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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鬼月返回大阵开启,怨煞出世大难临头!

    枫叶谷一战尘埃落定,倏忽已过四日。

    静室中悄无余声,楚凡盘膝端坐,心神自入内府。

    丹田处气海微光流转,范围虽狭,却已具雏形。

    内中元?氤氲,流淌的力道,远超开灵境一重天。

    开灵境一道,关键在“开辟”二字。

    先开气海,再通经脉。

    自一重天入二重天,须以元?作斧凿,在体内硬开出十八条通路,令元?畅行无阻。

    这过程,江称“洗髓冲脉”,其苦楚艰辛,便如凌迟一般,让无数武者闻之皆变色。

    寻常武者开一条经脉,即便天才之辈,也需数日。

    无论成功与否,之后都需休养多日,方能再试。

    然对楚凡来说,却是另一番景象。

    “凝!”

    他心念方动,气海中元?便应声聚起,化一柄无形刻刀,锋锐暗藏

    直向体内最后三条未通的经脉冲去。

    元?所过,本当是撕裂之痛,可楚凡那“金刚不灭身”,此时却显露出惊人韧性。

    经脉壁障受刻刀冲击,虽有更强阻力与开拓之感,但那锥心刺骨的痛,却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只觉精神高度紧绷后的倦意,渐渐涌来。

    第十六条。

    第十七条。

    第十八条......

    静室中唯有时光悄然流过。

    楚凡心无杂念,使刻刀,姿态既蛮横又精准,接连冲开几条经脉的关隘。

    待最后一条经脉彻底贯通,十八条新通的经脉在体内隐隐共鸣,与气海连成更繁复的循环。

    他周身气息忽的一涨,跟着又缓缓收束。

    "--"

    楚凡长长吐出口浊气,向后一倒,大字般躺在地上,额角渗出汗珠,细密如星。

    精神上的倦意,如潮水般漫过心头。

    【修为:开灵境二重天】

    “这便......入了二重天了?”

    楚凡扫过面板,自己也觉难以置信。

    满打满算,不过两天半,便从开灵境一重天,直登二重天。

    这等速度若传出去,整个青阳古城怕都要震动。

    那些按部就班苦修的所谓天才,也定要被吓得目瞪口呆!

    楚凡想起曹师册子里的记载,再看自己,不禁哑然失笑。

    竟比他当初冲筑基五关时,还要轻松数倍。

    便是筑基五关的头一关”养血境”,他仗着山河社稷图面板积攒气血,也用了二十多天才破境。

    按常理,蜕凡入品后,每一步都该比先前更难才是。

    曹师给的册子里,也说过这难度。

    有人冲开灵境,开气海便败了无数次;

    有人开十八条经脉,竟耗了数年。

    可他只用了两天半......

    这两日半里,他没遇什么大难处。

    元?耗光了,使用丹药、宝植补上。

    唯一的麻烦,便是精神疲惫。

    这段时日他杀拜月教信徒,只在最开始得了株宝植,能提振精神,之后便再没拿到过能强精神、复精神的丹药。

    是以他只能用最笨的法子??睡觉休息,来抵这精神疲惫。

    能这般轻易破到开灵境二重天,说到底靠的是惊人悟性、“金刚不灭身”的强横体魄,以及……………拜月教“送”来的资源。

    这段时间他杀个不停,从拜月教高手身上搜来的丹药、宝植,都成了他修炼的粮秣。

    这般一来,他的底蕴远胜同辈,突破也便顺理成章。

    此时,楚凡虽极想睡一觉,却只歇了片刻,便翻身坐起。

    他从怀中摸出个小瓶,倒出一颗丹药,龙眼般大小,丹纹清晰。

    四纹增元丹.......

    这丹在青阳古城,可是有价无市,便是四大家族一起,也未必能拿出几颗。

    楚凡也是从拜月教神通境高手的尸身上摸来的。

    丹药入腹,顿时化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机,飞快补满那快枯竭的气海。

    同时他也引着周遭天地间那稀薄至极的灵机,归入自身。

    不过一个多时辰,气海便又满了,元?澎湃,竟比破境前更胜一筹。

    只是气海元?能恢复,终究靠的是那颗增元丹。

    外界那稀薄灵机,聊胜于无。

    只靠吸那点灵机苦修,便是一年半载,也抵不上一颗增元丹。

    “咚咚咚??"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天行的声音传进来:“老楚,天亮了,该走了。”

    楚凡睁开眼,起身将床边早备好的大黑布袋扛上肩,袋中鼓鼓囊囊。

    是该离开了.......

