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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最终就值了这个数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孟父过马路时精神恍惚,突然冲出来,未注意来往车辆,自身也有些责任,拖拉机司机在人口相对密集的街道车速偏快,导致孟父被撞飞丧命,自然要承担主要责任。

    在民警的调解和法律的威慑下,孟家那“天价”赔偿的要求自然无法实现。

    经过反复扯皮和讨价还价,最终,司机一方出于人道主义和责任承担,同意赔偿孟家八百元钱,并负责孟父的殡葬费用。

    八百块。

    孟父这条折腾一生的人命,最终就值了这个数。

    孟父的丧事办得比孟母还要仓促简单,同样是安排了火化,最终将他和孟母合葬在了一处偏僻的郊外公墓。

    没有亲友送行,只有孟月辉一家四口,凄凄凉凉的将坟头立了起来。

    接连失去父母,大妹身陷囹圄,小妹不知所踪,儿子杳无音信,居无定所,家徒四壁,孟月辉的精神彻底垮了,回到家就晕倒昏迷不醒了。

    后被紧急送到医院,住了两天才缓过劲来。

    孟父突然离世重创到了他的身心,不再去找工作赚钱,每天抱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劣质白酒,喝得醉醺醺的,在家里又哭又骂,骂孟天赐是祸害,骂孟月瑶是扫把星,骂孟月清母子是白眼狼,骂媳妇无能没用,骂老天不公......

    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又喝。

    很快,原本还算壮实的身体迅速垮了下去,咳嗽不止,脸色蜡黄。

    他妻子看着醉醺醺的丈夫和空空如也的米缸,疲惫双眼里最后一点指望也熄灭了,她开始沉默,有时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只是机械地做着家务。

    这个家,眼看就要彻底散了。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他们的一双儿女双眼却渐渐亮了起来,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清醒和决绝。

    “爸,给我们二十块钱吧,我跟弟弟商量好了,我们去批点冰棍,到码头和电影院门口去卖。”

    看着女儿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儿子紧抿的嘴唇,孟月辉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从裤兜里摸出了二十块钱。

    孟家女儿长得也漂亮,像孟月清更多,可娇美的面庞上没活气生机,绷着脸劝了句:“爸,大姑的案子应该牵扯不到我们,我们的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爷爷奶奶去了,人死已不能复生,我理解您心头的悲痛,可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啊。”

    “您和妈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我和弟弟去赚钱,总归能填饱肚子的。”

    他们姐弟俩拿着这一笔“启动资金”,去冻库批来最便宜的冰棍,用旧棉被包在泡沫箱里保温,两个人背着分头卖。

    姐姐在人多热闹的电影院门口卖,弟弟力气大些,背着两大箱去码头卖给那些干活的工人。

    现在正是炎热夏季,很多人都贪凉想吃根冰棍解解暑,尤其是小孩子,这是他们的最爱,每天进个五六箱,早早就能收工卖完。

    尝到了甜头,干劲就足了。

    他们紧接着用赚来的微薄利润,一点点扩大“生意”,除了冰棍,后来又开始批一些便宜的爆米花等卖,慢慢的日收也多了起来。

    躺在屋里醉生梦死的孟月辉,偶尔清醒时,看到儿女忙碌进出的身影,听到他们低声商量着明天去哪里卖、进什么货,浑浊的眼里会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羞愧,有茫然,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触动。

    报应...这就是报应吗?

    他算计了一辈子,攀附了一辈子,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反倒要靠这两个他最不器重的儿女,用最笨拙辛苦的方式,勉强支撑起这个破碎的家。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散发着酒臭的床头,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而门外,姐弟俩正小心翼翼将今天赚来的毛票和硬币,一枚枚数清楚,计划着明天该进多少货,能不能攒点钱买点肉解解馋。

    孟家的情况,邱梦元有派人关注着,抽空给侄女打电话说了下。

    “歹竹林里还出了两根好笋?”

    邱意浓对这两个表弟妹印象不深,以前也不常跟他们来往,只依稀记得那个表妹长得还可以,挺像她妈孟月清。

    邱梦元笑了笑,“好不好,不好说,可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只能逼自己一把了。”

    “懂得自力更生,总比他们爸那条血蛭强千万倍。”

    对自己的亲舅舅,邱意浓没半个字好评价,“姑姑,他们家翻不起浪了,不用再盯着了。”

    “好。”

    邱梦元今日打电话是跟她说这事,转而又说起另一件事,“浓浓,我这周要回香江,三个孩子要放暑假了,我去接他们来沪城过暑假,需要帮你带些东西吗?”

    “姑姑,不用带东西,家里什么都有的,等表弟妹们过来了,有空就带他们来玩吧。”

    “嗯,我会带他们回趟石海县,上次时间太赶没过来,这次会来小住几日。他们喜欢跟着你姑父出海钓鱼,到时候坐你家的船出海,让他们去过过海钓的瘾。”

    “可以啊,回头我来安排。”邱意浓应着这事。

    接完电话,回到家里跟公婆说起孟家的事,程母唏嘘不已:“你外公这人虽没害死人,但算计作孽太多了,最后落了个这样的死法,也是上天注定的。”

    “他们家教育有问题,两个老家伙自身不正,教出来的三个儿女品行都不正,这样的家庭迟早会散。”程父也评论了句。

    “一大家子有手有脚又念了书,不踏踏实实工作赚钱,偏偏成天算计这家扒拉那家,心思全都没用在正途上,这样的家庭能安稳和睦才怪。”

    程母是看不上这样的人家的,还没忍住说了句:“你那个弟弟关键时候脑子好使,幸好溜得快,也没听他大姨的话来金陵干坏事,不然要被连累害死。”

    “这老家伙死了,两个女儿都没回去奔丧,估计都不知道他的死讯,这也是一种报应了。”程父是半点不同情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