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庭”!
冰冷、平直、毫无情感波动的宣告,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入洪荒亿万万生灵的意识深处。天外那三只静静悬浮、散发着不祥与压迫感的“巨眼”,与光幕中那由光线勾勒、毫无人气的“使者”虚影,构成了洪荒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诡异而骇人的景象。
恐慌,如同瘟疫,在实力较弱、心志不坚的生灵中飞速蔓延。山野精怪瑟瑟发抖,钻入洞穴深处;江河湖海的水族惊恐下潜,搅动暗流;无数凡人国度的百姓,虽不明所以,却本能地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纷纷跪地祈祷,祈求上苍庇佑。
而对那些修道有成的仙神、妖魔、大能而言,这宣告带来的,则是无与伦比的震惊、愤怒、忌惮与深深的寒意。
震惊于这“秩序之庭”的出现方式与庞大规模,竟能悄无声息地接近洪荒,并如此“礼貌”却“不容拒绝”地要求“管理者”出面。愤怒于对方那种居高临下、仿佛打量物品般的审视态度,以及话语中隐含的、将洪荒视为“疑似文明火种逃逸坐标”的漠然与潜在威胁。忌惮于对方那冰冷、死寂、与洪荒一切生灵、道法截然不同的气息,以及能轻易将意念传递整个洪荒的莫测手段。寒意,则源于对未知的恐惧,以及那域外晶体临散前绝望警告的回响——“它们来了……跟踪……”
天庭,灵霄宝殿。
昊天上帝面沉如水,冕旒下的双目,已然化作纯粹的紫色,蕴天道威严与帝王怒火。他高踞宝座,周身缭绕的帝王紫气与天庭气运滚滚沸腾,抵御着那冰冷意念的侵蚀,更将一股安定、肃穆的意志,反向传递、笼罩整个天庭。“肃静!” 威严的声音响彻三十三天,暂时压下了诸神的惊慌与私语。昊天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诸神,最后投向殿外那三只“巨眼”,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他是天庭之主,三界共尊的玉皇大天尊,此时此刻,无论来者是何等存在,他都必须站出来,维护天庭威严,守护洪荒安定。但对方直接要求与“管理者”、“主宰者”对话,这本身,就是对天庭权威的赤裸裸的试探与挑战。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佛号长鸣,万千梵唱响起,无量佛光自灵山升腾,化作一片浩瀚的金色光海,涤荡着那冰冷意念带来的不适。阿弥陀佛高坐莲台,悲悯的面容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觉到,那冰冷意念中蕴含的,是一种对“灵性”、“愿力”、“因果”的潜在排斥与消解倾向,与佛门教义几乎背道而驰。“南无阿弥陀佛。外道降临,劫波将至。我佛门弟子,当守心持正,静观其变。” 佛音传遍灵山,稳定着诸佛、菩萨、罗汉之心。但阿弥陀佛清楚,这“秩序之庭”,绝非易与之辈。
血海翻腾,冥河老祖的狂笑已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兴奋与极致的警惕。元屠、阿鼻二剑在他身后发出渴血的嗡鸣。他能感受到那三只“巨眼”散发出的、令他心悸的“毁灭”与“秩序”混杂的气息,这气息陌生而强大,让他既感到威胁,又涌起无穷的战意与贪婪。“好!好!好一个‘秩序之庭’!来吧!让老祖看看,汝等之血,可能祭我神剑!”
北冥深渊,妖师宫寂静无声,唯有鲲鹏老祖眼中幽光闪烁,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在评估着天外巨物的威胁程度与……可能的利用价值。“秩序之庭……扫描……管理者……” 他咀嚼着这些冰冷的词汇,嘴角泛起一丝莫测的笑意,“看来,这潭水,要彻底浑了。昊天小子,你这天庭,坐得可还安稳?”