    曹李两家卖了产业求存,七星帮分舵这块地,已归了三大帮派里仅存的铁衣门。

    昨日铁衣门有人来招揽,他和赵天行都婉拒了。

    既非同门,再住在此处,便显不合时宜。

    两人商议好,楚凡回自家祖宅,赵天行去箭武馆。

    只因楚凡把二次破限的“月蚀箭”抄录给了天行,天行也想主攻箭术,这段时日正苦修这全新的“月蚀箭”。

    楚凡家的祖宅倒能住人,别说两人,便是十人也住得下。

    只是那宅子并不适合练箭。

    再者,如今曹峰带着曹炎、李清雪守在去龙脊山的要道上,也没人教天行入劲了。

    是以轩便派人来叫天行,要亲手教他冲击“入劲境”。

    “吱呀……”

    院门推开,晨光熹微。

    楚凡和赵天行并肩走出,两人肩上都扛着个大黑布袋。

    刚出大门,便见不远处有群铁衣门弟子往这边来。

    楚凡和赵天行都有些意外,这群弟子竟全是女子,莺莺燕燕,各有风姿。

    为首的是和楚凡打过几次交道的梁雨痕,还有位身材高挑,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

    赵天行目光扫过那群女弟子,眼微微眯起,嘴角不自觉往上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楚凡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道:“口水收收。是不是在后悔?早知道铁衣门有这么多俏姑娘,当初便不该选七星帮,该选铁衣门才是?”

    “没有!我绝没这么想!”赵天行像被踩了尾巴,立刻否认,眼睛瞪得溜圆。

    “嗯嗯,我懂。”楚凡敷衍着点头。

    “我......我真没这么想!”赵天行急了,声音拔高八度。

    “好,好,我知道了。”楚凡又点头。

    赵天行一蹦三尺高:“我真没这么想呀!”

    这时梁雨痕和另一位女弟子走过来,那女弟子特征极是明显。

    两人反差极大...………

    梁雨痕“波涛汹涌”,那女子却是“穷胸极恶”。

    这般反差,叫楚凡差点脱口喊出“兄台”二字。

    也不知为何,无论前世今生,他见了不少这等反差组合。

    平胸的爱跟丰腴的一起玩,胖子爱跟瘦子走一处?便如胖子和江远帆一般。

    梁雨痕看着两人肩上的大包裹,忍不住蹙眉:“楚凡,你们这是......想把房子也打包扛走么?”

    楚凡眉一挑,道:“闭嘴!再废话,信不信把你也打包带走?我收拾家东西,怎了?”

    “咚!”梁雨痕气得俏脸绯红,轻啐一声。

    这时,那中年妇人走上前来。

    梁雨痕压下怒气,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铁衣门锁月堂的牧飞烟香主。”

    牧飞烟目光落在楚凡身上,又邀道:“楚凡,七星帮已散,曹李两家也离了青阳古城。你天赋异禀,若肯入铁衣门,资源倾斜,前途不可限量。”

    资源?

    你们铁衣门的资源加起来,有我这布袋里的值钱?

    不过这话楚凡没说出来。

    他摇了摇头,客气道:“牧香主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近来变故多,在下心绪乱,暂不想加入任何帮派,如今只想一个人先静静。”

    一众铁衣门女弟子听了,看楚凡的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惋惜与同情。

    毕竟他曾是风头无两的新星,奈何七星帮惹了强敌,?刻覆灭,落得这般漂泊境地。

    楚凡见此情景,眉头微挑,袍袖一甩,忽的扯开嗓子,调子里带着三分沧桑、七分不羁,唱戏一般唱了起来.......

    “好梦易醒,易醒是好梦......”

    “留不住转眼成烟云。”

    “我问天呀,天呀不应我......”

    “是不是天也不懂情。”

    悲意自歌声中漫出,溢于言表。

    “怎......怎的好端端突然唱曲了?”梁雨痕只觉有些凌乱。

    她总也跟不上眼前这人的节奏。

    楚凡指着梁雨痕身后众人,道:“废话!我高高兴兴出门搬宅,你们一群人围上来,还用‘节哀顺变的眼神瞅我,把气氛搞得这般悲戚,我不唱点什么,对得起这光景吗?”

    梁雨痕等人:“…………”

    后面那群铁衣门女弟子中,却有几个眼睛亮了,小声议论…………………

    “咦?还挺好听......”

    “从未听过这等调子,怪别致的。”

    “是啊是啊,快让他再唱几句!”

