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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预言杀人?他在西安见过鬼!

    “信?”

    朱雄英声音透着无比的杀意。

    “蒲家是贱籍,皇爷爷下了旨的烂泥,男为奴女为娼。”

    朱雄英一步跨出。

    他逼近瘫软如泥的吕氏。

    “为了几只阴沟老鼠,你就敢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杀储君?”

    “二娘,你是个精明人,这买卖即便成了,你九族也得填进去。”

    匕首猛地一压!

    刀尖刺破吕氏惨白的脸颊,血珠滚落。

    “除非,你觉得他们赢定了。”

    朱雄英眼神骤变,戾气炸裂,声音压得极低。

    “吕氏,说实话!”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觉得连皇爷爷这头真龙,都必输无疑?”

    大殿内只有烛火爆裂的声响。

    蓝玉握刀的手紧了又松,傅友德睁开眼。

    没错,逻辑不通。

    吕氏在深宫熬半辈子,比谁都怕朱元璋的剥皮刀。

    仅凭钱?

    她不敢。

    除非,她笃定朱标必死,笃定大明的天,一定会变。

    “说!!”

    朱元璋一声暴喝。

    吕氏浑身像过了电,剧烈痉挛。

    她抬起头,瞳孔涣散,仿佛透过朱雄英,看见了什么大恐怖。

    “不是钱……根本不是钱……”

    吕氏声音飘忽,像是在梦游,牙齿却在那儿打架。

    “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鬼,他们什么都知道……”

    “知道什么?”朱雄英刀锋下压。

    吕氏突然笑了,笑得五官扭曲,手指神经质地指向东宫。

    “信……在东宫暖阁,紫檀床下第三块砖……有个暗格。”

    “那是洪武二十四年九月,标哥刚去西安,有人送进来的。”

    朱雄英眉头一拧:“那是父王离京的日子。”

    “对……就是那天……”

    吕氏咽了口唾沫。

    “信上只有一行字。”

    “写的什么?”朱棣急得额头青筋暴起,一步冲上来吼道。

    吕氏闭上眼:

    “太子归,腹痛如绞,三月而亡。此乃天命,顺者……昌。”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碗金刚石粉还要让人头皮发炸。

    傅友德脚下退半步,蓝玉骂道:“放屁!这是妖术?”

    洪武二十四年九月,朱标壮得能打死虎,连太医都说千秋鼎盛。

    还没发病,死期就被算准了?

    “我不信……我开始也不信啊!”

    吕氏突然崩溃大哭。

    “可是……可是标哥从西安回来那天……”

    她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早就吓傻的朱允炆,眼泪断线似的掉。

    “他下马车的时候,真的捂了一下肚子!”

    “他说……路上吃坏了东西,有点绞痛。”

    吕氏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那一刻,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症状跟信上写的一模一样!”

    “这时候,第二封信来了。”

    吕氏死死盯着朱雄英手里的匕首,惨笑:

    “那里面,是第一包金刚石粉。”

    “他们说,这是送标哥上路的‘药引’。我不喂,死的就不止是标哥,还有允炆,还有我全家!”

    “信能神不知鬼不觉放到我床头,刀就能架在允炆脖子上!”

    “我能怎么办?啊?”

    吕氏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们是鬼!是看得见未来的鬼!我斗不过……皇爷也斗不过!”

    “为了让允炆活着,为了让他坐那个位置……我只能选那边!”

    “只要标哥死了,允炆就是太子!那些人答应过,大明以后就是我们的!”

    “我没错……我是为了救儿子!!”

    大殿内,只剩粗重的喘息,和朱允炆裤裆里滴答滴答的尿骚味。

    这是一个死局。

    先用“预言”击碎心理防线,再展示无孔不入的渗透,最后给一条“活路”。

    这种降维打击,吕氏扛不住。

    “预言……天命……”

    朱元璋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脸上竟露出一丝茫然。

    刀兵相见他不怕。

    可这种看不见、还能算死期的敌人,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难道……真是天命难违?”

    “狗屁的天命!”

    一声暴喝,炸雷般响起。

    不是朱棣,是晋王朱棡。

    这位九大塞王之一,此刻满脸涨红,浑身冷汗浸透。

    啪!啪!啪!

    朱棡突然抬手,狠狠在自己脸上抽耳光!

