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567章 穿甲铅弹,撕碎大食帝国信仰的骄傲!

    刚才还被那排移动铁墙压得喘不过气的大明新兵,攥着枪杆的手指慢慢松点劲。

    老总旗飞起一脚,不偏不倚踹在新兵的小腿肚子上。

    “听见国公爷的话没!”

    “这帮西域蛮子跟咱们搁这儿装大尾巴狼!”

    老总旗一把扯下腰间的牛角火药筒,粗着嗓子吆喝。

    “全给老子竖起耳朵!”

    “定装火药包倒进去,再额外加半钱散药!”

    “给老子把子药往下死命压!压瓷实了!”

    战壕里立马响开一片极其密集的“咔哒”声。

    几千根精钢通条顺着火枪管往下狠狠狠捅。

    加了倍量火药的燧发枪,开火时的后坐力能把普通人的锁骨直接震裂。

    可这帮大明边军老卒,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山腰下。

    五千名帖木儿重装塔盾兵正在全速推进。

    这不是刚才那种一冲就散的游兵散勇。

    这是大食帝国最核心的狂信徒步兵阵列。

    “真主至大!”

    领头的万夫长阿齐兹骑着马缩在后方,挥舞着弯刀狂吼。

    “踩着鼓点走!防线咬死在一起!”

    “拿这面盾墙,连撒马尔罕的精铁城门咱们都撞碎过!”

    五千面半人高的铁皮巨盾在行进中紧紧靠拢。

    侧面的精铁搭扣全部卡死。

    从雪坡顶上往下瞅,这压根不是人在走,而是铺开一张黑压压的巨大铁毯子,正硬生生往高处蠕动。

    没有瞎跑,没有乱叫。

    “咚!咚!咚!”

    五千双铁头战靴踩着一模一样的拍子,齐刷刷踏进雪地里。

    每一脚砸下去,地皮都得跟着乱颤。

    这种死板到极点的纪律性,摆明要把拦路的所有活物全碾成肉泥。

    距离不断拉近。

    一百五十步。

    阿齐兹死死盯住高坡。

    明军的木栅栏后头,静得像片坟地,丁点动静都没有。

    明国人的火器打不穿这等重甲,他们心里有数,知道隔远了开火纯粹是浪费子药。

    只要平推到五十步以内,这道别迭里达坂,就是大食军单方面屠戮的牧马场。

    一百步。

    雪坡上依然死寂无声。

    塔盾阵里,最前排的西域百夫长顺着盾牌缝隙,贪婪地窥探着上方的明军阵地。

    “明国人吓尿裤子了!”

    百夫长用西域话放声狂叫。

    “推上去!拿盾牌把他们挤碎!”

    前排步兵听了这话,呼吸立时粗重起来,脚底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提速。

    雪坡顶端。

    徐辉祖端起千里镜,目光死死咬住盾牌阵最中央的那条接缝处。

    八十步。

    这是大明火枪刚才排队枪毙的最佳致死距离。

    徐辉祖站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没抬。

    两千名大明火枪手蹲在战壕坑里,脑门子上的热汗顺着脸颊直淌,滴答在雪地里砸出密密麻麻的小水坑。

    新兵已经差点忍不住想开枪。

    老总旗一巴掌重重按在轻颤的枪管上。

    “憋着。”

    “等军令。”

    六十步。

    重型塔盾上的铆钉,在视线里已经清晰可见。

    沉闷厚重的脚步声彻底盖过山风。

    西域步兵身上那股子独特的狐臭味和羊膻味,顺着风向,直愣愣地灌进了明军战壕。

    徐辉祖抬起了手里的大剑。

    五十五步。

    “起立!”

    老总旗嗓子眼爆发出一记炸雷。

    两千个大明黑铁笠帽,齐刷刷探出战壕掩体。

    两千个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水平端平。

    下方的西域百夫长眼珠子一瞪,脚下的步子当场卡了壳。

    脑子里闪过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

    就隔着几十步?

    这帮明国人想拿破铁管子近距离轰烂塔盾?

    痴人说梦!

    这可是苏丹亲赐的顶级重甲!

    没等他把这份狂妄全盘咽进肚子里。

    徐辉祖手里的厚背大剑斩钉截铁般狠狠劈下。

    “穿甲!放!”

    砰砰砰砰——!

    这动静绝不是两千响爆竹齐鸣。

    这是两千把百斤重的铁锤同时抡在铁板上!

    额外加注的极品颗粒火药,在枪膛里爆发出极其蛮横霸道的推力。

    连成一片的橘红色火舌,把半边雪山照得通明刺眼。

    两千发浑圆的重铅弹,生硬撕开漫天风雪。

    不带任何下坠的弧度。

    只有最纯粹的平射直击。

    距离太近了。

    近到铅弹离开枪管的刹那,就已经实打实地砸在了塔盾表面。

    “当!”

    能把人耳膜震破的金属碎裂声连成一整片。

    百夫长脸上的不屑彻底卡死。

    他双手死死撑住的那面引以为傲的重盾。

    外头裹着的那层厚铁皮,在大明铅弹面前,比糊窗户的破纸壳结实不到哪去。

    铅弹毫不费力地凿穿铁皮。

    蛮横的力道直接撞烂背后的熟牛皮,把厚木板撞成无数尖锐无比的木刺碎块。

    噗嗤!