    “怎的停下不唱了?”

    楚凡眯眼扫过那群女弟子,脸上露了个狡黠笑容:“好听吗?”

    几个女弟子下意识点头。

    “好听便对了!”楚凡一拍手,嘿嘿笑道:“接下来是付费内容!想听后续?每人给我十两银子,我便继续往下唱!”

    “呸!”

    “想得美!”

    “登徒子!无赖!”

    女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气得柳眉倒竖。

    竟没见过这般厚脸皮的!

    可......那曲子确实勾人。

    楚凡不再理会她们,转向梁雨痕,掂了掂肩上的大布袋:“我走了,多谢款待。”

    梁雨痕没好气道:“没人款待你!”

    楚凡:“那我走了。”

    梁雨痕:“好。”

    楚凡:“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

    *mR: "......"

    楚凡:“不用送了。”

    梁雨痕深吸一口气,强压火气:“没人送!”

    楚凡站在原地,似有迟疑,又道:“那......我走了。”

    梁雨痕?角青筋微跳:“你快点走!”

    楚凡从善如流:“好。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

    “你敢......你在这跟我复读不成?!”梁雨痕终是忍不住,握紧拳头低喝:“走!”

    楚凡一本正经抱拳行礼:“好。不用送了。”

    “没人送你!!”梁雨痕只觉自己要疯了。

    “那我走了。”楚凡转身,作势要走。

    梁雨痕胸膛起伏,死死盯着他。

    果然,楚凡又半转过身,补了句:“日后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的。”

    “滚??!”梁雨痕终是爆发,一声娇叱,声震四周。

    楚凡哈哈一笑,这才与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赵天行一道,扛着鼓鼓囊囊的家当,往大门外走去。

    两人走出没多远,身后便传来飞烟的声音??清亮,却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楚凡,赵天行,铁衣门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只要你们肯来,我锁月堂必定......夹道欢迎!”

    “嗯?”楚凡脚步一顿,转头看来,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上下打量了一下风韵犹存的牧看主。

    随后他用手肘捅了身旁的赵天行,低声道:“牧看主这话,莫不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啥?”单纯的赵天行一愣,茫然眨眼:“暗示?暗示啥?不就是许诺多给些资源么,我才不稀罕。”

    楚凡摸着下巴,露出一副“你不懂”的高深模样:“没什么,走吧。”

    说罢转身继续前行。

    赵天行却被这半截话勾得心痒,追在后面连声问:“不是,你说清楚啊!到底暗示啥了?我想不明白!她不就是客气两句么?”

    “不懂便不懂,懂了......你可就被我带坏了。”楚凡只嘿嘿笑着,加快脚步,任赵天行在后面抓耳挠腮。

    望着两人身影消失在街角,牧飞烟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这小子......是从前就这般癫狂,还是七星帮出事后,才变成这样的?”

    旁边一名负责情报的女弟子立刻回禀:“香主,依我们先前调查,楚凡此人......从前行事便有些异于常人,不大着调,行事癫狂。”

    牧飞烟闻言点头,脸上反倒露出一丝释然:“有些癫狂,倒也寻常。真正的天才,若处处与人一般循规蹈矩,那还叫什么天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甚至可说......回味。

    “别说,他方才唱的那小曲,确实好听,余音绕梁,比抱月楼、里那些咿咿呀呀,无病呻吟的玩意儿好听多了!有些意思。”

    牧飞烟说着,下意识舔了舔略干的嘴唇,眼神微眯:“他这嗓子,这曲子,若肯在抱月楼挂牌,保准能成头牌花魁!”

    梁雨痕及周围一众女弟子:“…………”

    不是,香主说曲子好听也就罢了,评价人家当花魁是何道理?

    还有,您说就说,怎的还舔嘴唇?

    楚凡固然有些,可香主这般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不知楚凡若听见香主这番“盛赞”,是该高兴,还是该暴跳如雷。

    梁雨痕只觉一阵无力涌上心头。

    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楚凡那家伙疯疯癫癫也就罢了,怎连平日里还算稳重的牧香主,今日也跟着不对劲起来?

    是这世道变得癫狂,还是她自己的感知出了错?

    梁雨痕秀眉紧蹙,思绪不由得飘远。

    这段时日,青阳古城出了太多事,如疾风骤雨,让人措手不及。

    血刀门,一夜之间被拜月教屠戮殆尽,血流成河。

    七星帮,偌大基业,在拜月教的压力下顷刻瓦解,分崩离析。

    曾经三足鼎立的三大帮派,如今只剩她们铁衣门茕茕独立,在风雨中飘摇。

    想到此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当初那雷香主何其愚蠢,竟还带着她去追踪拜月教踪迹,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哦,不对......

