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散去,蒲英元神归体,手中已多了三枚温润微凉、道韵内敛的紫霄护神符。符箓入手,便化作三道紫气融入元神深处,与神魂相连,心念一动即可激发。有此符护身,确是多了一道保命底牌,但那“仅限一次”、“随机传送回胎膜附近”的限制,也让蒲英深知,此行凶险,绝非等闲,一旦动用此符,几乎意味着任务失败与极度危机。
她静坐片刻,收敛心神,将杂念压下。既然接下了这探查重任,便无退路,唯有竭力向前。首要之事,便是妥善安排绝龙岭地仙一脉事务,以及为即将深入混沌、面对未知强敌做好准备。
“砺锋,岳震,速来见我。” 蒲英神念传音,召来两位亲传弟子。
不多时,砺锋与岳震便来到静室。二者见蒲英神色沉凝,周身气息渊深,心知必有要事。
蒲英也不隐瞒,将紫霄宫道祖召见、天外“秩序之庭”降临、以及自己受命将出胎膜探查之事,择要告知。只略去了心魔与系统低语等自身隐患。
砺锋与岳震听罢,皆是面色大变,担忧之色溢于言表。砺锋性子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急道:“师尊!那天外之物,观其声势便知凶险莫测,您虽得道祖符诏,又有紫霄符箓护身,可混沌凶险,敌情不明,岂可亲身犯险?不如让弟子……”
“住口。” 蒲英打断砺锋,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此乃道祖法旨,亦是关乎洪荒安危之大事,岂容推诿?为师既受地仙道统,得享地脉功德,治此外患,自当尽责。况且,” 她目光扫过两位弟子,语气稍缓,“为师之道,于混沌感应、异种法则确有独到之处,此乃分内之事,亦是为我地仙一脉争一份功德与机缘。”
岳震性子更烈,却也知轻重,压下心中焦躁,沉声道:“师尊既已决意,弟子不敢阻拦。只求师尊务必万事小心!弟子与砺锋师兄,定当守好山门,运转大阵,等您归来!”
蒲英点头,心中微暖。她取出两枚玉简,分别交给砺锋与岳震:“此乃‘万象归元阵’的几处核心变化与应急操控法门,以及地脉梳理温养之要。若遇外敌来犯,或地脉有异,可依此行事。地枢宫深处密室,有娲皇娘娘所留玉简及部分混沌珠传承感悟,非到万不得已,不得轻启。若……若为师逾期不归,或遇不测,你二人当以保全道统、护佑生灵为先,必要时,可封闭山门,或往五庄观镇元大仙处求助。”
砺锋、岳震接过玉简,只觉重若千钧,眼圈微红,齐齐拜倒:“弟子谨遵师命!定当守好基业,恭候师尊凯旋!”
交代完毕,蒲英又亲自巡视了一遍“万象归元阵”,将阵法调整到最佳防御状态,并从地脉深处抽调部分精纯地气,封入几件护身法宝之中,以备不时之需。做完这些,她才回到静室,盘膝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同时反复推演进入混沌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混沌珠、星核传承中关于混沌险地、异种法则的记载。
三日后,昊天上帝传来讯息,他已调集天庭精锐,布下周天星斗大阵部分威能于胎膜内侧,并准备以天帝仪仗,正式回应“秩序之庭”,与之“交涉”,吸引其注意。时机已至。
蒲英最后看了一眼地枢宫,看了一眼这片自己一手建立的道场,目光扫过砺锋、岳震,扫过那些懵懂修炼的草木精灵、山精地只,心中涌起一丝不舍,但旋即被坚定取代。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混沌色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绝龙岭,向着约定的汇合地点——北天门附近一处隐秘的、靠近洪荒胎膜的虚空节点——而去。
此地已远离三十三天主体,虚空寂寥,混沌气息弥漫。两道身影已先到一步。
一位是身着素雅道袍、身姿窈窕、面容清冷如冰的云霄娘娘虚影。她并非本体,本体仍被压在麒麟崖下,但此刻这虚影凝实,气息也恢复到大罗金仙层次,显然道祖施了手段,令她这缕元神得以暂时发挥相当实力。她身周有淡淡云气缭绕,隐现九曲回环之妙,阵法造诣,可见一斑。
另一位,则是笑嘻嘻、看起来玩世不恭的陆压道君。他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腰间挂个红葫芦,但那双偶尔开合的眼眸中,却闪烁着锐利如剑的光芒,显示出其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见到蒲英到来,陆压嘿嘿一笑:“蒲英道友来了,咱们这‘探幽小队’,可就齐活了。”
云霄虚影对蒲英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清冷的目光投向胎膜之外那三只若隐若现的冰冷“巨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蒲英与二人见礼,不多寒暄,直接道:“有劳二位道友相助。天庭那边,昊天上帝即将与对方‘交涉’,动静必不会小,届时胎膜附近能量紊乱,是我们潜入的最佳时机。此行凶险,一切以探查为先,隐匿为上,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交手。一旦暴露,或遇不可抗之险,立刻撤退,不可恋战。”
陆压收起笑容,正色道:“道友放心,贫道晓得轻重。这葫芦里还有些保命的小玩意儿,到时候说不定能用上。” 他拍了拍腰间的红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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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虚影也清冷开口:“贫道已在此处虚空,布下三层隐匿、干扰、误导的复合云阵,可暂时屏蔽我等气息,并制造幻象,掩护潜入。入混沌后,亦需时时警惕,彼处法则混乱,神念易受干扰,需以特殊法门联系。” 说着,她指尖弹出两点细微云气,没入蒲英与陆压眉心,是一门简易的云气传讯之法,在混沌中比神念更隐秘稳定。
蒲英谢过,也分享了自己基于混沌珠传承与娲皇印记,对混沌环境的感应心得,以及“混沌星元”在混沌中可能具备的些许隐匿、适应特性。三人略作交流,明确了潜入路径、联络方式、遇险信号及撤退方案。
就在此时,远处洪荒胎膜内侧,靠近南天门方向的虚空,骤然亮起璀璨星光!周天星斗之力被引动,化为一片浩瀚星海虚影,无数天兵天将身影浮现,旌旗招展,神威浩荡。昊天上帝威严的声音,透过某种扩音阵法,清晰传来,用的是洪荒通用神念语言,但显然也以特殊方式,试图传递到“秩序之庭”所在:
“朕乃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执掌天庭,统御三界。尔等天外之客,不宣而至,擅临洪荒,所为何来?速速表明身份来意!”