五庄观,镇元子手持地书,遥望天外,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三只“巨眼”的存在,对洪荒大地胎膜造成了持续而稳定的“压力”,虽然暂时无碍,但长此以往,必会干扰地脉流转,影响洪荒根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此非寻常劫数,乃外域之劫也。” 他长叹一声,脚下大地玄黄之气更加浓郁,地书虚影微微展开,将万寿山及其周遭亿万里地脉牢牢护住。
绝龙岭,地枢宫观星台。
蒲英压下心中惊涛,更强行镇压了因那“秩序之庭”出现、其冰冷秩序气息刺激而略微躁动的混沌珠内“系统”低语。她望着天外巨物与光幕虚影,心念电转。“秩序之庭……自称来自‘秩序之庭’,执行‘标准协议’,进行‘初步接触与信息扫描’……果然与那域外晶体有关!它们追踪而来!这语气,这做派,冰冷、绝对理性、高高在上……绝非善类!所谓‘接触’与‘扫描’,恐怕不过是侵略的前奏!” 娲皇警示、星核记忆、混沌珠传承中关于各种域外危险存在的描述,瞬间涌上心头。这“秩序之庭”,与“古神”的混沌扭曲不同,与“归墟”的终极虚无也不同,更像是某种追求“绝对秩序”、将一切纳入其冰冷框架的可怕势力!
洪荒各方,暗流汹涌,惊恐、愤怒、猜疑、算计、凝重……种种情绪交织。然而,未等各方势力做出进一步反应,也未等那“秩序之庭”的“使者”虚影有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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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传来、蕴含着至高无上大道玄妙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洪荒天地!无论是九天之上的天庭,还是九幽之下的血海,无论是西天佛国,还是东土神州,无论是有灵众生,还是懵懂草木,甚至那天外冰冷的三只“巨眼”与光幕虚影,皆在同一时刻,“听”到了这声钟响!
这钟声,并非通过声音传播,也非神念传递,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道”之根源、灵魂深处!它并不宏大,却无比清晰;并不霸道,却让那“秩序之庭”冰冷的宣告意念瞬间被压制、淡化;它带着一种抚平躁动、安定心神、乃至让天地法则都为之稍稍一滞的无上伟力。
伴随着钟声,在那三十三天之外,无尽混沌的边际,洪荒世界胎膜的最顶端、最核心、亦是最为玄妙不可测之处,一片朦胧的紫气悄然弥漫开来。紫气之中,一座古朴、恢弘、仿佛汇聚了洪荒一切道与理、又仿佛超脱于一切时空之外的宫殿虚影,由虚化实,缓缓浮现。
宫殿并不如何金碧辉煌,却带着万古沧桑、亘古长存的气息。其上有匾额,以大道神文书就三个玄奥莫测的古字——紫霄宫!
“紫霄宫!”
“道祖!”
“是道祖鸿钧!”
刹那间,洪荒所有大能、所有知晓这座宫殿意义的存在,无论身处何地,正在做何事,心中皆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名号,涌现出无与伦比的敬畏与激动!道祖鸿钧,以身合道,为洪荒天地之至高主宰,玄门之祖,圣人之师! 自巫妖量劫、分宝岩后,道祖便隐于紫霄宫,非天地大劫,不现于世。封神大劫,诸圣博弈,道祖亦只在最后关头现身定下封神榜,之后便再次隐去。如今,在这域外不速之客降临、洪荒众生茫然惊惧之际,紫霄宫竟再次显化!道祖,要现身了!
只见那紫霄宫大门,在无量紫气的缭绕下,无声无息地,向内洞开。并无道童迎候,也无仙音缭绕,只有一股淡漠、高渺、仿佛天道本身、包容一切又凌驾一切的意境,自宫门内弥漫而出。
紧接着,道祖鸿钧那无喜无悲、无思无想、仿佛大道天音的淡漠声音,自紫霄宫中传出,清晰地在每一个有资格“聆听”的生灵心头响起:
“域外客至,混沌生波。有缘者,可来紫霄宫议事。”
声音落下,自紫霄宫中,飞出数十道紫气缭绕的蒲团虚影,化作道道紫光,划破虚空,飞向洪荒各处。
这些蒲团虚影,飞向的目标明确:
天庭灵霄殿,一道紫光落在昊天上帝身前。
瑶池仙境,一道紫光落在瑶池金母身前。
灵山大雷音寺,两道紫光分别落在阿弥陀佛与刚刚赶至的如来佛祖(多宝道人)身前。
幽冥血海,一道紫光无视血海屏障,落在冥河老祖身前。
北冥妖师宫,一道紫光落在鲲鹏老祖身前。
万寿山五庄观,一道紫光落在镇元子身前。
昆仑山玉虚宫旧址(虽已隐去,但紫光悬于其上),一道紫光似乎投向虚空。
金鳌岛碧游宫旧址(已毁),一道紫光同样悬于虚空。
玄都洞八景宫旧址,一道紫光悬空。
西昆仑,一道紫光飞向瑶池仙境之侧。
火云洞,三道紫光投入。
幽冥地府,平心娘娘(后土化身)静修之处,一道紫光悄然浮现。
四海龙宫、凤族祖地、麒麟崖等地,亦有紫光垂落。