    雷香主早因自己的愚蠢,被拜月教的白衣人当场打死了。

    如今想来,那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雷香主的鲁莽没给铁衣门招来灭顶之灾。

    否则,今日的血刀门、七星帮,便是铁衣门明日的下场!

    一不小心,铁衣门还可能走在前边!

    楚凡与赵天行是幸运的,也是强大的。

    七星帮散了,他们仍是各方争抢的天才,可去四大家族,也可来铁衣门,有选择的余地。

    可若铁衣门也遭那般劫难呢?

    她梁雨痕,又该何去何从?

    或许......到那时连想去处的机会都没有,只会像无数弱者一般,无声无息死在拜月教冰冷的屠刀下。

    这世道,本就这般残酷。

    弱者便如蝼蚁,生死不由己,只能任强者践踏、宰割。

    如今的大炎王朝,早已没了开国时的鼎盛辉煌,内里腐朽,外有强敌环同,风雨飘摇。

    便是青阳古城这等小地方,被拜月教搅得天翻地覆,死伤无数,那代表朝廷威严的官府衙门,竟如缩头乌龟一般,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股莫名的寒意与沉重压力,萦绕在梁雨痕心头。

    青阳古城县衙。

    几名年轻捕快交换着眼色,偷偷打量着正细翻卷宗的陆涛??陆捕头。

    “头儿近来竟似换了个人?”

    “谁晓得呢!前几日还终日醉醺醺,唤也唤不动。”

    “这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也难怪他们诧异。

    前阵子陆涛因城中乱象束手无策,心灰意冷,竟成了甩手掌柜,终日与酒壶为伴,衙中诸事能推便推。

    可不知为何,这几日他忽如换了个人,不仅准时点卯,处理积压公务也格外上心,甚至会主动带人上街巡查。

    待得下街时分,陆涛遣退手下,独自走出衙门。

    他没径直回家,反倒拐进县衙附近一家小酒馆,寻了个靠窗僻静位坐下,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

    酒菜上齐,他却不急动筷,只端着酒杯,目光似不经意扫过窗外县衙方向,嘴唇轻动,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怎样?有动静么?”

    他宽大袖袍中,忽有细微蠕动。

    一条通体碧青、鳞甲精致的小蛇悄然探出头,一双蛇瞳闪着灵性光芒,以细微精神波动回应:“仍是老样子。县衙深处,确有八个开灵境、一个神通境的气息。”

    “只是这些人缩在内堂,寸步不出,倒在等什么。”

    陆涛眉头微蹙,端杯抿了口酒,借这动作掩去脸上凝重。

    他在青阳古城做了多年捕头,经手案子不计其数,可如今要暗中监视顶头上司县令,还要设法拿他手下拷问,却是生平头一遭。

    心中不免有些紧张,更添几分荒诞。

    这一切,皆是那位神秘“鬼面人”的安排。

    鬼面人要他与这条灵异青蛇配合,设法擒住张云鹏的心腹,拷问“九幽锁灵大阵”的具体布阵节点与开启之法。

    唯有如此,方能阻止拜月教可能发动的血腥献祭。

    可张云鹏这人,极是谨慎狡猾。

    青蛇早感知到县衙藏着拜月教高手,可这几人如入定老僧,连日来毫无动静,让他根本寻不到下手机会。

    无奈之下,他只能像个有耐心的猎人,日日守在衙门外围,等猎物自行露出破绽。

    “等等!”

    袖中青蛇忽然身躯一紧,传音带着几分急促:“有个人动了!气息正往外移......他出来了!”

    陆涛精神猛地一振,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机会来了!

    他不动声色放下酒杯,留下块碎银,起身离了酒馆。

    刚出门,目光一扫,便见县衙侧门处,一个穿普通百姓服饰、帽檐压得极低的男子,低着头,脚步匆匆朝北城方向去。

    “就是他!”青蛇立刻确认:“此人气息阴冷,至少是开灵境四重天修为!"

    陆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开灵境四重天?

    他陆涛,可是实打实的神通境一重天强者!

    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对付这等货色,简直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总算轮到他显显身手了!

