小伤口，虽然瞬间就被煞气湮灭，但也让他感到一阵麻痒。“这样下去不行！虫子太多了！得找到虫巢或者驱散它们！”
王小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硬拼消耗太大，尤其是对修为较低的他和叶轻语来说。他目光急闪，看向四周的骨墙和地上散落的新鲜骸骨，脑中飞速转动。
腐萤以腐朽尸骸为巢，嗜食骨髓精血，有微弱惑神之效……惑神？因果混乱？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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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
“叶总监！用你的算盘，最大范围干扰这片区域的灵气和死气流动，制造混乱！越乱越好！”王小仙一边挥剑格挡，一边对叶轻语喊道。
叶轻语闻言，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王小仙在“因果”方面诡异能力的信任，毫不迟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玉算盘上！算盘瞬间光华大放，算珠如同疯了一般自动跳动，发出密集如暴雨的哒哒声！一股奇异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强行扰乱、扭曲着周围本就混乱的灵气和死气流向！
刹那间，原本还算有规律涌动的虫群，出现了一丝紊乱，部分腐萤像是失去了方向感，开始无头苍蝇般乱撞。
就是现在！
王小仙眼中精光一闪，猛地闭上眼，全部心神沉入眉心债纹！这一次，他感知的不是自身，而是尝试去“连接”这片枯骨巷无处不在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和“混乱因果”！
“抵押：未来十二个时辰内，对‘生’之气息的感知敏锐度降低两成！”
“借贷：此刻，短暂融入并引导此处十丈范围内，混乱死气与惑神之力的流向！”
眉心宅纹骤然发烫，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死寂、混乱的力量涌入感知！王小仙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又像是被无数混乱的思绪冲击神魂！但他咬牙忍住，凭借着对债纹那一丝微弱的掌控，将这股混乱力量，引导向——那些腐萤！
“嗡——！”
无声的波动以王小仙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不是灵力冲击，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涉及“存在”与“感知”层面的扰动！在叶轻语制造的灵气死气混乱基础上，王小仙的“借带”之力，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腐萤赖以生存和定位的“环境”！
霎时间，冲在最前面的腐萤群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混乱之墙，幽绿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原本整齐的扑击阵型彻底崩溃！它们互相撞击，胡乱飞舞，尾部惑神的光芒也变得紊乱不堪，甚至开始影响到同类！不少腐萤发出尖锐的嘶鸣，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同类，虫群内部瞬间大乱！
“有效！”王小仙精神一振，虽然脑袋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但看到虫群自相残杀，觉得这“债”借得值！
“好机会！冲过去！”屠烈也是身经百战，虽然不明白王小仙用了什么手段，但战机稍纵即逝的道理他懂！他暴喝一声，后背砍刀舞成一片暗红色的光轮，如同绞肉机般向前猛冲，硬生生在混乱的虫群中撕开一条通道！
叶轻语紧随其后，算盘声不停，继续维持着灵气紊乱。黑爷和鸡哥护住两侧。
四人一狗一鸡，趁着虫群大乱，沿着屠烈劈开的通道，朝着左边那个被骨骸半包围的、相对开阔的小空间猛冲！
短短十几丈距离，在平时瞬息可至，但在这腐萤虫海的冲击下，却显得格外漫长。不断有腐萤从混乱中恢复，嘶叫着扑上来，又被屠烈的刀光、叶轻语的火墙、王小仙的剑光、黑爷的音波和鸡哥的金红光芒击退、灭杀。
终于，在屠烈劈出第七刀，王小仙感到眉心宅纹的灼热和神魂的刺痛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他们终于冲进了那个小空间！
这里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一个骨窟，空间不大，只有两三丈见方，四周被巨大的、互相交叠的妖兽骨骼围拢，头顶也有骨骼覆盖，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最重要的是，这里的骸骨似乎更加古老、坚硬，缝隙极少，而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让腐萤厌恶的气息，那些幽绿的虫子追到骨窟入口处，便徘徊不前，只是发出不甘的嘶鸣，却不敢贸然冲入。
“暂时安全了。”屠烈拄着刀，喘着粗气，独眼中也有一丝疲惫。刚才那一阵冲杀，对他消耗也不小，尤其是右臂兽爪，被腐萤叮咬多处，虽然凭借强横的妖力和煞气压制住了尸毒，但也传来阵阵酸麻。
叶轻语脸色苍白，额头见汗，收起算盘，吞下一枚丹药调息。黑爷缩小身形，趴在地上吐着舌头。鸡哥也落回王小仙肩头，显得有些萎靡。
王小仙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感觉脑子像是被掏空后又塞进了一团乱麻。“他娘的……这‘债’不好借啊……”他喃喃道，刚才引导混乱死气和惑神之力，对他神魂负担极大，比单纯预支灵力难受多了。
“刚才那是……”屠烈看向王小仙，独眼中带着探究和一丝震撼。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诡异手段，但像王小仙这样，能引动环境死气混乱虫群的，闻所未闻。
“一点小把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王小仙摆摆手，有气无力，显然不想多说。
叶轻语调息片刻，脸色稍缓，打量了一下这个骨窟，目光落在骨窟深处：“这里……似乎有人来过。”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骨窟深处的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相对“新鲜”的杂物：一个破碎的罗盘，几块黯淡的灵石，还有半截插在骨缝里的、锈迹斑斑的断剑。而在那堆杂物旁边，倚着骨壁，竟然坐着一具相对完整的……干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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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干尸穿着灰扑扑的袍子，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和样式，皮肉紧贴骨骼，呈暗褐色，但没有完全腐朽。它低垂着头，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咯哒……那干尸……因果线断得很干净，但怀里那东西……有很淡的‘指引’气息，和灰石头有点像，但很微弱。”鸡哥小声说道。
王小仙心中一动，和叶轻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和一丝……期待。
难道，这枯骨巷里，除了“听雨轩”地下室，还有别的秘密？这具干尸，和它怀里的东西……
就在他们犹豫是否上前查看时，骨窟入口外，那徘徊的腐萤虫群，忽然再次骚动起来！但这一次，骚动的来源并非骨窟内部，而是……虫群的后方，他们来时的巷道深处！
一阵轻微、但极其规律的“沙沙”声，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踏着厚厚的骨粉，不紧不慢地朝着骨窟走来。
那脚步声轻盈、诡秘，带着一种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
屠烈猛地握紧刀柄，独眼凶光迸射，看向入口。
王小仙也强打精神站了起来，手按剑柄，眉心宅纹再次微微发热。
叶轻语悄无声息地移动脚步，站到了一个既能观察入口，又能随时策应两侧的位置。
黑爷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鸡哥也紧张地抓紧了王小仙的衣领。
来者……是谁？
是同样被腐萤逼入此地的其他探索者？
还是……这枯骨巷中，更为诡异的存在？
亦或是……
王小仙脑中，突然闪过进入枯骨巷前，那种隐约的被窥视感。
是那些“尾巴”……终于忍不住，要跟进来捡便宜，还是……下死手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