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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三教议定,封神台敕封

    混沌副珠传承的开启,如同在蒲英本就因星核记忆而波澜微起的道心上,又投下了一块关乎“终极理性”与“存在悖论”的巨石。两份跨越时空的文明遗泽,两种不同的毁灭终局,让她对洪荒之外那无垠而危险的混沌海,有了更为立体却也更为沉重的认知。地仙道场“万象归元阵”的光芒,在绝龙岭千里山河间静静流转,内敛而坚韧,隔绝内外,也暂时隔绝了那些源自混沌深处的无形压力。

    然而,洪荒内部的“大戏”,却不会因个别人的静思与蛰伏而停歇。相反,在经历了万仙阵的惨烈、道祖法旨的定论之后,那场绵延日久、席卷三界的封神杀劫,终于走到了它最为核心、也最具象征意义的环节——登台封神,定鼎天庭。

    这一日,高悬天外、历经劫波洗礼而愈发古朴庄严的封神台,忽然神光大放,紫气冲霄!浩瀚的天道威压弥漫开来,虽不如圣人亲临那般令人窒息,却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秩序森然的凛然之气,昭告三界:封神时刻,已至!

    玉虚宫、碧游宫(虽已名存实亡,但道统尚在)、西方极乐世界,三方势力代表,以及新立天庭的昊天上帝、瑶池金母使者,乃至血海、北冥等一些未曾深度卷入却密切关注的大能意念,皆在冥冥中汇聚于封神台外。这不是一场需要斗法比拼的仪式,而是一次各方势力在既定框架下,对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之位、八部神职归属的最后“议定”与“确认”。

    封神台上空,云雾缭绕,道韵交织,显化出三方主事者的虚影:

    玉虚宫一方,广成子为首,南极仙翁、云中子、赤精子等金仙分列左右,气息沉凝,道韵清正,隐隐为三方之首。封神杀劫,玉虚虽也折损不小,但最终大获全胜,气运鼎盛。此番封神,玉虚宫代天封神,手握“打神鞭”与封神榜副卷的姜子牙乃其门下,诸多要害神位早已在玉虚宫与天庭的默契中定下基调,此刻不过是走个过场,彰显威严。

    西方教一方,接引道人、准提道人的虚影模糊不清,只显化出宏大、慈悲、却又带着不容置疑渡化之力的金色佛光。其座下,药师、弥勒等亲传弟子虚影侍立,更有燃灯道人(如今或该称燃灯古佛?)的身影立于佛光边缘,神色沉静,眼观鼻,鼻观心。西方教在杀劫中渡走三千红尘客,又得了一批根基深厚的截教门人(如孔宣、羽翼仙等),收获颇丰。此番封神,他们虽不直接占据太多天庭实权神位,却凭借渡化之功与两位圣人面皮,为那些投入门下的截教仙神、以及部分与西方有缘的散修,争得了不少品级未必最高、却颇为关键、或香火愿力丰厚的“清贵”或“特殊”神职,为未来西方教义在东土传播,埋下了诸多伏笔。

    碧游宫(截教)一方,则显得凄清寥落。通天教主自万仙阵后便紧闭宫门,不再现身。此刻显化的,仅是多宝道人(已被老子带走)、金灵圣母(已上榜)、无当圣母(隐遁)、龟灵圣母(上榜)等亲传弟子中已上榜者的虚影,以及一些在万仙阵中陨落、真灵尚在封神榜中挣扎的截教门人集体意念的微弱显化。他们气息悲怆、不甘,却又在天道与封神榜约束下,不得不接受这既定命运。截教一脉,此番封神,上榜者众,却多为受制之神、战败之将,神位或险、或苦、或权柄受限,鲜有真正执掌要害的肥缺。这便是败者的代价。

    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的使者,乃是一对周身笼罩在氤氲紫气、帝王华光中的仙官,不言不语,只静静悬浮,代表着天庭的威严与未来的主宰地位。封神榜正本,早已悬于天庭灵霄殿,只待此地议定,便可正式敕封,神位归位,天庭权柄方算真正落实。

    广成子作为玉虚代表,率先开口,声如金玉,传遍四方:“封神杀劫,业已完结。众生劫数,皆由天定。今奉道祖法旨,玉虚执掌封神,代天行罚,以全周天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数,辅弼天庭,调理阴阳,乃顺天应人之举。封神榜上名讳,乃历劫而生,因果自定。今于封神台前,三方共鉴,以定神职,以正神名,以安天道。”

    言罢,他袖袍一挥,一道金光没入封神台。封神台轰然震动,其上浮现出密密麻麻、闪耀着各色神光的名讳虚影,正是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候选真灵。每个名讳之后,隐约有其在劫中的表现、因果牵连、以及拟定的神职方向。

    “玉虚门下,姜尚,执掌封神,劳苦功高,当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督率雷部,执掌天罚,赏善罚恶。” 广成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姜子牙之名光芒大放,神职落定,虽修为未必足够,但位高权重,代天行雷罚之权,监察三界,可谓要害中的要害。

    “玉虚门下,南极仙翁,福德真仙,当为南极长生大帝,主掌寿夭祸福,赐人长生。” 又一定位极高的尊神之位落定。

    “玉虚门下,清虚道德真君……”

    玉虚宫一方,金仙、三代杰出弟子,纷纷被赋予重要神职,或掌兵(如哪吒为三坛海会大神),或司律(如杨戬为显圣二郎真君,听调不听宣,位尊权特),或理政(如金吒、木吒等),将天庭未来运转的核心权柄,牢牢握在手中。

