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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疯狗、机器、屠夫、阎王!!这才是大明的脊梁!

    “咚!咚!咚!”

    大地在震颤,但这震动与刚才的银车不同。

    这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是几万只铁靴同时踩踏地面的死亡节拍。

    官道的尽头,首先出现的不是旗帜,而是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草药和腐肉的气息。

    紧接着,黑色的洪流出现。

    那是军队。

    但这支军队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们的盔甲上不再是锃亮的铁光,而是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在队伍的中央,是一辆辆没有任何遮盖的囚车。

    车里装的不是普通囚犯,而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北元王公、部落首领。

    他们此刻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眼神空洞,瑟瑟发抖。

    而在囚车之后,是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那不是银子。

    是数不清的牛羊皮毛,是珍贵的雪莲鹿茸,更是……

    那一杆杆被折断的苏鲁锭长枪,被随意地捆成一捆,像柴火一样拖在马后。

    朱雄英骑在赤兔马上,一身玄甲,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金陵城的轮廓。

    他身后,是一万名刚刚灭了一国的百战精锐。

    “胖子把钱送到了?”朱雄英淡淡问道。

    “回殿下,刚收到飞鸽传书,金陵城已经疯了。”李景隆眼神里既有兴奋也有敬畏。

    “疯了好。”

    朱雄英轻笑一声。

    “钱能让人疯狂,但只有刀,能让人清醒。”

    “传令全军,亮出战俘,挂起人头!”

    “孤要让这金陵城的人知道,这泼天的富贵,到底是谁给他们打下来的!”

    “入城!!”

    “咚!”

    这一声,直接砸在人的心口窝。

    正阳门外那差点掀翻天的欢呼声,硬生生给掐断了脖子。

    刚才那个把“银冬瓜”往怀里死命塞的神机营二狗,动作僵在半空。

    怀里的银子明明是冰凉的,可他现在的后背,却像是被人泼一盆滚烫的开水,衣服瞬间湿透。

    地面在跳。

    真的在跳。

    御街两旁茶楼里的茶水,在杯子里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紧接着,“哗啦”一声,不知是谁手滑,茶盏砸在地上,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惊雷。

    懂行的人,脸色已经变了。

    这不是马车轱辘压过水泥地的动静。

    这是靴子。

    是数万只包着生铁皮的战靴,在同一个瞬间,踩着同一个点,狠狠跺向大地的声音。

    每一步,都带着要把这大明京师的地砖踩碎的狠劲。

    “让开……都特么给孤让开!”

    朱高炽原本还正指挥着人搬银子,这会儿那张胖脸刷地一下白了,就连腮帮子上的肉都不抖了。

    他在倭国见过这阵仗。

    太熟悉了。

    “所有人!不想死的!全部退到御街两旁!贴着墙根站!!”

    朱高炽扯着破锣嗓子嘶吼,甚至顾不上形象,一脚踹翻前面挡路的礼部小官,整个人像个球一样弹起来挥手:

    “滚开!别挡了大军的路!这帮杀才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杀气还没收,冲撞了军阵,那是真的会被剁成肉泥的!!”

    百姓们被世子这一嗓子吼得发懵,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已经本能地往后缩。

    风向,变了。

    原本夹杂着海风和铜臭味的金陵城,此刻突兀地钻进来一股怪味。

    那是陈旧的血腥味、腐烂的伤口、生锈的铁片,混合着北地特有的那种羊膻味和汗臭味。

    冲鼻子,辣眼睛,闻一口能把早饭吐出来。

    水泥官道的尽头,黑色的洪流,终于露出了獠牙。

    没有旗帜招展的喧嚣,没有锣鼓喧天的热闹。

    只有沉默。

    那种压抑到极点、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面破得像抹布一样的“李”字大旗。

    旗杆顶端,赫然挂着半截不知道是谁的肠子,已经风干成了黑褐色,随着旗帜晃荡,一下一下敲击着旗杆。

    “啪嗒、啪嗒。”

    “是疯狗军……曹国公的人……”人群里有个识货的老兵,牙齿都在打颤,两腿夹得紧紧的。

    李景隆骑着马走在最前头。

    这位平日里在金陵城遛鸟斗狗、头发丝都要抹三斤桂花油的“大明第一纨绔”。

    此刻那一身骚包的银甲早就成了酱紫色——那是血浆一层层糊上去,又干透的颜色。

    他没戴头盔,披头散发,但是那种杀神的样子,但是一丝丝的烧包。

    他没有看周围的百姓,只是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地驱马前行。

    那副神态,活脱脱刚屠完一个村子,正琢磨着下一顿吃什么的恶狼。

    而在他身后,是一群衣衫褴褛、却眼神凶狠如鬼的士兵。

    他们不像是兵,倒像是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每个人腰上都挂着两三颗干瘪的人头,走起路来晃晃荡荡,那是他们的军功章,也是他们的催命符。

    紧接着,大地再次剧烈震颤。

    “咔!咔!咔!”