    一人一蛇悄无声息尾随而上。

    让他们有些愕然的是,那男子目标明确,竟直奔北城门而去,看模样是要出城。

    “我追出城动手,你留在城门口。”陆涛快速对青蛇吩咐。

    青蛇小巧脑袋一点,滑入一旁阴影,转瞬不见。

    陆涛凭高超轻功与神通境修为,远远吊在那人身后,轻松混在稀疏人流中出了北城门。

    待远离城门,进入一片僻静林地,陆涛再不迟疑,身形如鬼魅般骤然加速!

    那开灵境四重天的拜月教徒,只觉身后恶风袭来,刚想反抗,一般远胜自身的磅礴威压已降临,如山岳般将他死死镇压!

    他甚至没看清来者是谁,便被一掌拍在脑后,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片刻后,一番不算复杂的拷问结束。

    陆涛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俘虏,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心中后怕不已。

    果然如“鬼面人”所料.......

    七星堡与城内隐藏的拜月教据点被鬼面人连根拔起后,张云鹏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他默默等了三天,盼着青州府方向的拜月教强者来支援,结果却杳无音讯。

    无可奈何之下,张云鹏只能行险招,派人去龙脊山求援!

    如今,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正带着一班精锐教众在龙脊山深处搜寻所谓“钥匙”,还镇压着被困的镇魔司镇魔使用满空。

    一旦让张云鹏派去的人成功联系上凌空玉,引得龙脊山分派人手前来,便能强行启动那可怕的“九幽锁灵大阵”!

    到那时,他与鬼面人先前所有努力,争取到的时间,都将付诸东流!

    陆涛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继续逼问城内“九幽锁灵大阵”的具体布置。

    可惜,这被抓的教徒级别似是不够高,只知大阵在城内的四个节点位置,至于其他节点与大阵核心枢纽所在,一概不知。

    得到所需信息,陆涛不再犹豫,一掌将其彻底打晕,用特制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随后他提起俘虏,施展轻功,避开城门守卫视线,从城墙一处不起眼的破损处翻回城内,与留守的青蛇迅速汇合。

    “情况有变.....”

    陆涛言简意赅,将拷问出的情由告知青蛇,还重点说了那四处节点的具体位置。

    “你立刻去找鬼面人,把这事告诉他!我去把这家伙藏到北城那片废墟里。若他所言为真,事后给个痛快;若是假的……………”

    陆涛眼中寒光一闪:“少不了再让他尝尝酷刑的滋味!”

    青蛇灵巧点头,将陆涛所述信息牢牢记下,身形一扭,化作一道淡淡青影,沿屋檐墙角的阴影,朝楚凡家祖宅方向疾游而去。

    楚家祖宅。

    屋内,楚凡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流转,正继续开拓体内经脉。

    随着一条条新经脉被元?刻刀艰难却稳当地开辟,他丹田内那片气海,也随之微微震荡,范围似又扩了一丝。

    他对自己从开灵境一重天破至二重天的速度,心中?感满意。

    虽境界提升带来的力量增长不算翻天覆地,但关键在于,他本身战力已远超同阶。

    开灵境一重天时,他便有能力越阶击杀神通境三重天强者。

    此次突破后,他赖以越阶战斗的底牌秘技?诸如“极夜寒狱手”蕴含的极致寒气,以及更显诡谲阴冷的黄泉死气,其威能皆有显著提升!

    “如今再遇神通境三重天,或许......三学之内便能解决?”

    楚凡心中估算,嘴角不由露了丝笑意。

    正当他准备一鼓作气,再开辟几条经脉时,心中微动,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正快速接近。

    “焘线??”

    青蛇身影从门缝钻入,疾游至楚凡面前。

    烟雾腾起,她已化为人形,将与陆涛所得信息匆匆道来。

    “哦?”楚凡眼中精光爆射,猛地起身:“干得漂亮!”

    他不做迟疑,立刻收功,身形一闪便出了屋子。

    青蛇呲溜一下,又化小蛇钻入他袖袍。

    楚凡片刻不停,依青蛇所指方位,朝第一个节点疾驰而去。

    第一个节点离他先前剿杀拜月教徒的北城废墟不远。

    凭青蛇的强感知,他很快锁定目标......

    附近两座看似普通的民居内,各藏着一道开灵境气息。

    为保万无一失,不让任何人逃脱报信,楚凡与青蛇默契分头行动,一人对付一个目标。

    以楚凡如今开灵境二重天却能碾压神通境的实力,对付寻常开灵境看守,直如探囊取物。

    几乎没费力气,他与青蛇便各自制服目标。

    拷问之下,楚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两名看守虽地位不高,但或许是为应急时能相互支援,竟知晓相邻另一处节点的位置!