昊天上帝显然刻意摆足了排场与威仪,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星光璀璨,神威如狱,试图穿透胎膜,向外宣示洪荒的强大。
几乎在昊天声音响起、星光最盛的刹那,天外那三只“巨眼”似乎微微转动,冰冷的光束聚焦向昊天所在方向。那光幕中的“使者”虚影,也似乎“看”了过去。显然,天庭的“正式回应”,吸引了“秩序之庭”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云霄虚影低喝一声,双手掐诀,三人身周早已布下的隐匿云阵骤然发动,化作一片看似普通、实则扭曲了光线与感知的朦胧云气,将他们身形、气息彻底掩盖。
与此同时,陆压道君并指如剑,对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划!一道细微到极致、却蕴含着奇异切割之力的空间缝隙,悄无声息地出现。这不是强行破开洪荒胎膜(那动静太大),而是借助陆压对空间之道的精深造诣,在胎膜能量因外界“秩序之庭”压力与内部昊天“示威”而产生极其细微波动与薄弱点的瞬间,寻隙切入,打开的一条临时、隐蔽、且极不稳定的“小径”。
“走!” 陆压低喝,当先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虹光,钻入缝隙。
云霄虚影紧随其后,身化云气。
蒲英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浩瀚、熟悉、孕育了她的洪荒世界,深吸一口气,混沌星元运转,身形也化作一抹混沌色流光,没入缝隙之中。
甫一进入缝隙,便觉无穷无尽的混乱、撕扯、侵蚀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这并非真正的混沌海,而是洪荒胎膜与混沌的夹层、边缘地带,法则已然不全,能量狂暴混乱。陆压开辟的这条“小径”更是狭窄不稳,四周是光怪陆离的空间乱流与混沌能量碎片。
三人不敢怠慢,各展神通。陆压身化虹光,在前引路,灵活无比地穿梭于乱流缝隙。云霄虚影化作的云气,则不断弥合、稳固着三人经过后即将崩溃的路径后方,抹去痕迹。蒲英则运转混沌星元,模拟出一层薄薄的混沌色光罩,笼罩三人,尽可能地与周围狂暴的混沌能量“同化”,减少排斥与波动。
这过程看似短暂,实则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可能被卷入空间乱流,或被狂暴的混沌能量撕碎。好在三人皆非庸手,陆压空间造诣极高,云霄阵法弥补周全,蒲英混沌适应性极强,配合默契,有惊无险。
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压力骤然一轻,陆压开辟的“小径”到了尽头。
三人身形一闪,终于彻底脱离了洪荒胎膜的范围,真正置身于那无垠、虚无、危险而神秘的——混沌海!
回头望去,洪荒世界如同一个被朦胧光华笼罩的、巨大无比的“卵”,静静悬浮在混沌之中,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完整的法则波动。而在“卵”的不远处,三个冰冷、巨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梭状物”(秩序之庭的造物),如同三颗围绕着“卵”的、充满侵略性的“肿瘤”,静静地悬浮着,与洪荒的生机盎然,形成刺目的对比。
身前,则是无尽的混沌虚空。这里并非绝对的“空”,而是充斥着各种狂暴的能量潮汐、破碎的法则碎片、扭曲的光影、难以名状的色彩,以及一种永恒的、仿佛能消磨一切的“虚无”与“混乱”感。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只有混乱与无序。寻常金仙到此,若无至宝护身,顷刻间便会被混沌同化或撕碎。即便以大罗金仙之能,在此久留亦感压力重重,法力消耗剧增。
蒲英能感觉到,自身的“混沌星元”在此地运转似乎更为顺畅,对混沌能量的吸收转化也快了一些,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混乱侵蚀与法则排斥,依然让她感到不适与威胁。娲皇印记微微发热,传来些许温暖与守护之意。而那沉寂的“系统”低语,在进入混沌海的瞬间,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陆压与云霄也各自施法,抵御着混沌侵蚀。陆压身周虹光内敛,气息变得若有若无,仿佛与混沌融为一体。云霄虚影则显得有些黯淡,显然混沌环境对她的云气之身消耗更大,但她身周云纹流转,自成阵法,勉强支撑。
“此处不宜久留,混沌侵蚀无时无刻。我们需尽快靠近目标,但务必小心,不可引起对方警觉。” 蒲英传音道,目光已锁定远处那三只庞然巨物。在这里看去,比在洪荒内部仰望,更加震撼,其表面的冰冷金属光泽与规整的几何纹路,在混沌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诡异与不协调。
三人收敛所有气息,借助混沌能量的天然混乱与自身隐匿神通,如同三条最微小的“鱼”,开始向着那散发着冰冷、有序、与混沌格格不入气息的“秩序之庭”造物,悄然游去。
辞别故土入混沌,凶险未卜心志坚。三仙协力破胎膜,初临无尽混乱天。回望洪荒如暖卵,前眺巨物似冰渊。隐匿潜行探虎穴,生死成败一线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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