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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有人却在史书里泼粪!

    “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场仗,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为了掩盖某个真相,而编造出来的……”

    “谎言!”

    朱棣一句话,跟一盆冰水似的,浇在所有人心头。

    短暂的死寂后,大帐里“轰”的一声,炸开锅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

    凉国公蓝玉笑得最响。

    他指着沙盘,笑得前仰后合。

    “五十万头猪!他娘的,闹了半天是殿下给咱们讲段子呢!吓老子一跳!”

    “还真是!”武定侯郭英长出一口浊气,抓起酒碗就往嘴里灌,像是要把刚才受的惊吓全冲下去

    “我就说嘛,天底下哪有这么蠢的皇帝,哪有这么窝囊的仗!四爷这脑子就是快,一下就把谜底给破了!”

    傅友德那张万年不变的石佛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摇摇头,看着朱雄英,话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无奈。

    “殿下,您这玩笑可开大了。末将这把老骨头,差点让您给吓得当场散架。”

    整个大帐的气氛,从刚才的冰窟瞬间回暖,变回庆功宴后该有的样子。

    骄兵悍将们重新开始吃肉喝酒,高声谈笑。

    刚才那场让人窒息的推演,已经成了一个助兴的“军事剧本杀”,一个无伤大雅的游戏。

    只有三个人没笑。

    燕王朱棣。

    他解开了谜题,脸上却没半点轻松。

    他死死盯着朱雄英,想从自己这个侄儿的脸上,看到一丝“玩笑被揭穿”的释然。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李景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双桃花眼里的狠劲和疯劲都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狐狸般的警惕和审视。

    他没回座位,就那么杵在沙盘边,一言不发。

    还有一个,是朱雄英。

    他依旧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不自觉地发抖。

    不是愤怒,也不是尴尬。

    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连他自己都快要压不住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

    那不是谎言,不是推演。

    那是真真切切,用五十万汉家儿郎的尸骨和国运的崩塌,刻在史书上的事实!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孤例,一个由无数巧合和愚蠢堆砌的人间惨剧。

    可当朱棣脱口而出“谎言”两个字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像一道黑色闪电,劈开了他的脑海。

    如果……

    如果连朱棣这种级别的统帅,整个洪武的武将天团,都本能地认为这种结局只可能是“谎言”。

    那写下这段历史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不是在记录悲剧,他们是在用一段看起来荒诞到极点的“谎言”,去掩盖一个更加恐怖,更加无法言说的真相!

    一股寒气,顺着朱雄英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殿下?”

    李景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试探的味儿。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所有人都以为游戏结束了,可这位主考官的脸色,却比刚才还要难看一百倍。

    朱雄英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满帐的喧嚣,落在朱棣的脸上。

    “四叔。”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朱棣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你说得对,这或许是一个谎言。”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沙盘前,将那面代表土木堡惨败的黑色旗帜,轻轻拔出来。

    “既然这个故事太离谱,大家不信。”

    他随手将旗子扔进炭盆,火苗一卷,瞬间化为灰烬。

    “那孤……就给诸位讲一个真实发生过的,记载于前宋史料,谁也赖不掉的故事。”

    他环视一圈,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大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朱雄英伸出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点在那座代表京师的城池模型上。

    “靖康元年,金人第一次南下,兵围汴京。”

    “当时,满朝文武都成了软脚虾,哭着喊着要议和、迁都。”

    “只有一个叫李纲的书生,站出来说了一个‘打’字。”

    “京师只有七万禁军,他带着百姓,硬是顶住了金人十几万大军的猛攻,守住了。”

    蓝玉撇撇嘴“这个俺知道,宋人里难得的硬骨头。”

    朱雄英点点头,手指在沙盘上一划。

    “金人退兵。然后呢?”

    “那个救了整个国都的英雄李纲,在金人退兵后不到七十天,就被罢了相,滚去流放了。”

    “跟他一起倒霉的,还有当时主战的大将,宗泽。”

    傅友德的眉头不受控制的跳动,他嗅到一丝熟悉的、让人不安的味道。

    “第二年,金人又来了。”

    朱雄英的声音陡然变冷。

    “这一次,没有李纲,没有宗泽。”

    “金军从渡过黄河,到攻破汴京外城,用了几天?”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不到十五天!”

