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圣人之威!”
韩月那张绝美的俏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骇然。
她娇躯颤抖,那股自天际尽头传来的,撕裂空间,扭曲法则的恐怖威压,让她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在如此伟力面前,什么天骄,什么造化,都不过是笑话!
“顾哥哥……”魏念安的小脸也煞白一片,她眉心的轮回烙印,自发地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抵抗着那股末日般的威压,但依旧让她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
然而,作为威压中心的顾少熵,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那挺拔的身影,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绝世神枪,即便面对天倾之威,脊梁也未曾弯曲分毫。
只是,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双深邃的紫金重瞳,死死地盯着西北方那片如同破碎镜面般的天空,瞳孔深处,无数因果之线疯狂跳动,推演着各种可能。
“圣人……”
顾少熵低声自语,声音冰冷。
他很清楚,自己与大帝境之间,尚有天渊之别,更遑论是凌驾于大帝之上,能够言出法随,执掌一方天地法则的圣人!
硬拼,十死无生!
“走!”
没有任何犹豫,顾少熵一把抓住韩月和魏念安,转身便要朝着轮回殿的方向退去!
那里,是上古佛陀的道场,或许能凭借其留下的禁制,抵挡一二!
然而,他刚一动。
一道冰冷、威严,仿佛天道审判般的声音,自那破碎的虚空之中,轰然传来,响彻在三人的灵魂深处。
“在本圣面前,你……还想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血色巨手,从那无数空间裂缝的背后,探了出来!
那巨手,仿佛是由一方枯寂的血色天地凝聚而成,其上缠绕着亿万生灵死前的怨念与不甘,散发着腐朽万物,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
它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直接出现在苍断山的上空,朝着顾少熵三人,缓缓按下!
速度虽慢,却封锁了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躲无可躲!
在这只巨手之下,整座苍断山,那无数刚刚复苏的彼岸花,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枯萎,凋零!
山川,在崩毁!
大地,在沉降!
天地法则,都在这一掌之下,被强行扭曲,改写!
“完了……”
韩月望着那缓缓压下的灭世巨手,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化作了死灰。
她想反抗,但体内的造化道力,却如同被冻结的冰块,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就在这绝望的刹那!
顾少熵猛地将韩月与魏念安推向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可以死,但他的意志,绝不屈服!
“吼——!!!”
九座巍峨的道宫法相,在他身后轰然浮现,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燃烧!
他便要强行催动所有底牌,哪怕是自爆,也要在这圣人手下,溅起一捧血花!
然而,就在他将要拼命的瞬间。
一道温润、平和,仿佛春风拂面的男子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苍断山的上空,悠然响起。
“血祖,何必与一个小辈,动这么大的肝火。”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仿佛有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便抚平了韩月与魏念安内心的所有恐惧与绝望。
紧接着!
在三人那震撼的目光中!
一只由无数星光与棋子组成的,晶莹剔透的玉手,凭空出现,轻轻地向上托去。
轰——!!!!
那足以压塌山川,毁灭一域的血色巨手,与这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玉手,触碰到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的湮灭。
那血色巨手之上,所蕴含的无尽怨念与死亡法则,在接触到玉手的刹那,竟是如同落入棋盘的棋子,动弹不得。
不过短短一息!
那灭世般的血色巨手,竟是无声无息地,寸寸消融,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仿佛从来都未曾出现过一般!
“嗯?!”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带着惊疑的冷哼。
紧接着,一道身穿帝王血袍,面容与血神君有七分相似,但气息却要恐怖万倍的威严身影,自那破碎的空间中,一步踏出!
他周身血海环绕,脚下星辰生灭,那双血色的眸子,冷漠地扫过下方,最终,落在了霜降城的方向。
“天机楼主……”
血袍圣人一字一顿,声音中充满了忌惮,“我血魔宗之事,你天机楼,也要插手?”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顾少熵三人的身前。
那是一名身穿朴素青衫,满头白发,手中把玩着两枚黑白棋子的老者。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喜欢下棋的教书先生,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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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天地。
那血袍圣人带来的,足以压塌山川大地的恐怖圣威,落在他身周三尺,便会自然而然地消散,无法侵入分毫。
正是北疆天机楼楼主!
“血祖言重了。”
天机楼主淡然一笑,将一枚白子,轻轻放回棋盒。
“我并非想插手贵宗之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顾少熵,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只是,这小家伙,与我天机楼有一桩未了的交易。”
“在交易完成之前,他还不能死。”
血祖闻言,血色的眸子,瞬间一寒!
“交易?”
他森然冷笑,“他杀我后裔,灭我道统,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今日,谁也保不住他!”
“天王老子来了,他都得死!”
轰!
更加恐怖的杀意,冲天而起!
整个苍断山的天空,在这一刻,被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红色!