    一下比一下狠,嘴角瞬间见血。

    “老三!你疯了?”朱棣冲过去死死扣住他手腕。

    “放开俺!让俺打死自己个混账!!”

    朱棡拼命挣扎,那双原本凶戾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悔恨。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把金砖磕得闷响。

    “爹……雄英……俺想起来了!”

    “二十四年九月……大哥在西安筹措银两,召见西域豪商……”

    朱棡哆哆嗦嗦,牙齿打架:

    “俺……俺当时想给大哥长脸,从太原带一支大商队,带头的是个绿眼睛的色目人!”

    “他送了俺一坛子‘醉神酿’,说是波斯贡酒。”

    “后来大哥来了,俺……俺就献宝似的,拿出来跟大哥对饮……”

    朱棡瘫软在地。

    “那天……那个色目人也在!俺让他进来跳舞助兴!”

    “那个色目人走的时候,冲着俺笑了一下。”

    朱棡猛地抬头,如见厉鬼:

    “那个笑……跟吕氏说的一样!就是看死人的眼神!”

    “他说……祝太子殿下,一路走好。”

    “当时俺以为是吉祥话!那是送终啊!!”

    “时间正好对上!是俺……是俺把鬼引进来的!是俺亲手给大哥倒的酒!!”

    “啊!!!”

    朱棡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那是亲手害死兄长后的崩溃。

    闭环了。

    哪有什么预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跨越千里的谋杀!

    色目商队在西安借晋王的手下毒,同时在京城给吕氏送信,利用时间差,彻底击溃吕氏心理防线!

    这张网,早就铺开了。

    “蒋瓛!!”

    朱雄英猛地起身。

    “臣在!”

    蒋瓛绣春刀铮然出鞘。

    “带人去东宫!挖地三尺,把信找出来!”

    朱雄英转身,目光扫过早已按捺不住杀心的众将,最后定格在朱棣脸上。

    “四叔。”

    “传令封锁京师九门!许进不许出!”

    “全城搜捕色目人!不管有无度牒,不管做生意还是传教。”

    “只要长着绿眼睛、蓝眼睛的,哪怕是只猫,都给孤抓起来!”

    “敢反抗者,当街格杀!!”

    “遵命!!!”

    杀气瞬间席卷大殿。

    朱雄英走到痛哭的朱棡面前,一把将这个魁梧汉子拽起来。

    “三叔,把脸打烂了,父王也活不过来。”

    “既然是波斯来的酒,既然是撒马尔罕的商队。”

    朱雄英拔出腰刀,转身。

    当!

    一刀狠狠钉在地图上“西安”的位置,刀身嗡鸣不止。

    他盯着那片遥远的西域,眼神暴虐。

    “那咱们就得去问问。”

    “问问他们,做好被灭种的准备了吗?”

    大殿内的憋屈感一扫而空。

    既然敌人露了头,那就好办。

    不管是鬼是神,在大明铁骑面前,都得变成肉泥!

    “老四,老三。”

    朱元璋终于开口了。

    他慢慢站起来,那个被欺骗的老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洪武大帝。

    老朱走到吕氏面前。

    “你很爱儿子是吧?”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你说为了允炆,什么都肯做。”

    “好。”

    朱元璋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朱允炆。

    “允炆。”

    “孙……孙儿在……”

    朱允炆颤巍巍爬过来。

    “你娘说,是为了你才杀你爹的。”

    朱元璋指着吕氏,又指了指地上那碗没喝完、混着金刚石粉的粥。

    “现在,咱给你个机会。”

    “要么,你把这碗粥喝了,替你娘死。”

    “要么……”

    朱元璋眼神冰冷。

    “你亲手把这碗粥,喂给你娘喝。”

    “喝完了,咱就信你是被蒙蔽的,留你一条命。”

    “选吧。”

    这一招,比凌迟还要狠毒万倍。

    这是要把这对母子之间那点所谓的“亲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撕得粉碎!

    吕氏猛地转头看向朱允炆,眼神里竟带着一丝希冀。

    那是她拿命换来的儿子。

    只要儿子能活……

    然而,下一秒。

    朱允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那碗粥,动作快得让人心寒。

    但他不是往嘴里送。

    他哆哆嗦嗦端起那个碗,膝行转向吕氏。

    那张清秀的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眼神里却全是求生的本能,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讨好。

    “娘……您喝……您喝了吧……”

    “皇爷爷说了……喝了我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