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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终有一日,我会找到她的。

    ………………

    李青竹怔怔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却唯独没想过——王叔真正的模样,竟是这般……出尘脱俗。

    剑眉星目,神姿清朗。

    那一身粗布衣衫也掩不住他周身流转的从容气度。

    原来这才是他,褪去所有遮掩后的真容,如深潭古玉,静默却摄人心魄。

    “怎么,丫头。”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让你失望了?”

    李青竹猛地回过神。

    脸颊“唰”一下子红了。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瞄过去。

    胸腔里那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王叔……”

    “你真好看。”

    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这话太过直白,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刘长安笑了笑,没接话,只抬手斟了杯清茶递给她。

    李青竹深吸几口气,冰凉的瓷杯握在掌心,稍稍压下了心头慌乱。

    她重新看向他,眼神认真而执拗:

    “所以王叔,你到底是谁?”

    刘长安瞥了她一眼:

    “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

    “嗯嗯!”

    李青竹连忙点头,目光紧紧追着他的神情。

    刘长安摇摇头,语气似劝似叹: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来历不凡,为何要把问题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

    “去问些对你修行有利的东西,岂不是更好?比如……让我指点你剑法?”

    李青竹却坚定地摇头,目光澄澈如泉:

    “对我来说,王叔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她向前一步,仰着脸,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所以,请告诉我——”

    “王叔,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王叔。”

    “不是这个!”她急得跺了跺脚,“我是问你真正的身份!根据我的推测,‘王麻子’这个名字,一定是你的假名!”

    “为什么?”

    “因为太假了!”李青竹撇撇嘴,解释说道:“哪有人真的叫麻子的?”

    “而且镇上人叫你王先生、王老弟,你从不纠正,说明你根本不在意这个随口起的名字。”

    ………………

    刘长安沉默了片刻。

    窗外竹影婆娑,光阴在他眼中仿佛静止了一瞬。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曾经姓韩。”

    “他们都叫我……韩林。”

    “韩林……”

    李青竹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含在舌尖细细品味。简单二字,却似藏着千钧重量,让她心头轻轻一颤。

    这就是王叔真正的名字?

    韩林。

    质朴无华,却又莫名好听,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

    “所以王叔本名叫韩林?”她追问道,眼中闪烁着得到珍宝般的光彩。

    刘长安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投向遥远的虚空:

    “是,也不是。”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青竹却不管这些,她开心地笑起来,眉眼弯如新月:

    “韩林……真好听!”

    刘长安奇怪地看着她:

    “不就是一个名字吗?有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

    “因为现在,我终于知道王叔的真名了!这是我和王叔共同的小秘密!”李青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又认真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现在,是今天最后一个问题。”

    刘长安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的发问。

    李青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留在正画了一半的那幅东方淮竹的画像。

    阳光照在画上,女子的背影清雅出尘,寥寥几笔却勾勒出无尽风华。

    这个问题,她从小问到大。

    小时候是懵懂好奇,如今……却多了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刘长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看着画中那抹青影,他眼神一点点变得悠远而柔软,仿佛穿过百年时光,看见了昔日的神火山庄。

    看见了竹叶纷飞如雨,看见了竹亭里那个温文尔雅、素手斟茶,一直静静等他回家的女子。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沉睡的梦:

    “她是我的爱人。”

    四个字,重若千钧,落地无声却震得李青竹心头一颤。

    果然……

    她早就猜到,却还是忍不住轻声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那她……在哪儿?”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蠢了。

    画中人若还在,王叔怎会如此寂寞?

    怎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独对画像,眼中沉淀着那样深沉的思念?

    她偷偷看向刘长安,生怕惹他伤心或生气。

    可刘长安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古潭,水面无波,深处却暗流汹涌,让人看得心疼。

    “她确实如你所想,”

    “已经不在了。”

    顿了顿。

    刘长安望向远方的天际,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静静闪动,那是岁月洗练后依然不灭的执着:

    “但终有一日。”

    “我会再找到她的。”

    声音很轻,却仿佛立誓,穿过时间的长河,向着某个渺远而坚定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