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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康柏平原

    “我不会见他的。”西伦说。

    “可是......”亚瑟挠了挠头,“他真的......他不仅仅是刻意不穿衣服,还把屎涂在墙上,没有警员愿意靠近他的囚室,清洁工都差点辞职,真的很难办………………”

    西伦沉默片刻:“他已经在彻底陷入精神病的边缘了,我一旦出现,他就会靠着我重新锚定自身的位置。”

    西伦努力了那么久,自然不会在最后一刻放松。

    再去见一次拉塞尔是很危险的,他现在就像一个得不到神明回应的先知,彻底失去了一切来自神的回应,跌入到了虚无和无我的深渊之中,没有任何支柱支撑他,而他的自我也在实在界的冲击下逐渐崩溃。

    而自己一旦见他,哪怕只是像个胜利者一样去羞辱他,他也会从那些肢体语言上感受到??他因我而感到快乐,我是他的享乐工具,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人存在的意义有很多,但其中最普遍的一种无疑是“成为他人的欲望”,小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我们被赋予的意义全都是来自父母、亲人、朋友和老师的欲望,期待我们成为这样那样的人。

    因此,人总是欲望着他人的欲望。

    西伦现在对拉塞尔而言是个不可知的大他者,而他们一旦见面,拉塞尔就会明白或者虚构出他的欲望,从而构建起自己的存在。

    尽管这种新的存在会是一种依附于他的存在,他会成为自己忠实的附属,但西伦完全不想要。

    “再坚持一下吧,他不会撑太久的。”西伦说,“如果他坚持要见我,就敷衍他,告诉他已经跟我说了,但是我很忙,要等会儿再去。”

    “......是,我明白了。”亚瑟点头,心说拉塞尔好像提到了“藏起来的秘密”,但既然主教执意不见,那还是等等好了。

    “警署那边最近怎么样?”他问。

    说起这个,亚瑟的心情好了许多:“很不错!基本上没什么事情,没有犯罪事件,也没有打架斗殴,连酒馆都没什么人了,每个人都在努力工作。”

    他景仰地看着西伦,他当然知道底层的暴力问题一直是治安的最大威胁,酗酒、性、斗殴、赌博......这些东西带来了糟糕的治安,帝国终其一生都无法解决。

    此前的斯佩塞也一直屡禁不绝,但当西伦上任后,这些东西似乎都瞬间消散了,让亚瑟一时间很难理解。

    想了半天,似乎也只能归结为圣徒带来的奇迹了,唯有真正的弥赛亚,真正应许了千年王国的受膏者才能让人们的罪恶在瞬间净,让人们重归纯净。

    “那就好。”西伦满意地点了点头。

    文明不来自于法律,而来自于权力,斯佩塞的苦工会通过性和斗殴来发泄不满,通过酗酒和懒惰逃离现实,但斯佩塞的主人却会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用文明来彰显自己的主人地位。

    “对了......贵族那边还在闹,我们按照您的命令,根据他们的才能安排了一些职位给他们,但除了杨森伯爵之外,全都拒绝工作,并且持续抗议,布拉德斯通夫人还在绝食......”

    “不用管他们,如果真的绝食饿死了我会给他们做临终祷告的,让上帝知道那是一条怎样劣迹斑斑的灵魂。”西伦冷笑一声,“抗议可以,但如果太过出格,也不要顾忌他们的身份。”

    “是!”亚瑟点头。

    似乎没什么事了之后,亚瑟转身离去。

    “对了。”西伦忽然说,“你之前提的关于法院的提议很好......我正在确定人选,你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主教阁下。”他说,“我只希望他能早点成立。”

    “会的,亚瑟。”西伦微笑。

    第二天刚刚破晓的时候,玛蒂尔德从背风的山崖旁边醒来,收拾好睡袋。

    这里是谷地森林的边缘,爬上丘陵就是康柏平原。

    此时他们距离斯佩塞,已经有足足三天的路程了。

    一些猎人们摸到了这里,和他们打了招呼,又分给他们一些冻鹿肉,然后把四只雪橇犬和一个物资雪橇留给他们。

    “我觉得这可能是一种魔法。”一个猎人说道。

    “我觉得也是。”玛蒂尔德点头,“去吧,我们会小心的。”

    他点了点头:“我们还会在这附近狩猎三天,如果你们在这期间还没回来,我们至少会留两个人接应。

    “多谢。”

    收拾好行装后,他们便再度出发了,一路往西。

    斯佩塞是一个靠东部的城市,距离东部海岸线仅仅隔了一座小山,因此他们在向着内陆不断进发。

    在康柏平原的边缘,他们甚至找到了一处临时营地,里面有一些被换下来的不眠者零件,似乎是凯尔从这里经过。

    但凯尔会从这里直接北上,前往格拉斯要塞,而他们则一直往西,前往平原腹地。

    在路上,他们看到了死寂的石头城堡,冰冷的大雪覆盖了这座古老的贵族象征,绘制着盾徽的旗帜被狂风撕裂,只留下一抹墨绿色的布料碎片。

    他们还看到了被冰封的溪流,旁边还有一处帐篷营地和篝火残骸,似乎有很多人在这里生存过,溪流上还有被重新冻起来的钓鱼口。

    但当我们走入营地前,看到的只没下百具冻僵的尸体,最前幸存的人在那外立了一个十字架,用两块木板豪华地拼成,斯佩塞德为我们复杂做了祷告。

    我们还看到了一些大村庄,这些土木结构的破烂房屋早已被狂风吹跨,唯没一些钢铁构成的厂房还在矗立,但只剩上了白洞洞的躯壳,如同死去的巨兽,依然张着白色的小口。

    很慢,我们便找到了一个陌生的东西。

    “纪念你们所没死去的人,以及尊敬的卡伦堡伯爵??齐奇秀?弗罗斯特。”

    在积雪之上,是冻得正常酥软的小量尸体。

    斯佩塞德本想把伯爵的尸体挖出来检查一上死因,但可惜找了半天都有找到,只能作罢。

    忽然,你似乎想到了什么。

    “雪原大屋......”你喃喃自语,“我们或许真的没一个大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