    铅弹裹挟着拳头大的木刺,极其粗暴地扎进百夫长的胸膛。

    胸前的护心镜连半息功夫都没撑过,当场变成一摊废铁。

    百夫长的后背处,直接往外爆开一个碗口大小的通透血洞。

    烂肉混着被崩碎的脊椎骨渣子,往后方的人群里狂飙滥喷。

    一整条钢铁盾墙防线。

    就在这不到一息的交锋里,活生生往后凹陷进去足足一丈深!

    顶在最前排的上千名大食重甲步兵,连喊句救命的资格都没捞着。

    手里的巨盾炸成了漫天破烂。

    整个人被铅弹带来的霸道冲劲连根掀翻,重重往后砸烂进人堆里。

    大明神机营的新兵被火枪的反震力撞得一屁股坐进烂泥沟里。

    右边肩膀酸疼得活像被野马生生踢了一脚。

    可他压根顾不上疼,他看清了斜坡下方的惨烈景象。

    那堵刚刚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铁墙,直接人间蒸发了。

    “发什么狗娘养的愣!”

    老总旗一脚踢飞新兵腿边的空弹药纸包。

    “第一排,退!”

    “第二排!上前!”

    又是两千名蓄势待发的生力军一步踏上射击位。

    此时,斜坡下方的帖木儿大军阵脚已经全特娘的乱套了。

    阿齐兹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自己平日里最舍不得拿出来的精锐铁甲阵,就像个天大的笑话一样,转眼间全散了架。

    那些原以为刀枪不入的厚重巨盾,眼下全变成了夺命的阎王帖。

    爆开的木片和铁钉扎瞎了成百上千西域士兵的眼睛。

    “往里补位!”

    阿齐兹扯破嗓子急得直跳脚。

    “谁都不准退!踩着尸首也要给我顶上去合拢阵型!”

    后排的西域狂信徒步兵确实不怕死。

    他们根本不把前排到底的同袍当人看,一脚狠狠踩在还在抽搐的躯体上,举着手里没烂的塔盾,企图重新砌起那堵铁墙。

    但大明边军绝对不会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放!”

    砰砰砰砰——!

    第二波铺天盖地的金属风暴兜头盖脸砸进人堆。

    那些刚把盾牌举过头顶的西域步兵,直接重蹈覆辙。

    别迭里达坂六十步的这条死亡红线上,一台血肉磨盘全速转动起来。

    枪声一轮紧接着一轮,永不落空。

    白蒙蒙的火药浓烟把整个山腰彻底裹成了瞎子。

    大食步兵的进攻势头被死死钉在原地。

    往前硬顶一步,就要扔下几百具被打成烂肉的尸体。

    往后退一步,迎面而来的就是阿齐兹手下督战队冷冰冰的马刀。

    “真主保佑……”

    一个西域什长丢了手里的破铁牌,彻底绝望地跪在没过脚踝的血水里祈祷。

    刚囫囵念出一句异族词句,半个天灵盖就被平飞过来的铅弹齐根削掉。

    山腰处的积雪,再也扒不出一丁点原本的白色。

    烂木片、破铁皮、残肢断臂,硬是把这段不算陡峭的达坂山路给生生垫高一截。

    老总旗连着换了三把烫手的火枪。

    他趴在沙袋上大口倒着粗气,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下方的浓烟区。

    没动静了。

    那种整齐划一、压迫感十足的皮靴踩踏声,彻底绝了迹。

    整个山谷里,只剩下遍地没死透的伤兵发出的凄厉哀嚎。

    夹着冰渣子的冷风猛地倒灌,强行吹散阵地前沿的硝烟帷幕。

    大明战壕里,响起一片整齐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是怯场,是真真切切被自家这不讲理的火器阵仗给震住。

    从六十步拉开到一百步这条向下的缓坡道上。

    整整五千名帖木儿大食重装塔盾兵。

    全躺泥地里了。

    找不出一个还能靠自己双腿站着的活物。

    死尸横七竖八叠了三层高,殷红浓稠的血水顺着冻土冲刷出条条小溪,哗啦啦地朝低处肆意流淌。

    五千老兵。

    大食帝国横扫西域最拿得出手的步兵方阵。

    在大明神机营死板却致命的轮番排枪跟前,连把手里的飞斧扔上来的机会都没找到。

    “咕咚。”

    阿齐兹在山腰百步开外咽下了一大口干涩的唾沫。

    他手里那把镶着红宝石的大马士革弯刀滑脱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最倚仗的前锋营,满打满算一万出头的精锐。

    这才半个时辰。

    被上头那帮连真面目都没露全的大明朝廷军,像草原上割荒草一样给全割了。

    这算哪门子打仗。

    这简直是单方面拿石头砸鸡蛋的屠宰场!

    阿齐兹身子在马背上狂抖。

    他不敢回头往后看。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大军彻底卡死在这道死亡斜坡前,寸步难行。

    “退……全军往峡谷后方撤十里……”

    阿齐兹脸皮发白。

    败兵宛如溃堤的潮水,跌跌撞撞地朝峡谷后头疯狂奔涌。

    雪坡阵地上。

    徐辉祖并没有因为底下这群杂碎的溃逃而露出半点喜色。

    他冷眼俯视着下方渐渐空荡的峡谷道。

    “报!”

    一个浑身挂满雪渣子的斥候,从侧面的乱石小道连滚带爬地翻进大明战壕。

    “国公爷!”

    斥候单膝重重砸地,嗓音里透着掩盖不住的焦急。

    “敌军后方本阵根本没乱!”

    “刚退下去的那批残兵,全被后面的人就地砍了脑袋!”

    徐辉祖的眼皮狠狠一跳。

    斥候喘一口长气,手指哆嗦着指向极远处的山谷拐角死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