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天道棋局
祝融动了。
他残存的上半身，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刺目的光芒——那是火焰燃烧到极致，即将归于虚无的惨白与暗红交织的光。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极致寂静下的决绝。他化作一道扭曲光线、点燃虚空的毁灭流星，不再冲向帝俊，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被无形之力牵引的、充满不祥意味的弧线，直指不周山山脚某处闪烁着先天道纹的古老岩壁！他所过之处，空间留下焦黑的、久久无法愈合的灼痕，下方岩浆之海被卷起，形成一条咆哮的火龙！
共工也动了。
他身下那片灰黑色的死寂水泊骤然倒卷，将残破上半身包裹、重塑，凝聚成一柄巨大无比的幽暗冰枪，枪尖闪烁着冻结灵魂的寒芒。他将所有的冰冷、悲伤、愤怒极致压缩，无声无息地刺出。轨迹诡谲，绕过太一钟声最密集的区域，以一种契合天地至理却又违背常理的角度，伴随着令时空凝滞的绝对寒意，刺向不周山基座另一侧的关键节点！
“不好！”帝俊瞳孔骤缩，河图洛书疯狂推演，星光如瀑试图拦截。他看出了那轨迹的可怕后果——那是不周山支撑天地清浊平衡的“气眼”！
“尔敢！”东皇太一脸色剧变，混沌钟轰然震响，试图以时空凝滞之力阻止共工。他也察觉了，那冰枪瞄准的，是维系洪荒地脉稳固的“地窍”！
但，晚了半步。
那两位祖巫决死一击的速度、力量，以及那份被无形之力催发到极致的“必中”意志，超越了帝俊和太一的拦截极限。
就在祝融所化的毁灭流星与共工所化的幽暗冰枪，即将同时撞击在不周山致命节点的一刹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祝融燃烧的残存意识里，那一直蛊惑他的“炎魁”的声音，陡然变调！不再是悲悯，而是显露出一丝冰冷、滑腻、高高在上的嘲弄与贪婪。像是猎手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
共工那被寒冰包裹的真灵中，“玄冥神女”的哀伤耳语，瞬间剥落伪装，化为一种非男非女、充满了侵蚀意味的诡异嘶鸣。
“不对！！！”
“是陷阱！！！”
两个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绝望的意念，劈开了祝融和共工被蒙蔽的神魂！
就在这意念升起的瞬间，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彼此眼中倒映出的、被操纵的疯狂身影。
更看到了，在那疯狂身影的背后，在超越洪荒世界壁垒的模糊虚无处——
有一道“影”！
那不是实体，而是一道由无数玄奥紫气与天道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大虚影。那些符文在虚影周身流转，散发着一种超越善恶的冰冷秩序感。
那虚影的“目光”穿透世界壁垒，落在祝融与共工身上，落在不周山上。
那不是看，是“审视”。
在那道目光下，祝融和共工感到自己不再是顶天立地的祖巫，而是变成了两颗被精心摆放、即将引爆的棋子。他们心中燃烧的怒火，此刻都被那道目光“点燃”并“放大”，成为了推动他们撞向不周山的原动力。
鸿钧！
一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同时出现在两位祖巫濒临崩溃的神魂之中！
是他！这盘大棋的执棋者！
他并没有出手阻拦，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存在。他就那样冷漠地注视着，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他利用了祖巫对妖族的恨，利用了祖巫对部族的爱，将这份极致的情感，扭曲成了毁灭天地之柱的利刃。
“原来……如此……”祝融的残存意识里，燃起的不是希望，而是比共工的北冥真水更冷的绝望。他们以为的复仇之路，不过是鸿钧棋盘上早已画好的轨迹。
“好……狠……”共工的玄冰巨枪在颤抖。他们所有的挣扎，在这位即将合道的圣人眼中，不过是加速大劫运转的笑话。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撞山，他们是被“借刀杀人”，被借用了这毁天灭地的力量，去完成鸿钧那宏大而冰冷的“天道布局”！
帝俊的星光轰击在祝融的火焰余烬上，太一的钟波震荡在共工的寒冰枪锋上，试图做最后的阻挡。
但，那股无形的牵引力，在这最后时刻猛地加强！它不在乎祝融和共工是否“醒悟”，它只需要那两股汇聚了祖巫毕生修为的力量，准确地、同时地，落在它早已“标记”好的节点上！
“不——！！！”祝融发出无声的呐喊，但身躯已化为毁灭的延伸，本源在疯狂燃烧，那股力量如同最恶毒的枷锁，牢牢锁死了这最后的冲锋。
“吼——！！！”共工的真灵在冰枪中尖啸，但他无法逆转这被“天道”牵引的命运。
在帝俊和太一目眦欲裂的注视下。
在远处残存巫妖两族战士茫然而恐惧的仰望中。
祝融化身的最后火光，与共工凝聚的终极寒枪，拖着毁灭的尾迹，仿佛两颗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流星，划破了濒临崩溃的战场天空，逼近了——
逼近了那不周山巨大无匹、此刻却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古老裂纹的、苍灰色的山体。
还没有撞上。
但，山体上那两个被瞄准的节点，周围的先天道纹已经开始发出细密而清晰的、即将彻底破碎的“咔嚓”声。岩石无声化为齑粉，露出内部仿佛由纯粹规则凝聚而成的、光芒紊乱的“内核”。
不周山发出的呻吟，陡然变得高亢、尖锐，充满了痛苦与……警告！
苍穹之上，那原本紊乱的天象，骤然被一股宏大、无情、带着紫气氤氲的意志所覆盖。那不是天道的愤怒，而是‘布局即将得逞’的冷酷审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祝融与共工的力量锋芒，距离不周山那闪烁着紊乱光芒的致命节点，只剩下不到百丈。
百丈之距，对于他们此刻的速度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但这一瞬，被拉得无比漫长，漫长到足以让祖巫看清自己的愚蠢，让妖皇感受到彻骨的寒意，也让那冥冥中的天道震怒，开始凝聚第一道无声的雷霆。
不周山，危在旦夕。
洪荒的天与地，清与浊，生与死，都系于这即将到来的、石破天惊的……
下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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