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是为了自己活命,把别人推出去挡枪——”
他的声音冷下来,带着某种铁锈般的腥气:
“我赵刚第一个不放过他。”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冷池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周明轩站在一旁,脸色复杂地看了林晚晴一眼,又移开视线。
陈默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胡桃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行。暂时合作。”
她看了林晚晴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冷池跟了上去。
林晚晴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抬脚跟上。
周明轩犹豫了一秒,也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沿着走廊悄无声息地前进。胡桃走在最前面,眉心微蹙,空间感知的天赋持续运转,为她勾勒出前方三丈范围内的每一处能量波动。
“左转。”她压低声音。
转过拐角,进入一条更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双开木门。
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明亮的光,还有嘈杂的人声——搬动东西的声音,指挥的声音,脚步声,拖拽声。
胡桃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宴会厅。
挑高的穹顶,水晶吊灯,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长的走道,两侧摆满了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
至少三四十个仆人在里面忙碌。
有人在铺设桌布,有人在摆放银质烛台,有人在擦拭水晶高脚杯,有人在地板上撒玫瑰花瓣,有人在墙壁上缠绕金色丝带——那些丝带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和普通的宴会装饰没什么两样。
“他们在干什么?”周明轩压低声音。
“布置。”冷池说,“在布置明天的宴会。”
林晚晴眯起眼睛:“怪不得没人看着我们。他们根本没空管我们。”
冷池注意着冷池注视着宴会厅里的忙碌景象,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他忽然开口。
胡桃转头看他:“怎么了?”
“那些布置……”冷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异样,“你们仔细看。”
周明轩探头看了一眼,茫然道:“挺正常的啊,桌布、烛台、高脚杯、玫瑰花瓣……不就是普通宴会吗?”
“就是因为看起来太正常了。”冷池说,“所以才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仆人身上。
“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管家发布的任务清单?”
胡桃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
“晨曦的露珠。”冷池一字一句地说,“镜中人的眼泪,背叛者的舌头,荆棘的倒刺....他当初说的是这些东西是用来布置宴会的,可是你们看,这些东西好像一个没用上....”
胡桃:“我当时也奇怪,这些东西都是奇奇怪怪的,谁家用这些东西来布置宴会...”
“所以那些东西,现在在哪里?他们要用来干嘛?”
没人回答,大家的脸色都异常的凝重。
宴会厅没有发现什么,他们离开,来到花园处,花园比他们想象中更安静。
只是之前看起来娇艳欲滴的玫瑰,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们沿着碎石小路小心前进,避开那些过于茂盛的玫瑰丛。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有人在说话。
胡桃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几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声音来源靠近。
透过花丛的缝隙,他们看到了,雷吉纳德和一个....园丁?
胡桃和冷池对视一眼,只有他们知道,这个园丁是桑达那,桑达那可是将雷吉纳德视为仇人,他们怎么会在一块?
“雷吉纳德,停下。”桑达那的声音沙哑刺耳,“你必须停下!”
“错了....我们都做错了.....这都他的阴谋!!!”
“不,错的只有你。”雷吉纳德他的声音很平静,“很快,一切都将成为永恒....”
永恒?到底是什么意思,几人屏住呼吸,陈默的心跳像擂鼓般撞着胸腔,他往后缩了缩,想把自己藏得更隐蔽些,却没留意到鞋跟勾住了一截枯枝——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花园里像惊雷般炸开。
桑达那的声音戛然而止,雷吉纳德缓缓侧过头,瞳孔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精准地扫向花丛方向。
陈默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颤,连呼吸都忘了。
“谁在那里?”雷吉纳德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几人呼吸急促,开始做好的战斗的准备...
雷吉纳德迈开脚步,朝着花丛走来。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踩在碎石路上,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雷吉纳德就站在花丛外,距离他们不到三米。那张英俊得近乎妖异的脸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红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怎么?”雷吉纳德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的贵客们,不打算出来吗?”
周明轩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忽然拨开面前的花丛,站了出去。
“雷吉纳德先生。”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稳,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雷吉纳德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我们确实在房间里呆得有些闷了。”他继续说,“出来透透气,没想到打扰了您。我们这就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侧身,示意其他人跟上。
胡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花丛后钻了出来。冷池紧随其后,林晚晴也缓步走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有陈默还缩在原地,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怎么也站不起来。
雷吉纳德轻笑一声,“倒是我招待不周了,既然诸位这么不喜欢呆在房间里,那就好好享受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尾音:
“毕竟,这是宴会前的最后一夜了。”
雷吉纳德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然后他转身,朝着古堡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六个人才终于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