无数生灵,在这股杀意之下,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然而,面对这滔天杀意,天机楼主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只是缓缓地从棋盒中,又拿出了一枚黑子,在指尖轻轻摩挲。
“血祖,你沉睡万年,难不成忘了规矩。”
他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苍断山。
“圣人,不得无故插手凡俗之事。”
“这是共同定下的铁律。”
“你今日若执意要动手,坏了规矩……”
他抬起眼,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他气质截然不符的冰冷锋芒。
“那我,也只好……陪你走一遭了。”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两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圣人,在这苍断山之上,悍然对峙!
血祖那双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天机楼主,其中怒焰滔天,圣威如狱。
整个苍断山的天穹,都因他的怒火而战栗。血云翻滚,雷霆咆哮,仿佛随时都会降下灭世的天罚。
然而,天机楼主依旧云淡风轻。
他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看了一眼因两位圣人气息对冲,而再次变得混乱的苍断山环境,微微皱了皱眉。
“此地生机刚复,经不起我等折腾。”
他抬起头,看向血祖,语气平淡地提议道:“你我皆是为那小家伙而来,不如,就以他为注,下一局棋如何?”
“一招定胜负。”
“你若赢了,我即刻带人离开,他的生死,我天机楼绝不再管。”
“我若侥幸胜了半子……”他顿了顿,温润的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也请血祖卖个薄面,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此言一出,血祖眼中的暴怒,反倒是渐渐收敛。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天机楼主。
圣人之间的战斗,动辄便是毁天灭地,打碎天地。除非有生死大仇,否则谁也不愿轻易开战。
天机楼主的提议,给了他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好!”
血祖森然一笑,周身翻涌的血海,骤然收敛。
“本圣,便与你这故弄玄虚的神棍,下一局!”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猛地抬手,朝着天机楼主,遥遥一指!
“血海无涯,众生为祭,魔染轮回!”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柱。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顾少熵在内,神魂都是猛地一震!
他们看到了!
一条由亿万万枯寂星辰,无数死寂世界的残骸,汇聚而成的,浩瀚无边的血色长河,自虚无中奔腾而出!
这条长河,无视了现实与虚幻,直接出现在了精神与法则的层面,朝着天机楼主,以及他身后的顾少熵三人,当头冲刷而来!
这,便是血祖的“圣道”!
以杀戮证道,以毁灭为本,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拖入那永恒死寂的血海之中,化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面对这等直接作用于法则根源的恐怖攻击,任何神通,任何宝器,都失去了意义!
“顾先生……”
韩月俏脸煞白,她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这血河的冲刷下,仿佛要被当场溶解,同化!
然而,就在此时。
“稍安勿动。”
天机楼主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看着那奔腾而来的血色长河,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捏着黑子的手。
对着虚空,轻轻一落。
“天机为盘,因果为子,落子……天元!”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棋子落盘的声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清晰地响起。
下一瞬!
以天机楼主为中心,一方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纵横交错的命运丝线,编织而成的虚幻棋盘,轰然展开!
棋盘之上,星河流转,万道沉浮!
仿佛整个玄天大陆的命运,都囊括在了这一方棋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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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机楼主刚刚落下的那一子,正好位于棋盘的正中央——天元之位!
嗡——!!!
黑子落下的刹那,整座命运棋盘,光芒大盛!
那奔腾咆哮,眼看就要将一切都吞噬的血色长河,在冲入棋盘范围的瞬间,竟是猛地一滞!
长河周围,那无数条看不见的因果之线,被那枚“天元”黑子,强行拨动!
于是,血河奔流的轨迹,偏离了。
它所要造成的毁灭结局,被篡改了。
它与天机楼主之间的,命中的因果,被斩断了!
在韩月与魏念安那匪夷所思的目光中,那条浩瀚无边的血色长河,就这么诡异地,擦着棋盘的边缘,流向了一片未知的虚无!
从始至终,连天机楼主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噗!”
远处的血祖,身体猛地一颤,那张威严的脸上,竟是涌上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那双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方虚幻的棋盘,以及那枚定鼎乾坤的“天元”黑子,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你……你的棋道……”
他艰难地开口,“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以天地为棋盘,拨弄因果,篡改命运!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圣人的范畴!
这是“执棋者”的手段!
他败了。
败得干脆利落,一败涂地!
在圣道的层面上,他与天机楼主,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承让。”
天机楼主微微一笑,那方虚幻的棋盘,与那枚黑子,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血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最终,他那双怨毒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天机楼主护在身后的顾少熵。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好!好一个天机楼!好一个天机楼主!”
他森然冷笑,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与不甘。
“今日,本圣认栽!”
“但你记住,你能保他一时,保不住他一世!”
“他身上的气息,本圣已经记下!只要他还活着,本圣的目光,便会一直注视着他!”
“待他落单之时,便是他……形神俱灭之日!”