    机械、冰冷、整齐划一。

    徐辉祖的方阵到了。

    清一色的神机营火枪手,每个人都戴着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黑洞洞的枪口斜指苍穹,整齐得就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一堵会移动的钢铁城墙,一台为了杀戮而生的精密机器。

    那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比李景隆的疯狗军更让人窒息。

    还没等百姓那口气喘匀。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风暴,再次席卷而来。

    蓝玉。

    这位凉国公,大大咧咧地骑在马上。

    他身上的煞气太重了,重到路边的几条看门狗,连叫都不敢叫一声,夹着尾巴把头埋进土里,身下一片湿痕。

    在他马后,几根粗大的麻绳崩得笔直。

    绳子那头,拖着一捆捆被折断的苏鲁锭长枪。

    这些曾经象征着黄金家族无上荣耀、见证了成吉思汗铁骑踏遍欧亚的图腾,现在就像烂柴火一样,被他在水泥地上拖得“哗啦”作响,火星四溅。

    最后压轴的,是燕山铁骑。

    朱棣一身漆黑重甲,连脸都被面甲遮住,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黑山,沉默,却重逾千钧。

    四大杀神,齐聚金陵!

    整个金陵城,几十万百姓,硬是没人敢大声喘气。

    然而。

    当这几尊杀神走过之后,人群的视线,被队伍中央那一群特殊的“东西”吸引。

    “那……那是人?”人群里,有个手里还攥着半块烧饼的孩子,吓得直往娘亲怀里钻,哇的一声哭出来。

    只见在那宽阔的水泥路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足足一万人。

    他们赤着脚,脚底板早就被磨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就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血印子,触目惊心。

    这一万人,被一根根粗大的、生了锈的铁链串在一起。

    铁链有的穿过他们的锁骨,有的勒进他们的脖颈,就像串蚂蚱一样,把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汉子,变成了只会低头走路的行尸走肉。

    “这是……鞑子?”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眯着眼,整个人贴在栏杆上,死死盯着那群人。

    这一看,他浑身都在抖。

    不是怕。

    是激动,是那种大仇得报、恨不得仰天长啸的癫狂。

    走在第一排的那个,虽然披头散发,脸上被烙铁烫了一个奴隶的“囚”字,但他身上那件虽然破烂却依稀能辨认出纹样的皮袍子,那是只有北元王庭的贵族才能穿的样式!

    “那是北元的太师!!”

    老兵突然指着那人嘶吼起来:

    “洪武二十一年,老子在捕鱼儿海见过他!那时候他骑在马上,那是何等的威风!那是拿咱汉人当两脚羊的主儿啊!!”

    “他说咱们汉人只配给他们的马当草料!!”

    “那是鞑子的太师?”

    人群炸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甚至是大明数十年噩梦的名字,此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被人用铁链拴着,像拖死狗一样拖在水泥地上。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连屈辱都没有。

    那是灵魂被彻底抽干后,只剩下一具躯壳的麻木。

    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大明军队的一件战利品。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旁边负责押送的神机营士兵,面无表情地挥动手里的皮鞭,狠狠抽在那位“太师”的脊梁骨上。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走快点!没吃饭吗?”

    士兵冷喝一声,眼神里没有任何对昔日贵族的敬畏,只有看牲口的冷漠:

    “到了矿山有你歇的时候!再磨蹭,老子把你剁了喂狗!现在给老子动起来!!”

    “嘶——”

    全城的百姓,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太狠了。

    但这狠劲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瞬间冲开天灵盖!

    “这一万多人……全是这样的?”

    户部尚书郁新刚刚才被掐人中醒过来,这会儿扶着墙,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战俘队伍,眼珠子里的光,变了。

    他不再看那些人身上的伤口,也不再看他们的惨状。

    他看的是胳膊,是腿,是那一身虽然干瘦但骨架子极大的腱子肉。

    “这得多少劳力啊……”

    郁新喃喃自语,他本能地开始拨弄算盘,噼里啪啦作响:

    “修河堤要人,开矿山要人,铺水泥路也要人……咱们大明的人力贵啊,得发工钱,得管饭,还得顾忌着不能累死。”

    “可这些……”

    郁新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那是兴奋的:

    “这可都是不要钱的牲口啊!只要给口馊饭就能干活!死一个都不带心疼的!”

    “一万个壮劳力,一年能省下多少两银子?五百万两?一千万两?”

    这种想法,就像是一场瘟疫,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些商贾,那些工坊主,甚至那些刚分了地的农民,眼神全都变了。

    原本对“杀神”的恐惧,在这一刻,竟然奇异地转化成一种对“财富”的渴望。

    那哪里是可怕的战俘?

    那分明是一堆堆会走路、会干活、还会自己吃饭的黄金!

    “轰——!!”

    百姓的眼睛,红了。

    不是被吓红的,是馋红的。

    “我不管他是太师还是太傅!”

    一个开煤矿的老板,顾不上御前失仪,跳着脚大喊:

    “只要能干活就行!我那矿井正缺人下去探路!我出钱!这批牲口,我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