而绝龙岭,地枢宫前,同样有一道紫气蒲团虚影,静静悬浮。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散落洪荒各处、或名声不显、或隐居已久的古老存在、大能散修,亦接到了紫气蒲团。
蒲英看着眼前悬浮的紫气蒲团,心中震撼。道祖召见!紫霄宫重开!这无疑是洪荒应对此次域外危机的最高层级议事!自己竟也在受邀之列!是了,自己已立地仙道统,成就道尊之位,得天道认可,更与混沌、地脉皆有渊源,道祖相召,亦是情理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纷杂思绪,对着紫气蒲团躬身一礼。那蒲团虚影轻轻一颤,散发出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接引之力,笼罩住蒲英。下一刻,蒲英只觉时空变幻,已然离开了地枢宫,沿着一条紫气蒙蒙的通道,向着那三十三天之外、混沌边际的紫霄宫飞去。沿途,她隐约“看”到,其他方向,亦有道道身影,被紫气蒲团接引,飞向同一目的地:昊天上帝身着帝袍,神色威严;阿弥陀佛与如来佛祖脚踏莲台,佛光缭绕;冥河老祖脚踏血莲,面色阴冷;鲲鹏老祖化作一道幽光,迅疾无比;镇元子手持地书,道袍飘飘;亦有孔宣所化五色神光、陆压道君的虹光、玄都大法师的清气、云霄仙子的云气(其被压在麒麟崖下,竟也有一道紫光没入,接引出一道虚影)等等……
转瞬之间,紫霄宫前,紫气氤氲,一道道身影陆续浮现,落在宫前那古朴的玉石广场之上。众人相互见礼,或点头,或漠然,或警惕,但在此刻,皆收敛了气息,面带恭敬与肃穆,望向那洞开的紫霄宫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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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景象朦胧,只见六个早已摆放好的、散发着玄奥道韵的蒲团,静静悬浮在前方,那是昔日道祖讲道时,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位圣人之位。如今圣人归隐,蒲团空悬。而在六个圣人蒲团之后,又有数十个稍小的蒲团依次排列,正是为他们这些“有缘”前来议事的洪荒顶尖大能所准备。
昊天上帝、瑶池金母当先,对紫霄宫躬身一拜,然后率先步入,在紧挨圣人蒲团之后的第一排蒲团就坐。阿弥陀佛、如来佛祖、冥河、鲲鹏、镇元子、玄都、孔宣、陆压、平心娘娘虚影、三皇虚影(火云洞)、西王母、四海龙王代表、凤族代表、麒麟崖下云霄虚影……以及蒲英,皆依次无声入内,按某种冥冥中的次序,各自落座。
蒲团有限,来者皆是洪荒真正顶尖、或身份特殊之辈。众人坐定,皆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喧哗,静静等待。
不多时,紫霄宫深处,道韵弥漫,一个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与周遭大道融为一体,又仿佛只是最普通老者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最前方的云床之上。无人看到他如何出现,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道祖鸿钧,现身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炫目耀眼的神光,只有一种“道”在此,万物皆虚的至玄意境。他目光淡漠,扫过下方众人,在掠过蒲英时,似乎微微一顿,又似毫无异常。
“今日唤尔等前来,所为何事,尔等已知。” 道祖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全神贯注。
“天外有客,自称‘秩序之庭’,其意难明,其势汹汹,已临洪荒之外。” 道祖缓缓道,目光仿佛穿透紫霄宫,直视天外那三只“巨眼”。
“此非洪荒内生之劫,乃外域之变。其根脚、其目的、其实力,皆在未知。”
“然,洪荒天地,不容外辱。三界生灵,不容外侮。”
“召尔等至此,便是要议一议,这‘秩序之庭’,我洪荒,当如何应对。”
道祖话语落下,紫霄宫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地投向道祖,又彼此交错,心思各异。应对这前所未有的“外域之变”,洪荒内部,又当如何同心协力?或者说,在这大敌当前之际,内部的博弈与分歧,又将如何演变?
紫霄宫开道祖临,外患当前召群英。蒲团有缘聚大能,共议天外不速宾。洪荒底蕴初显化,内里波澜暗中生。道祖淡漠定基调,应对之策费思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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