说罢,他不再有任何停留,怨毒地看了一眼顾少熵,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那破碎的天穹,也随之缓缓愈合。
笼罩在整个苍断山上空的恐怖圣威,烟消云散。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圣人对峙,只是一场幻觉。
呼……
韩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浸湿,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
活下来了……
她看向身前那道云淡风轻的青衫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而顾少熵,则是微微眯起了那双紫金重瞳。
他看着血祖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被一尊圣人给惦记上了么……
确实是个天大的麻烦。
就在此时,天机楼主转过身来,那双温润的眸子,落在了他的身上,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小家伙,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我们之间真正的交易了。”
霜降城,天机楼顶层。
此地依旧是那般雅致,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只是,此刻的气氛,却与之前的轻松截然不同。
天机楼主悠然地坐在主位上,亲手为顾少熵、韩月和魏念安,斟了三杯灵茶。
“尝尝我这静心茶,对稳固道心,颇有裨益。”
他微笑着开口,仿佛刚才在苍断山,与圣人对峙,弹指间扭转乾坤的人,不是他一样。
韩月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接过,小心翼翼地捧着,却不敢喝。
她现在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圣人,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魏念安倒是没什么感觉,好奇地接过茶杯,闻了闻,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判断好不好喝。
唯有顾少熵,神色自若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的道韵,在神魂中化开,让他那因强行炼化三生石,而有些躁动的精神,都平复了不少。
“好茶。”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呵呵,你喜欢就好。”天机楼主赞许地点了点头,似乎对顾少熵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姿态,十分满意。
他放下茶壶,开门见山地说道:“按照约定,你找到了守陵人血脉,我便欠你一个人情。方才在苍断山,我为你挡下血祖,这个人情,便算是还了。”
顾少熵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一位圣人的人情,用来换一条命,这笔买卖,不亏。
“不过……”天机楼主话锋一转,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落在了魏念安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我天机楼,费尽心机寻找守陵人,真正的目的,并非轮回殿,也非三生石。”
“而是……那部已经失传了万古的,由上古佛陀亲手撰写的无上真经——【地藏度魂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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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韩月心头一震。
而顾少熵的眼神,也是微微一凝。
天机楼主看着一脸懵懂的魏念安,继续道:“这部真经,关系到一桩天大的因果。”
“如今,它已经与这位小姑娘的神魂,融为一体。”
“我有一个提议。”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顾少熵的身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愿收她为亲传弟子,倾尽我天机楼所有资源,培养她,指引她,让她在修炼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同时,我也会护她周全,在这北疆,乃至整个玄天大陆,只要有我天机楼在,便无人能伤她分毫。”
“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温和地看着魏念安,“我需要时常观摩她身上的佛经道韵,以完善我的布局。”
“这对她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甚至,在我这尊圣人的亲自指点下,她的成长速度,会比跟着你,快上百倍。”
他说的是事实。
顾少熵很强,潜力更是无穷。
但现在的他,终究只是道宫境,在圣人面前自身都难保,更遑论是去指点一个身负佛陀传承与轮回血脉的天才种子?
魏念安跟着他,危险重重。
而拜一位圣人为师,无疑是她眼下最好的归宿。
“顾哥哥……”
魏念安似乎也听懂了,她拽了拽顾少熵的衣角,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不舍。
顾少熵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揉了揉魏念安的小脑袋,动作一如既往的温和。
“去吧。”
他平静地开口,“他说的没错,跟着我,太危险。”
“去跟他修行,等你以后变得很强很强了,再来找我。”
“真的吗?”魏念安仰着小脸,眼中含着泪光。
“嗯。”顾少熵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我从不骗人。”
得到他的保证,魏念安这才抽了抽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天机楼主面前,学着大人的模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魏念安,拜见师父。”
“好好好。”天机楼主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连忙将她扶起,眼中满是喜爱与满意。
他看向顾少熵,道:“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现在,来谈谈你的问题吧。”
他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血祖虽然暂时退去,但他已经用圣道秘法,锁定了你的气息。只要你还在北疆,只要你动用任何一种,与你根基相关的力量,比如……”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顾少熵一眼。
“你的妖族真身,或者你那九座,惊世骇俗的道宫法相。”
“他都能在瞬间,感应到你的位置,撕裂虚空而来。”
“到那时,就算是我,也不好再出手了。”
韩月闻言,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岂不是说,顾先生在北疆,成了一个随时都会引爆的炸药桶?
