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得天地一颤,空气像碎玻璃一样崩裂,广成子那金光闪闪的肉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直接被轰成了一捧飞灰。
他长长吐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压了几辈子的担子,转身走到战神殿门口,静静等着最后那场厮杀。
十天十夜,他一动不动,就盘坐在殿前,像一截被风沙磨秃了的老树桩。
不光在脑子里反复推演《战神图录》里的每一道纹路,还在悄悄拨动整座大殿的气机——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呼吸,硬生生压住这庞大宫殿向外喷吐的恐怖能量场。
这十天里,他体内的真气天天变脸。
金木水火土,阴阳八卦,全在体内轮着上演大乱斗。
刚劲的,忽而变绵软;阴沉的,立马转光明;重的轻了,慢的快了,连呼吸都成了兵器,在筋脉里来回冲撞。
没人能撑住这种内耗——换别人早炸成漫天血雾了。
可童元安不是人,他是台精密到极致的机器,每一道气机刚冒头,另一股就立刻掐住它的脖子,逼它乖乖合作。
你压我,我拉你,你吞我,我补你,一圈一圈,越转越顺,最后竟成了个闭环。
真气越积越多,越来越圆,像一条自转的星河,在他体内缓缓流淌。
每一丝气,看似温吞平和,实则藏了万般变化——抬手,能吸风;跺脚,能牵地;呼吸之间,整片天地的能量都朝他涌来,好像他浑身上下都是丹田,每个毛孔都是通道。
但这还没完。
那股气,开始往骨头缝里钻,往血细胞里扎,把原本的代谢系统连根拔起,换上了全新的循环——每个细胞,都变成了一个小世界,有经脉,有窍穴,有核心,有循环。
它们自己呼吸,自己发电,自己筑墙。
外界的刀剑、罡风、雷霆、毒气,全被隔在了门外,碰都碰不到他分毫。
到这儿,才算成了。
——破碎金刚。
不是往外炸开一片虚空,不是飞升到什么天外天。
是往里碎。
把自己这具皮囊,连带所有老掉牙的生命规则,全都砸烂,重新捏一遍。
从此不靠天地养,不借外物活,自成宇宙,不灭不朽。
至于所谓的“破碎虚空”?
那不过是脑子太满,意念太强,把外面的虚空当成提款机,拽着暗能量和太阳风,硬生生撕开个口子,拼个虫洞,假装飞升。
童元安现在看那玩意儿,就像看一个小孩拿着蜡笔画星星,说“我造了个宇宙”。
幼稚。
“来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像块石头滚过荒漠。
一直僵坐的身影,双目睁开。
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有一股无声无息却铺天盖地的力场,从他体内炸开,席卷百里。
太阳能、地磁场、潮汐脉动、宇宙射线、虚空裂隙里漏出来的那点暗能量……全被他吸进体内,像海纳百川,连风都绕着他走。
千里之外,五道身影忽然停住。
沙漠上,一行人齐齐僵立。
为首那人,鼻子高得能当秤钩,颧骨凸得能挂衣服,单看哪一块都丑得离谱,可凑一块儿,反倒有种说不清的邪门美感。
高句丽大宗师,傅采林。
“有人盯着咱们。”他低声道,眉心发紧。
“是他。”石之轩没看前方,目光却像刀子,插在百里外那座黑压压的巨殿上,“他知道我们在。”
“走。”他吐出一个字,抬脚就走。
身后三人一女,紧随其后。
几十里外,战神殿像一头蹲在地平线上的太古巨兽,沉默,庞大,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越走近,心越沉。
那殿不是石头砌的,像是从大地深处自己长出来的,带着血肉般的呼吸感。
“小心。”石之轩声音压得极低,“魔帝八成已经把图录全吞了。
我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没人说话。
可每个人的骨子里,都烧着火。
以前是宗师,现在,早不是那等货色了。
精神与肉身皆已登峰造极,那股压得人想跪地求饶的威压,非但没压垮他们,反而把他们的战意磨得锃亮,像刀刃出鞘前最后一声嗡鸣。
终于,他们站在了殿前。
童元安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尊被遗忘的神像。
五人站定,空气凝成铁块。
梵清惠缓步上前,衣袖飘飘,声音如清泉滴玉:“魔帝,慈航静斋愿献《剑典》,倾尽门派之力,助您登临大道,破碎虚空!”
童元安没搭理她。
他的视线,落在了石之轩身上。
“我给你的那条肉芽呢?”
石之轩沉默三息,缓缓抬手。
掌心,一条蚯蚓似的东西正疯狂扭动,黏液滴落,腥气扑鼻。
下一瞬,他真气一震,生死轮回骤然反转——那东西“噗”地一声,化作一缕青烟,连灰都没剩。
“早就毁了。”他语气平静,“不是为你引路,我早把它捏碎了。”
童元安嘴角微微一扯,像是笑了,又像是风吹过石头。
“无所谓。”
他轻声说,声音像没带一丝温度。
“你忠不忠我,真不真心,我压根不在意。”
“看完《战神图录》之后,你们这些东西,真提不起我半点兴趣了。”
童元安说完,直接抬脚踩向空中。
那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就像踩着一整块透明的玻璃地板,一步、一步,稳稳当当从天上走下来,像是在下楼梯,几步就站到了众人跟前。
“你们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吗?”他突然开口,嗓音懒洋洋的,像在跟自己唠嗑,压根没指望谁接话。
没等人回神,他自己就接着说了下去:“那根本不是什么绝世武功。
说白了,就是一份‘人体升级说明书’——教你怎么把自己从普通人,改造成能活在宇宙里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眼神飘远:“你们体内,早就不只是人类基因了。
是远古外星文明留下的东西,或者干脆,是他们造出来的战争工具。
谁管你是不是他们后代?反正你这副身子,就是他们写的程序。”
“你们练的那些拳脚,不过是这说明书的幼儿园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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