    而这处节点,并非楚凡已知的另外三处。

    “看来拜月教也怕一处出事,来不及应对。”

    楚凡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将二人击毙,随即寻到阵旗,一举摧毁。

    “走,去下一处!”

    依新得方位,楚凡与青蛇马不停蹄赶往下个节点。

    同样以雷霆手段制服看守,此番收获更丰……………

    或许因这处节点更关键,看守竟知晓另外两处节点所在!

    “好!倒似串蚂蚱一般,一串接一串!”

    楚凡精神大振,原本因节点众多而稍沉的心情,此刻轻快不少。

    他与青蛇配合默契,如暗夜中两道鬼魅,凭新擒看守口中拷问的信息,在青阳古城内穿梭纵横。

    二人行动迅捷又隐蔽,每到一处,便以绝对实力碾压看守,摧毁阵旗,绝不给对方发警报的机会。

    楚凡与青蛇几乎未有停歇。

    他们以最初两处节点为起点,顺藤摸瓜,竟一连拔除了整整十五处“九幽锁灵大阵”的节点!

    然而,好运似到此为止。

    当楚凡站在第十五处被毁节点的土屋内,拷问抓获的看守,想获取更多节点信息时,那拜月教徒却只惊恐摇头,称一无所知。

    “大人饶命!小的………………小的真就知道这一处!布置大阵的是龙脊山来的高手,他们行踪诡秘,布置完后,只安排包括我们在内的几处节点有人看守,互相间也只通部分联络!”

    “其余节点位置,只有......只有张大人和龙脊山的大人才知全貌啊!”

    “便是鬼月大人,也没法知晓所有节点!”

    楚凡眉头紧锁,一掌毙之,脸色重归凝重。

    “十五处......”

    据纸人月满空所说,这邪恶大阵节点至少四十九处,需摧毁过半,方能阻其开启。

    毁去十五处,已是惊人战绩,大幅削弱了阵法潜力。

    但离破坏过半,令其彻底瘫痪的目标,还差得远。

    况且剩下的节点因无人看守,藏得更深,寻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看来,关键仍在张云鹏身上。”

    楚凡道:“白姐姐,你回去告知陆涛,务必盯死衙门,绝不能让张云鹏或其心腹将消息送去龙脊山!”

    如今县衙有陆涛与青蛇暗中监视,城外有曹师等人设伏,再加上今夜毁十五处节点争取的时间,局面似稍缓了些。

    可只要大阵未彻底破除,龙脊山的拜月教主力未除,青阳古城便仍是危如累卵。

    想到此处,楚凡因镇魔司援军迟迟不至而生的焦躁,再次涌上心头。

    “镇魔司的人到底在做什么?便是爬,也该爬到了吧?难道真在半路上被拜月教的人截杀干净了?”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藏在怀中的小纸人微微一动,传出月满空平静的声音道:“稍安勿躁。十五处节点既毁,已大挫其锋。老夫七日前传讯,镇魔司必已收到。新援定在途中。而丁他们,或许正与拜月教阻截之力周旋,再耐等几日便是。”

    楚凡在等。

    如潜伏于阴影中的猎豹,他耐心等着陆涛与青蛇带来新猎物,想要撬开更多拜月教徒的嘴,将“九幽锁灵大阵”隐藏的节点一个个揪出,彻底扼住这场潜在浩劫。

    每多毁一处节点,北城便多一分安全。

    而县衙深处,张云鹏也在等。

    他在等龙脊山方向的回音,等祭神使凌空玉派来的摆手,也在等青州府那边派来的高手。

    哪怕只是过来寥寥数个神通境,也能助他稳后大阵,完成血祭,寻到那柄至关重要的“钥匙”。

    他如坐于将喷发的火山口上的赌徒,既惧且存一丝侥幸。

    然而,命运未给任何一方期待的回响。

    张云鹏等来的,是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如丧家之犬般撞入县衙密室的鬼月!

    见鬼月出现,张云鹏大惊失色!

    看鬼月这模样,分明是在逃命!

    “怎会如此?你为何会回来?”

    张云鹏失了镇定。

    鬼月双目赤红,顾不上伤势,一把揪住张云鹏衣襟,反问道:“怎会如此?!张云鹏!我还想问你怎会如此!”

    “我拼了半条命,手下精英死伤殆尽......为何这么久过去,‘九幽锁灵大阵还未开启?!”

    “老子毁了一件珍贵玄兵作代价,才勉强捡回条命!这么多天了,你的第二套计划呢?为何还没启动?!”

