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权戒与尘埃

    “雷恩出手了。

    “嗯,我看到了。”希娜微微松了口气,“那些暴民终于走了......这次多亏你了,施耐德。”

    “举手之劳。”他微微一笑,“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是教团的副首领.....不,现在是首领了。”

    希娜露出一个情不自禁的笑容,但很快被压了回去:“说首领还为时尚早,拉塞尔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疯了。”施耐德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希娜得到了那个她想要的答案,但当她听到那个答案时,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怎么疯的?”她问。

    “不知道,只知道他去见了一次......他,然后就被送到医院,说是癫痫,然后彻底疯了。”施耐德坐在一旁,低着头。

    “魔法?还是药物?”

    “不知道。”

    二人沉默了,每每提到西伦时,他们都感到无比沉重,甚至不愿直呼其名......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的呢?

    “他……………”希娜感到身体上传来阵阵灼热的幻痛,“现在在干什么?”

    “说是和雷恩大吵一架,然后就一直待在主教公署里。”

    希娜略微放松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毕竟他还打不过雷恩,再等几天,哪怕是他也不能阻止我们了。”

    “希望如此......对了,答应过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施耐德走到她身边。

    “现在。”她按住施耐德的肩膀,让他跪在自己面前,轻轻地吻他,“我会再给你一次追求我的机会。”

    一个小时后,希娜看着被抽干的水池底部,嫌弃地擦着嘴。

    “不喜欢他吗?”一个声音自那个凹槽中传出,带着寒意,连室内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骗骗他罢了。”希娜把丝绸手帕丢到一旁,“他其实也不喜欢我,只是我需要他的帮助,他也需要我的帮助,恋人关系总比单纯的合作伙伴牢靠一些。”

    “真是卑劣的人类啊。”那个声音如此笑道,“你们说的“他”是谁?看起来很怕他的样子。”

    希娜犹豫了一下,倒不是不愿意透露,而是在思考怎么说才能显得不露怯。

    “我嗅到了恐惧的味道。”他说。

    西伦坐在升降梯井面前,裹着一身厚厚的黑衣,像个流浪汉一样,但他的身后堆满了十几具护卫的尸体。

    光刃自脆弱的身体部位刺入,精准地摧毁了他们的眼球和大脑,神术【折光为刃】的力量的确不如枪械,但想杀死一个人,并不需要那么强大的冲击力。

    刚开始还有不少想报复贫民们的贵族派护卫过来,但很快就没有了,那些尸体就像京观一样堆着,身旁坐着埋着头的西伦。

    他抚摸着权戒,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第一次杀这么多人,可当他看到那些被扭碎骨头和死去的贫民时,实在无法忍住内心的怒火。

    杀完人后也没有恶心,只有深深的倦怠和疲惫。

    用神念来清理管道已经渐渐地不起效了,那些冰晶似乎得到了质变,顽固地镶嵌在斯佩塞的血管之中。

    再加上一些神职人员遇袭事件,西已经命令所有成员撤回主教公署,由罗根穿着钢铁天使,带领九位不眠者镇守大门。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正在被吞噬,颤抖的钢铁发出低沉的哀鸣,火焰和煤炭渐渐冷却,红水银疯狂地沸腾,但齿轮却如同腐朽的老人般行将就木。

    他坐在铸铁的地上,机械轰鸣带来的颤抖已经减弱了,升降梯很少运转,几乎没人在外面行走,这里寂静得像是钢铁造就的棺材。

    “你已经尽力了。”他这样对自己说。

    或许事情还有更好的处理办法,但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他并不擅长也不乐于当一个领导者,很久以前他的督导曾说过:“精神分析总是会牵扯到政治,但分析师并不适合从政,他太空了,而领导者大多是个偏执狂,只有偏执狂才能被人们信赖和跟随,能把自己的想法贯彻下去。”

    “那我呢?”西伦轻声问道,一如许多年前一样。

    “你终于这么问了,还好不算太迟。”那个声音说道,“你空到从来不问‘那我呢’。”

    “你替所有人承受欲望,却从不愿承认自己也有匮乏。”

    西伦缓缓摘下无名指上的主教权戒,仿佛结束了这一段折磨人的婚姻,也放下了所有的重担。

    在他人生的序章拉开帷幕时??爷爷奶奶抱着还是婴儿的他,说他是这一代的长子,要成为一个有责任心事业有成的男人;父亲高兴地办了酒席,说他是自己的希望,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杰出伟大的人;母亲抱着熟睡的他,

    说他要成为一个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温柔顾家会做家务的男人。

    在他新的人生拉开帷幕时??难民跪在他脚下祈求他成为抚慰人心的牧者,属下们期待他成为强大果决的领袖,雷恩希望他成为什么都不做的橡皮图章,却又希望他成为维系斯佩塞的裱糊匠,贫民们期待他拯救自己,贵族们

    期待他迎合自己。

    我作为这个空有的容器,承载了所没人的欲望和期待,承载了有尽的话语,在每一个夜幕笼罩的傍晚沉寂,却从是过问自己是什么。

    在他是被需要的地方,他仍然存在吗?

    雷恩默默地问自己。

    ??是的,你依然存在,摘上权戒的你依然是你,但是再是主教。

    你不能开着机甲去格拉斯要塞看看北境最宏伟的要塞,不能去伦丁尼看看这外的人还在是在,不能去热翠见一见导师,不能去赤道下看看这外还没有没风雪,不能去海下冰层冻结到哪了,也不能当一个最特殊的人,把记忆

    中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写上来。

    施耐德的血管外遍布冰晶,死者的血液在诡异的符文和图腾中流淌,贵族们开着盛小的宴会庆祝暴民散去,希娜还是知道在哪外做着我从有做过的决定,邪教徒盘踞在白暗外蠢蠢欲动,平民在家外瑟瑟发抖。

    那座城中事在死去了,可那和自己又没什么关系呢?肯定是是导师给了自己这枚戒指,我都是会来到那外,我会在伦丁尼继续当自己的薪水大偷,说说“哈利路亚”金镑就叮当作响。

    于是权戒滚落在地,被我一脚踹入沾满灰尘的角落,我微笑着站起身,仿佛从未如此幸福过。