“所以,你唯一的生路,便是尽快离开北疆,返回南天府。”天机楼主继续道,“南天府是三品圣地,其背后,同样有圣人坐镇,只要你回到那里,血祖便不敢再放肆。”
“但,从这里到南天府,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你,要如何过去?”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顾少熵眉头微皱。
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我,可以再帮你一次。”
天机楼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着开口。
“我可以施展‘天机乱’的秘术,暂时斩断你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将你的气息,彻底伪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修士。”
“如此一来,血祖便再也无法锁定你。”
“但这个秘术,同样有代价。”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在离开北疆之前,你不可再动用任何与你九大法相,以及穷奇血脉相关的能力,否则天机遮蔽会立刻失效。”
“你只能,也只准使用你最纯粹的肉身力量,以及一些……不那么起眼的普通武学。”
“第二……”天机楼主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帮你,这算是另一桩交易。这个人情,你先欠着。等将来,我自会向你讨还。”
被封印绝大部分能力,换取一个安全的通行证。
同时,再欠下一位圣人的人情。
这代价,不可谓不大。
但顾少熵,别无选择。
“好。”
他看着天机楼主,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交易达成,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天机楼主心情甚好,又为顾少熵续了一杯茶,顺便指点了一下旁边如坐针毡的韩月几句,仅仅是几句看似随意的点拨,便让她感觉自己那造化境二重天的瓶颈,都松动了几分,心中又惊又喜。
“你回寒月城去吧。”顾少熵看向韩月,平静地开口,“此间事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也算完成。”
“顾先生……”
韩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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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跟着他,去见识那更广阔的世界。
但她也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跟在他身边,只会成为一个累赘。
更何况,他接下来的路,凶险未知,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任何忙。
那份刚刚萌芽的,异样的情愫,与那份根植于骨子里的天骄傲气,在她心中交战。
最终,骄傲占了上风。
“好。”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那双清冷的眸子,深深地看着顾少熵,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灵魂里。
“我会在寒月城,等你回来。”
她没有说“保重”,也没有说“一路小心”。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与担忧。
她只用了一句“等你回来”,来表明自己的心意与决心。
她相信,总有一日,她能追上他的脚步,真正有资格,与他并肩而立。
顾少熵闻言,看了她一眼,紫金重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些承诺,无需言语。
“那……我走了。”
韩月对着天机楼主与顾少熵,郑重地行了一礼,又揉了揉魏念安的脑袋,叮嘱她要听师父的话。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有丝毫的留恋,转身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离别,总是来得如此迅速。
顶层之中,只剩下了三人。
“小家伙,准备好了吗?”
天机楼主站起身,神色重新变得肃穆。
“开始吧。”顾少熵平静道。
天机楼主点了点头,他没有做出任何惊天动地的举动,只是伸出那只温润如玉的手,并指成剑,对着顾少熵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顾少熵只觉得自己的神魂,猛地一颤。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与这方天地之间,那无数条看不见的,密密麻麻的因果之线,竟是在天机楼主这一指之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拨乱,缠绕,打成了一个个死结!
他身上那独一无二的,属于“顾少熵”这个存在的因果,被一层浓浓的迷雾所笼罩。
紧接着,天机楼主的指尖,流淌出一股纯粹的,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气息,覆盖了他的全身。
在这股气息的伪装下。
他那堪比神金的肉身,帝级的穷奇血脉,那九座震古烁今的道宫法相……所有的气息,都被彻底地掩盖,收敛。
从外界看去,此刻的顾少熵,气息骤然跌落。
从一个锋芒毕露,足以威胁到造化境强者的绝世妖孽,变成了一个……气息平平,最多只有金刚境水准的普通体修。
甚至,连他那双标志性的紫金重瞳,其上的神光,也变得黯淡,内敛,看起来与普通的紫色瞳眸,再无任何区别。
“好了。”
天机楼主收回手指,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显然,施展这种逆天改命的秘术,即便是对他这等圣人而言,也并非毫无消耗。
“从现在起,一直到你离开北疆的地界,你不再是南天府圣子顾少熵。”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变得平平无奇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只是一个来自某个偏僻小域,出来闯荡的,有点天赋的无名体修。”
“你的新身份,你自己想吧。”
“多谢。”
顾少熵活动了一下身子,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被层层枷锁束缚住的强大力量,眼神却依旧平静。
他很清楚,这层枷锁,是保护,而非囚笼。
而且,这种被削弱的感觉,对他而言,也并非坏事。
这能让他更加专注于对自身力量最本源的掌控。
“顾哥哥……”
魏念安看着气息大变的顾少熵,有些不适应,小声地叫了一句。
“我该走了。”
顾少熵最后一次,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听你师父的话,好好修炼。”
“嗯!”魏念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顾哥哥,你也要……小心。”
顾少熵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对着天机楼主,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随即,他转身,一步步地,走下了天机楼。
没有回头。
魏念安看着他那孤单而又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放心吧。”
天机楼主的声音,在她身后温和地响起。
“他那样的存在,是不会被区区困境所束缚的。”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为他担心,而是努力修行,不要被他……甩得太远了。”
他望着顾少熵消失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