    他的声音因痛楚与怒火而扭曲。

    他先前带去拦截镇魔司援军的高手,此刻只剩他孤身一人。

    没想到利用阵法拦截镇魔司的人这么久,回来一看,张云鹏竟还在饮酒!

    “九幽锁灵大阵”竟仍未开启!

    “开启?我如何开启?!”

    张云鹏惊怒交加,学风带劲,拍开鬼月的手,低吼道:“七星堡的高手,城里的教众,全被那该死的鬼面人杀绝了!我手下连半个可用之人都无!”

    “鬼面人!又是这鬼面人!”

    鬼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呕出血来。

    张云鹏面色铁青如铁:“若不是你去招惹他,又用了血刀门、七星帮,他怎会如犬般死咬我们不放?如今青州府援兵迟迟不到,我已成了孤家寡人!只能派人去龙脊山求援!”

    “求援?哈哈哈.....”

    鬼月发出凄厉惨笑,笑声里满是绝望:“没用的!全完了!我们能拦镇魔司,难道对方不会拦青州府的人?你派去龙脊山的人,怕是早死在路上了!我们已无路可退!”

    他猛地凑上前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云鹏,声音似从九幽爬起:“听着!我拼死拦下的镇魔司三人,已经快到了!”

    “况且......我得了确切消息,镇魔司一位‘镇魔使’已动身前来!”

    “等他到了,别说你我......到时他与那月满空里应外合,就是我师父凌空玉,也插翅难飞!”

    轰!

    这番话如惊雷炸在张云鹏脑海。

    先前局势失控,他尚觉有一线生机。

    可鬼月带来的消息,却是彻头彻尾的绝望!

    所有退路,所有侥幸,全被斩断!

    “开启‘九幽锁灵大阵'!”

    鬼月歇斯底里低吼:“我们别无选择!”

    “不行啊!两位大人!”

    密室里,原本因二人争吵瑟瑟发抖的几名拜月教高手,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劝阻:“人手差得太远,强行开锁不住怨煞!到时候怨煞失控反噬,最先遭殃的便是我们啊!”

    “闭嘴!”

    鬼月状若疯魔:“怨煞脱困又如何?遭殃的不过是这群蝼蚁百姓!”

    “如今唯有借大阵与怨煞之力,血祭北城,才能在那镇魔使到来前,找到掩盖钥匙的阵法!”

    “也只有开启这大阵,才能阻拦镇魔司追杀而来的那三人!”

    “我师父在龙脊山找了这许久都没得到,那东西定然在青阳古城!”

    “这是最后机会!要么现在开阵搏一线生机,要么.......我们各自逃命,等着被镇魔司碾碎!”

    张云鹏脸色惨白,身子不由自主微微发额。

    最终,疯狂的求生欲压过了一切。

    他重重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在七名手下绝望恐惧的目光中,张云鹏与鬼月强行下令。

    七人明知此举无异于自杀,却在两位已然疯狂的上位者逼迫下,只能战战兢兢领命,如赴刑场般,各自赶往“九幽锁灵大阵”的关键节点。

    此时,县衙内,陆涛面色阴沉,快步走出。

    他绕进一条小巷,袖袍里的青蛇立刻飞射而出。

    “老娘才得片刻,这便又要寻他去......”

    青蛇嘟囔着,语气满是无奈:“早晚要被你们玩死!”

    她嘴上抱怨,速度却快得惊人。

    没办法......

    方才在县衙,她感应到一个气息不稳的神通境强者到来。

    那人刚到没多久,躲在县衙的七名拜月教教徒,就匆匆出了门。

    这分明是要出大事!

    青蛇也顾不上暴露,将法催到极致,蛇身裹着一团黑雾,风驰电掣般冲向楚家老宅。

    不多时,她便到了楚家老宅外。

    刚沉心修炼的楚凡,感应到离开没多久的青蛇又归来,立刻从屋内冲了出来!

    正午时分,青阳古城北城。

    本该最炽烈的阳光,却骤然隐去。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

    不是乌云蔽日,却是种沉得让人心里发慌的昏暗。

    像有张无形巨幕吞了光线,只留窒息的灰蒙

    “天怎地黑了?”

    “体内气血兀自翻腾,胸口闷得发慌!”

    “喘不过气了......

    “出什么事了?心跳得快要炸开!”

    北城街道上,百姓们惊恐抬头。

    随即,他们一个个只觉体内气血不受控地加速,浑身燥热却四肢冰凉。

    一股无形压力下,人人如负千斤重担。

    举步维艰不说,连呼吸都滞涩起来,胸口憋得似要裂开!