    接着,广成子目光转向西方教佛光虚影,语气略缓:“西方圣人,慈悲渡世,于杀劫中救拔众生,功德昭彰。所渡有缘之辈,当有天职。”

    准提道人的虚影中传出温和却清晰的声音:“善哉。我西方教义,广渡有缘。今有羽翼仙,与我西方有缘,可司巡天夜叉之职,监察下界妖氛;毗芦仙,可入火部,为接火天君;法戒,可入斗部,为白虎星……另,我西方有韦驮,勇猛精进,可为护法天神,于南天门听用;有伽蓝、诸天等众,可散布诸天,护持佛法……”

    西方教所争取的神职,看似不如玉虚宫所掌要害,却遍布天庭各部,尤其许多涉及监察、护法、传道、与下界沟通的职位,被其悄然占据。更有如“韦驮”这般直接进入天庭核心卫戍体系的位置,其长远影响,不可小觑。

    最后,轮到截教一方。气氛陡然凝滞。广成子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温度:“截教门人,逆天而行,然真灵入榜,亦为天庭效力,补过修功。金灵圣母,修为高深,当为坎宫斗母,执掌金阙,坐镇斗府,统帅周天列宿。”(实为尊而无甚实权,且受斗部正神钳制)

    “赵公明,可为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统率招宝天尊萧升、纳珍天尊曹宝、招财使者陈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司掌天下财源。”(位高而务“实”,却易成众矢之的,如赵公明自己所言,乃一“油锅”)

    “云霄、琼霄、碧霄……吕岳……罗宣……余化……余元……”

    一个个或曾经声名赫赫、或凶威滔天的截教门人名字被念出,赋予神职。大多为斗部(征战厮杀)、瘟部(行瘟布疫)、痘部(掌痘疹)、水部(兴波助澜)、乃至值年、值月、值日、值时等琐碎繁杂、或易沾染因果、或权柄有限的神位。其中苦楚,唯上榜者自知。

    也有少数如闻仲(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麾下,协理雷部,位高而受制)、吕岳(主掌瘟癀昊天大帝,权大而孽重)等,被赋予了看似重要的职责,实则要么受玉虚一系直接统辖,要么所司神职易损功德,前程难料。

    截教上榜众仙的虚影光芒明灭不定,悲愤、不甘、无奈、认命……种种情绪交织,却在天道与封神榜约束下,无法反抗,只能默然接受。

    三方“议定”过程,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每一处神职的调整与确认,都代表着背后势力的博弈与妥协。玉虚宫牢牢掌握大势与核心,西方教巧妙渗透布局未来,截教则作为败者承担大部分“苦差”与制约。而天庭的昊天、瑶池,则通过使者的沉默,默许了这种分配,只要神位填满,天庭架子搭起,具体权柄细节,可待日后徐徐图之。

    待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神职大致议定,广成子面向昊天、瑶池使者方向,肃然道:“神职已定,请天帝、金母,启用封神榜正本,敕封诸神,归位天庭!”

    两位仙官使者齐齐躬身,一道恢弘、威严、蕴含无上天道权柄的紫色符诏自他们手中飞出,没入虚空,仿佛与遥远天庭深处的封神榜本体产生了共鸣。

    下一刻,封神台上,三百六十五个神位名讳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气息不同的神光,冲天而起,划破苍穹,向着九天之上、那新建的、散发着巍峨神圣气息的天庭飞射而去!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的天道之力降临,开始接引、定位那些散布于洪荒各处、或沉眠、或飘零的真灵,将其与对应的神位、神职、乃至未来的神体、权柄,逐步融合、绑定。

    封神,开始了。

    绝龙岭,地枢宫前。

    蒲英负手而立,静静望着天外那一道道划破长空、投向天庭的神光。她能感受到,随着神位归位,天道运转的脉络,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有序”,同时也更加“严密”。一种无形的、新的“规则”与“秩序”网络,正在以天庭为核心,向三界缓缓铺开。

    赵公明醉倒的厢房内,一道蕴含着“招宝纳珍”权柄的神光落下,没入其眉心。沉睡中的赵公明,眉头紧锁,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与以往截教法力截然不同的神道气息,只是这气息中,犹自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郁结与不甘。

    蒲英收回目光,看向地仙道场中,那些同样仰望天际、神色各异的门人弟子。砺锋面色凝重,岳震眼含思索,其余人等,或敬畏,或茫然,或暗藏担忧。

    “封神台定,天庭立,神道出。” 蒲英的声音平静响起,传入每个地仙门人耳中,“此为天道大势,亦是洪荒新局之始。然,神道有序,仙道逍遥。我等地仙一脉,不依神道,不附玄门,不惧佛国,只尊己道,只修己身。万象归元,地脉为基。外间风云变幻,我自岿然深耕。尔等当谨记,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外界神光璀璨,不碍我山中清修;天庭法度森严,不染我地仙逍遥。”

    话音落下,地仙众人心神皆是一凛,收束杂念,齐声称是。

    蒲英再次望向天际,那里神光渐稀,封神台的光芒也缓缓敛去,但一种新的、充满秩序与束缚的“天”,已然笼罩洪荒。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封神台前定神职,三方博弈暗藏锋。玉虚掌权固根本,西方渗透谋深远,截教饮恨填神位,天庭得利立新天。地仙道尊观棋局,深耕静待风云变。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