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块宽敞的地毯,一屁股坐下去,两条小腿盘起来,捧着灵石就大快朵颐。
“嘎巴嘎巴”的声响在肃穆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进食的小仓鼠。
冥爵刚从偏殿出来,手里还拿着遮尘衣,见小家伙这副模样,眼底漾起柔意,刚要开口调侃,就见紫影啃灵石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半块灵石“啪”地掉在地毯上。
她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小脑袋一点一点,没等支撑住,就直直歪倒在地毯上,双眼紧闭,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紫影?”冥爵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醒醒,别在地上睡。”
没反应。
谢清晏也立刻收了调息的气息,起身走过来,指尖探向紫影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眉头皱起:“气息平稳,脉搏也正常,可就是叫不醒。”
他试着用灵力轻轻探入她体内,刚触碰到她的经脉,就被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弹了回来。
冥爵脸色沉了沉,掌心覆在紫影头顶,精纯的魔灵之气缓缓渗入。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紫影体内的魔尊血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沸腾,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从幽玄渊深处涌来,顺着秘境的根脉,源源不断地汇入她的体内,与她吞噬的灵石之力交融在一起。
“是血脉传承。”冥爵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眼底闪过震惊与欣慰,“她吞噬了足够的晶石,终于触发了上古血脉的觉醒。”
谢清晏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依旧警惕:“传承过程中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冥爵摇摇头,目光落在紫影恬静的小脸上,这是正统传承,温和滋养,只会夯实她的根基,不会伤及本源。
但传承需要时间,我们得守着她护法,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玄光缭绕的传承法阵骤然崩裂,璀璨的灵光如碎玉般飞溅,空气中还残留着古老符文的余温,却被一股凛冽到极致的威压瞬间碾碎。
天际乌云翻涌,墨色云层中隐有金蛇狂舞,沉闷的雷鸣自九天之上滚滚而来,天罚竟在传承过半时骤然降落。
紫影静卧在法阵中央的玉台之上,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氤氲紫气,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仍陷在深度昏睡里,传承之力尚未完全交融,此刻别说应对天罚,就连感知外界的动静都做不到。
“不能让他出事!”谢清晏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剑身嗡鸣着回应主人的决绝。
身旁的冥爵指尖凝起淡蓝色的灵盾,眸中没有丝毫退缩,“纵使折损境界,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天雷抹杀。”
话音未落,第一道天雷已然劈下。
银白的雷光撕裂天幕,如同天神手中的惩戒之鞭,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紫影。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踏前一步,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青锋剑化作一道流光,与魔气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硬生生接下了这雷霆一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两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数丈,嘴角同时溢出鲜血。
天雷光灼烧着他们的经脉,灵力紊乱如断线的风筝,但他们只是踉跄着爬起,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死死盯着愈发狂暴的云层。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猛烈,颜色从银白逐渐转为赤红,再到深紫,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焚毁神魂的恐怖力量。
谢清晏的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冥爵魔气也数次濒临破碎,他们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焦黑的伤痕,深可见骨。
可即便如此,他们始终坚守在紫影身前,两个人用残破的身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所有天雷的威力尽数挡在身前。
当最后一道深紫色天雷消散在天际,乌云缓缓褪去,天地间恢复了平静,谢清晏与冥爵再也支撑不住,双双跌坐在地,气息奄奄。
他们的灵力几乎耗尽,经脉多处断裂,已是重伤垂危。
而紫影,却依旧面色平和,周身萦绕的紫气仿佛形成了一层天然的护罩,让他在这场灭顶之灾中毫发未损。
林风知道,替他人挡下天劫,会折损自身的道基,影响后续境界的提升,甚至可能留下终身无法痊愈的隐患。
可方才那般情境,他与苏晴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紫影于他们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守护是爱,他们怎能眼睁睁看着他魂飞魄散?
两人相互扶持着盘膝而坐,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开始运转残存的灵力调息疗伤。
空旷的秘境中,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与灵力流动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丹药的清香与淡淡的血腥气。
“还好……她没事。”谢清晏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时间在打坐疗伤中缓缓流逝,两个人的气息逐渐平稳。
紫影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原本微弱的气息渐渐变得绵长,紧闭的双目,终于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缓缓睁开。
脑海中便翻涌着传承功法,玄奥的法门在识海里盘旋,紫影下意识循着记忆运转灵力,想将碎片捋顺。
可才刚动念,一股燥热便从丹田炸开,顺着经脉窜遍全身,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热意越来越烈,像是有烈火在五脏六腑里焚烧,身体不受控制地从玉台滚落,在地上蜷缩着来回扭动。
“紫影!”谢清晏最先察觉,不顾自身伤势,起身便冲过去。
爵冥也瞬间收了魔元,几步跨到近前,二人皆是心头一紧。
紫影的脸赤红如烙铁,额间滚着豆大的汗珠,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正无意识地满地打滚,双手胡乱撕扯着自己的衣襟。
布料碎裂的声响在静谧的秘境里格外刺耳,露出的肌肤红得发烫,还隐隐冒着蒸腾的热气。
“热……好热……”紫影的声音嘶哑破碎,理智被灼热与剧痛吞噬,只剩本能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