    恐慌如瘟疫般瞬间蔓延!

    下一刻,更让人心胆俱裂的一幕出现了。

    呜??!

    一声嘶吼,不似人喊,也不似兽喙。

    满是怨毒与痛苦,像从地底深处钻出来,又像从九幽之外飘过来,直透每个人的灵魂。

    一团浓如泼墨、翻滚不休的黑气,从北城中心冲天而起!

    黑气里,一条条绕着黑雾的巨大锁链,锁着个身形扭曲不定,模糊难辨的影子。

    那影子没个定形,一会变作男人,一会变作女人,一会又变作孩童......

    无尽怨念、憎恨与毁灭在其中翻腾,让整个青阳古城的人都心头发额!

    片刻后,那影子化作个小女孩模样,总算稳定下来。

    她那双猩红“眼睛”扫过下方,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砖石蒙上层灰败。

    许多人身上腾起血雾!

    血雾翻涌着,朝着那巨大的小女孩身影汇聚而去!

    “怨煞!是怨煞!”

    “天啊!有人要血祭青阳古城!"

    “快跑!往北城外面跑!”

    “来不及了......大阵已开,外面能进来,里面出不去了!”

    “是拜月教!只有他们这般丧心病狂!”

    青阳古城内,各大世家,帮派的强者纷纷被惊动。

    他们站上高处,望向北城那冲天怨气,无不面色剧变,骇然失声!

    而北城之内各帮派各家族的人,更是面无血色......

    大难,已临头!

    楚凡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怨煞黑影,还有笼罩北城的无形力场,瞳孔骤缩。

    青蛇小白刚传完消息,大阵就开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努力过,拼命过,却还是没能拦住这一切。

    这世间,谁又真能掌控所有事?

    可这一切太不对劲了......

    青阳古城里,拜月教根本没足够人手开启并维持大阵!

    按小白所说,该是去拦镇魔司的鬼月回来了。

    可只有鬼月一人。

    加上张云鹏和另外七个开灵境,满打满算也才九人!

    就算他们不知道那十几处节点的人已经被杀,但这大阵需好几位神通境来维持....……

    仅凭张云鹏和鬼月两个神通境.......

    张云鹏和鬼月是疯了吗?

    这般仓促开阵,根本困不住那恐怖怨煞!

    到时候张云鹏与鬼月首当其冲,一不小心,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他们如此狗急跳墙,竟不惜冒这巨大风险?

    “该是丁他们要到了。”

    纸人开口道:“鬼月和张云鹏,如今是孤注一掷了。”

    “他们怕丁三人,只能强行开阵。”

    “大阵一开,便是丁我他们来了,也不敢进来??进来便是死路一条!”

    进来也是死路一条么?

    楚凡感受着越来越重的压力,脚下一点,转身奔回屋内,背上坠日弓与雷刀。

    这一刻,他真切懂了“垂死挣扎”四个字的含义。

    他如今的动作,不就是“垂死挣扎”么?

    可,不挣扎又能如何?

    坐以待毙?

    那不是他的风格。

    楚凡戴上恶鬼面具,朝着北城中心快速冲去。

    此刻的北城,已化作人间炼狱。

    昏暗天空下,怨煞的嘶吼与人们的哭喊、尖叫混在一起。

    无形力场抽取着生灵气血,普通人和修为弱者已瘫倒在地,面色灰败。

    一棵棵大树在怨气侵蚀下发出呻吟,不断枯萎倒塌。

    绝望如冰冷潮水,淹没了每个人。

    楚凡的速度越来越快......

    四周,是像无头苍蝇般奔逃却徒劳的人群。

    感受着无处不在的压抑与绝望,楚凡面色沉如水。

    突然,纸人说道:“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若是赶到,会进城的。”

    “但他们进来,也只是送死而已。”

    “他们制不住那怨煞。”

    楚凡又问:“有没有办法砍断怨煞的锁链?”

    “就算有办法,也不能用。”纸人说道:“不砍断锁链,还能压制怨煞;锁链一断,遭殃的就不止北城了。”

    “整个青阳古城,都要化作死地!”

    楚凡沉默了。

    突然,纸人朝着北城黑市方向,幽幽开口:“老友,看着满城百姓遭灭顶之灾,你还要袖手旁观么?”

    他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虚空,在北城黑市那座破烂小院上空响起。

    破烂小院里,老瘸子缓缓抬首,浑浊的眼眸望向北城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他脚边,一条小白蛇感受着怨煞那恐怖气息,正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