    “十五天!”郭英手里的酒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可能!”王弼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汴京城那么硬,就算守城的都是猪,十五天也啃不下来!除非……”

    “除非,有人给他们开了门。”朱棣接过话,声音透着无比的恐慌。

    “没错。”

    朱雄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史书记载,当时守城的将军,信了个妖道,搞什么‘六甲神兵’出城迎敌,结果一触即溃,城门大开。”

    “你们听着,是不是和刚才那个‘五十万头猪’的故事,一模一样?”

    “一样的荒诞,一样的侮辱脑子。”

    “可这就是史书上写的‘真相’。”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土木堡的故事,大家还能当成一个玩笑。

    那靖康之耻,就是刻在每个汉人骨头上的耻辱,是赖不掉的。

    “可……可宋朝的皇帝不都是怂包吗?”一个年轻侯爵小声嘀咕“干出这种蠢事,也……也不奇怪。”

    “怂包?”

    朱雄英笑了,那笑声里全是说不尽的悲凉。

    “孤告诉你们,那个亡国之君宋钦宗,刚登基的时候,下过什么旨意?”

    “他下旨,‘凡边事,号令一出于朝廷,不许边将与敌私自议和’!”

    “他下旨,要整顿军备,筹集粮草,准备收复燕云失地!”

    “你们告诉我,这是一个怂包皇帝,能干出来的事吗?”

    “一个想收复失地,整顿军纪的皇帝,为什么会在一年之后,亲手砍断自己的胳膊腿,把唯一能打的将军全都赶走?”

    朱雄英向前一步。

    “这不合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身不由己!有人,或者说有一股我们看不见的力量,逼着他这么做!”

    “这股力量,就在朝堂上,就在皇帝身边,他们披着忠臣的外衣,干的却是掘大宋根基的买卖!”

    “还不信?”

    朱雄英倒抽一口凉气,抛出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的一枚炸弹。

    “那我们再说说岳飞。”

    “岳武穆,千古忠臣。怎么死的?‘莫须有’。”

    “你们不觉得可笑吗?一个皇帝,要杀一个战功赫赫、手握重兵的大将,居然用‘莫须有’这么个连街头混混都嫌丢人的罪名?”

    “孤告诉你们为什么。”

    朱雄英的声音,带着一种撕开历史脓疮的残忍。

    “因为我在皇爷爷的书籍里前宋宫中档案时,发现一封宋高宗写给岳飞的亲笔信。”

    “那不是圣旨,是家书。”

    “信上说‘卿乃朕之腹心,朕之手足。河北之事,全权托付于卿,朕在江南,为卿备足粮草,只待卿凯旋之日,朕与卿痛饮三百杯!’”

    “腹心!手足!”

    朱雄英指着自己的心口,又指着自己的胳膊,眼眶通红。

    “你们谁会砍掉自己的手足?谁会剜出自己的心肝?”

    “一个把大将当成亲兄弟的皇帝,会在几年之后,连下十二道金牌,把他从前线叫回来,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给宰了?”

    “除非……”

    朱雄英的声音,压得极低。

    “除非,他也和那个宋钦宗一样,身不由己!”

    “除非,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可以操控皇帝的生死,可以随意废立将相!”

    “他们先是逼着皇帝杀李纲,打开国门,让金人进来,毁北宋。”

    “然后,他们又逼着皇帝杀岳飞,断南宋唯一的脊梁!”

    “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

    朱雄英死死盯住帐中所有将领。

    “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一直在篡改我们的历史,一直在屠杀我们的英雄!”

    “他们用最荒诞的笔法,把一场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写成帝王的愚蠢和将领的无能!”

    “他们要我们的后人,去嘲笑那些本该被敬仰的祖先,去怀疑那些本该被铭记的英雄!”

    “他们要我们烂在根里!”

    朱雄英一把抓起王简呈上来的那份羊皮卷,狠狠摔在沙盘上。

    【欲绝其种,先乱其史。】

    那一行血淋淋的汉字,像一个张开的血盆大口,要将整个大帐,连同里面所有人的魂魄,都吞噬干净。

    “现在,你们还觉得……”

    朱雄英的声音着无尽的疲惫和滔天的杀意。

    “这是一场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