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
这个词可太虚无缥缈了。
无求、无取、无执念才称得上纯粹二字。
可人会思考,会思考就不会纯粹,想要贪得无厌或是想要清心寡欲都只是一种选择,如何能评判要或者不要某些东西就等于纯粹?
不要金钱也许是想要名利,舍弃性命也许是想要悟道,忘却前尘也许是想要新生……
无非是想得多和想得少的区别。
除非自身本就心如白纸、不去接受任何属于世界的定义,心如赤子,因为不去想,所以才纯粹。
而他不是什么白纸,也不是脑子有问题被迫呆傻的傻瓜,这些年来他思考了很多关于世界的问题。
或许那些自己所认为的纯粹,只不过是在得到与舍弃当中,做出了一个极端与另一个极端之间的不同选择。
“若是要求我‘纯粹’到心如稚子……我恐怕的确难以办到。”
鱼镜渊不避讳自己的有所求,即便心里能够坦然接受那份可能求不来的结果,但他依然有所求。
甚至是……执念颇深。
良久后,绝痴剑像是同样做下了决定,叹息答道:……如果你想通过考验,就必须要做到心甘情愿地为她去死,记住,是完全的“心甘情愿”。
这份心不得与选择有一丝一毫的违背,哪怕是本能。
身为他的本命剑,它自然也明白他的心意,这份情本身可以是任何感情,只是对鱼镜渊来说无论考验的是什么样的情感,恐怕其中的主人公都不会有所变化,因此它干脆指明了水清鸢。
替情身死,以换生息。
——此为,生息珀。
绝痴剑知道要想劝他恐怕很难,宝物近在咫尺,哪里没有试一番的道理?秘境之中向来都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不去尝试就不会有结果。
心甘情愿?
脑海中思索良多到有些沉重的鱼镜渊听到这话,忽然轻笑了一声,眼前恍惚闪过的身影给予了他莫大的底气。
他毫不犹豫地抬手,眸光中满是坚定:“不过如此。这宝物的考验,我愿意一试。”
鱼镜渊觉得自己真是白担心了,所谓心甘情愿为她去死什么的,如果能保证她的安全,他只会觉得很乐意。
她能够安然无恙就好。
看他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绝痴剑欲言又止,就怕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但它知道,能听进去的话说一遍足以,听不进去的话哪怕说上一百遍都无用,和智商没关系。
随你。
绝痴剑淡淡应声,不再开口。
他或许可以做到为了她去死,但人求生的本能是难以预料的,这部分的爆发力便是无法被准确控制的未知变量。
如果在考验的过程中他下意识有求活的反抗动作或者想法,哪怕是不由自主的与考验有所违背,都算作失败。
谁能确保这个“心甘情愿”是被自己的身体也完全认可的呢?
恐怕很少有人敢这样保证。
鱼镜渊没有过多犹豫,生息珀立即被他抓在了掌心当中,一阵极其强大的光芒迸发出来,金绿色的光亮顿时笼罩住整个空间。
而此时的外面,那颗琥珀不知所踪。
不管往哪边找都看不见一点点影子,他手中两手空空,更是什么都没有。
鱼镜渊的身体陷入沉睡,更准确来说是变成了意识不清醒的状态,水清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却知道暂时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这些冰撑不了太久的。
于是她先背起他踩着那些已经开始崩出开裂声的冰层迅速滑到了山口边缘处,将他的身体平躺着放在山坡下。
就在此时,他的周身忽然滑闪过一道金绿色的耀眼光芒,又很快消失不见。
惊觉令在旁边上蹿下跳,传递信息:考验!考验!
原来是考验,只要不是出事了就好。
水清鸢愣了愣,神色了然些许,这么奇特的宝物有考验才算很正常,能直接白拿她反而要怀疑是不是有诅咒了。
只是,他会不会有危险呢?
“……抱歉。”
炽阳肚肚兽踩在她的肩膀上,看到他现在昏迷不醒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贸然领路导致受伤了,诚恳道歉。
它真的只是想着这里好像有不错的东西,可以补偿给他们,没想到又晕一个。
自己单纯是想完成那个承诺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上次好歹是自己的毒,能很快解开,这次它连昏迷的原因也不知道,还以为在走过那片毒草之后差不多就能随便拿,谁知道他就这么碰一下,宝物不见了,人也睡死了。
怎么看都好像亏大发了。
嘶——
炽阳肚肚兽开始怀疑自己,要是它换个地方,哪怕去远一点带他们两个摘几株不错的灵植,听上去也不亏。
水清鸢摇摇头,轻声安慰它:“无需抱歉,这是宝物设置给我们的考验……如果不是你带我们来这里,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宝物,想得到它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他们此前要去的方向和这片山群完全相反,可以说如果前面没什么东西追得他们只能往回跑,他们是不会到这里来的,也就不会有这样的幸运和奇遇。
别人,啊不,别兽好心地分享消息还亲自带他们过来拿宝物,拿不拿完全是他们自己的意愿,有选择就要承担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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